“那你……”沈逢程叹了口气,“到底是有何打算?” 沈苏苏用手帕擦了擦眼角的泪,缓缓道:“那日春日宴的事爹也知晓,若不是二妹妹算计,我同殿下何至于此?” 沈逢程听了这话未曾言语,可眼里的情绪却生了变化。 沈苏苏并未察觉,又接着道:“原先应当要去南岐的人就应当是二妹妹,我替她受了这样久的苦楚已经是仁至义尽了,如今南岐的人寻来,二妹妹就应当跟着他们去南岐,这样才算是让所有一切恢复原本模样。” “我同二妹妹长相相似,且那来寻人的南岐人不过凭着画像认人罢了,只要二妹妹站出去说她便是我,陛下这边也只想尽快将这事了了,殿下更是不会拆穿,这样,二妹妹也算是赎了当初春日宴的罪了。” 说到后头,沈苏苏索性将那几分惹人恋爱的模样收了起来,沈逢程抬眼看向她时只在她眼角眉梢中瞧见了算计的意味。 他又想起沈昭禾手臂上那两道深可见骨的鞭痕,想起她站在小祠堂,声声质问他为何不替她洗清冤屈,他顿了半晌方才道:“你打算如何让她主动替你去那南岐?” 沈苏苏说得起劲,根本没有发觉这会儿沈逢程说话的语气中已是透着冷意,自顾自道:“她自是不会情愿,可若是想逼她也不是没有法子……” “混账!”沈逢程终于是发了怒,一拍桌子站了起来,“我沈逢程到底是做了什么孽,竟是教出了像你这样的畜生来!你害你妹妹害得还不够吗?还要逼她替你去南岐,去偿你犯的罪孽?” 沈苏苏被这一阵劈头盖脸的训斥弄得有些懵了,她虽说想到了沈逢程可能知道了些什么,可又觉得不可能,于是便装作不解道:“爹这是在说什么,那些事……不应当是二妹妹的错吗,是不是二妹妹同您说了什么,让您误会了。” 沈逢程瞧见她到了如今还不愿意承认她做过的那些错事,还是字字句句都将那些事往沈昭禾身上推更是失望,“我在你房中瞧见了你写给万俟砚的书信。” 瞧见沈苏苏神情僵住,似乎还想解释,他又接着道:“不止是书信,我已经将春日宴的事查了个明白,当日之事到底是谁暗中安排,昭禾喝下的那杯酒中到底添了些什么东西我都清楚。”
说着他又转头看向了沈苏苏,一字一句道:“爹或许是年纪大了,身子不行了,但脑子还算清醒,你做的那些事或许能将旁人瞒住一阵子,但不可能是一辈子。” 沈苏苏脸色惨白,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外头,徐淮意就站在院外等着。 他原本是不想将沈逢程带过来的,毕竟最近这风声紧,沈逢程往东宫的方向来的事儿若是让旁人知晓了,定会对他心生怀疑。 可沈逢程却很是坚持,说到后头都要给他跪下了。 于徐淮意而言,沈逢程不仅是他的老师更是守卫大齐多年的老将军,他实在没法拒绝。 便只能将人带了回来。 可他心里还是不安,索性哪里也不去,就在这外头等着。 正在他想着时辰差不多了,应当要寻个人去催催沈逢程和沈苏苏的时候,李拂却突然过来同他说皇后请他过去。 徐淮意皱眉,母后在这节骨眼上找他过去到底是为了何事并不难猜,他自然不想跑这一趟,可若是不去,依着皇后那性子肯定会生出许多疑虑来。 且会更加肯定沈苏苏的事同他有些干系,所以他不能不去。 想到这,他往院子里头瞧了一眼,低声道:“你就在这候着,哪儿别去,再等个一刻左右,若是里头的人还是一点动静没有,那你便过去提醒一句,记着,最后要将沈老将军亲自送回沈府才行,万万不能出什么纰漏。” 李拂知道这事非同小可,连忙应下,说会将这事处理妥当。 这下徐淮意方才安了心,转身从静月小院走了出去。 重华殿,皇后也是方才听说南岐的事,知道了沈苏苏回来了,她惊得没拿稳手中的杯盏,白玉做的杯盏从桌上滚落到地上,素沁伸手去接,却还是慢了一会,眼见那价值连城的物件摔了个粉碎。 清脆的响声激得皇后心底发颤,回过神来便死死拉着素沁的手,“快去将淮意叫来,本宫要见了他才能安心。” 素沁明白皇后的意思,她这是担心徐淮意会掺和到这事里面来,便也不敢耽误,出了殿门遣了人去东宫跑了一遭。 没等太久,徐淮意人就过来了。 皇后见了他还没等他见礼就着急的开口问他,“那沈家大姑娘回来的事,你可知情,她……可有来寻你?” 这事儿闹得大,如今陛下已经遣了军队挨家挨户的寻人,看这模样,就算是要将京都翻个底朝天也是要将人找回来的,即便是徐淮意也没法将沈苏苏护住。 与其到时候将人搜出来弄得面上难看还不如早些将人交出去,也不算是丢了大齐的颜面。 “未曾。”徐淮意面色沉静,“儿臣亦是今日才知她从南岐回来的事儿。” 听了这话,皇后定了定心神,再细细去瞧他神色,见他面容坚定,不似作伪便也悄悄松了口气,“你不知道就好,这事儿你也无须去管,母后不指望旁的,只念着你可千万别再同那沈家大姑娘扯上关系。” 几月前的那事几乎要成了皇后的噩梦,原以为沈苏苏安分的去了南岐,这事儿也就算是过去了,没料到才没过上几天安生日子,这沈苏苏竟又从南岐跑了回来。 真是作孽。 “是,儿臣知道了。”徐淮意存了敷衍的心思,说的话都是顺着皇后来的。 皇后也没想过沈苏苏这会儿都已经在东宫里住了好几日了,只念着自己这个儿子素来不会说谎的,这会说的也应当是真话。 便也没有再喜欢念叨,只是突然想起前些日子同他提的那事还没个结果,于是又问道:“前些日子母后遣人给你送的那册子你可瞧了,京都适龄的官家女子都在上面了,可有瞧得上的?”
第043章 一听这话, 徐淮意不禁有些头疼。 皇后送来的那册子如今正放在他书房的案上,可他一页也未曾翻开来瞧过,这会让他说出个所以然来也是有些为难他。 皇后瞧他顿了半晌也没说话便知道他许是压根没瞧那册子, 没忍住又叹了口气, “母后知道你忙, 可这事儿也不是小事。” “那个位置一直空着不合适, 你便是不为自个想,也得为母后想想才是。” 徐淮意听着这些话越发觉得心里头闷, 只得又说了些敷衍的话, 答应着回去定会抽了空好好瞧瞧那册子方才脱了身。 这事,皇后着急也是正常。 前头李桑瑶跑去江州的事闹得大, 可徐淮意这边却没有半点动静, 云阳侯夫人大约是心里实在着急,担心这事儿成不了,所以这些日子已经是往重华殿跑了好几回了。 话里话外提的都是太子妃那位置的事。 徐淮意没开口说到底是要谁,那皇后便也不好把话说死了,回回都要想法子岔开话题也实在不容易。 这一来二去,皇后自然也就希望徐淮意能有个答复,索性让云阳侯府那边断了这心思也好过日日纠缠。 静月小院这会儿安静得彻底。 已是入了夜, 天边暗得迫人, 无星无月,瞧不见半分光亮。 屋里点了两盏纱灯, 沈苏苏背着灯坐着, 瞧不清神色。 她还在想沈逢程说的那些话, “这事本该由你背着, 殿下若是救你那是他念着对你的情意, 你应当感念他这份恩情, 他若是不救,那也怪不得他,要怪就怪你自个做得那些肮脏事。” 又说:“你别想着再让你二妹妹替你抗下,她这些日子受的苦不比你受的少,更不该替你去受南岐的苦。” 沈逢程说了许多,大约都是在指责她的所作所为,让她死了算计沈昭禾的心思,沈苏苏听了那些话,也没法反驳,又担心撕破脸皮沈逢程会将这事抖出去,便只得做出一副悔恨的模样来。 好在沈逢程也还算是吃这一套,总算是将他糊弄了过去。 只是他走了之后,沈苏苏出了一身的冷汗——是真的被吓唬到了。 她原以为沈逢程是最好控制的,因为母亲这一层关系,他从来都是偏宠自个的,这么多年来只要是她想要的,沈逢程便没有不允的时候。 谁曾想这一会他却如同变了一个人一般,头一回站在她的另一边去指责她。 其实沈逢程心里也不好受,他早便知道了沈苏苏背地里做的这些肮脏事,可还想着替她瞒下,这回过来见她也真是心里念着这个女儿。 若是沈苏苏没有再字字句句强调当初之事是沈昭禾的过错,没有提及要将沈昭禾推出来挡这次的劫难的话,他还是会当作什么都不知道一般叮嘱沈苏苏要好好照顾她自个。 可惜这一回,沈苏苏真是让沈逢程失望透顶。 白天艳阳高照,日光烈得似能灼人,可这会儿入了夜,外头却起了凉风,一阵阵刮着,吹得院子里的枝叶簌簌作响,沈苏苏思忖了好一阵方才将这事儿想了个明白。 左右不过是这个爹怕是不会帮着她了,沈苏苏的心紧了紧,愈发觉得沈昭禾害人。 自个方才离开多久,她将徐淮意勾得神魂颠倒也就罢了,连沈逢程也有意无意的向着她了,若是再这样下去,那她怕是真要一无所有了。 沈逢程回沈府的这一路上心里都在想着沈苏苏说的那些话,怎么得都想不明白从前瞧着乖顺纯善的沈苏苏,到底是如何变成今日这般模样的。 回到了府中有还是觉得有些不安,想着沈苏苏嘴上虽是答应得好听,可心里到底是怎么想得谁能知晓? 从前她不就是这般骗自己的吗? 思来想去,他也想不出旁的好法子,最终只是提笔写了张条子让沈叔寻人送到温凉院去。 沈叔接过那条子却没动身,“老爷,前些日子往二小姐那儿送的东西都被退了回来,这要再去送,怕也是不会收的啊。” 自从沈昭禾入了东宫,就真的同沈家断了往来,除却中间回来一次在小祠堂给孟氏上了柱香之外就再没回来过了。 沈逢程吩咐往东宫送的东西也悉数被退了回来。 可见沈昭禾当初说过要同沈家一刀两断,便是真的铁了心要将这一层关系断得干净。 “这条子不同。”沈逢程用那双浑浊的眼睛盯着沈叔,“就算是塞,也得给到她手里。” 沈叔虽不知道到底是出了何事,但瞧沈逢程这神色也反应过来了这事非同寻常,赶忙点头应了下来。 见沈叔推门走了出去,沈逢程悬着的心也稍稍的定了定,“那丫头也是个聪明的,想来应当会提防着些。” 沈苏苏的事他若是说出去,不仅是让这个女儿的名声被毁得彻底,连带着沈家也会遭人诟病,且因着孟氏这一层,他根本没法子将这事拆穿。 他实在没法子可以做更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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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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