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当库勒满腹猜疑之事,司空忻脑子弯弯绕绕的,心里将库勒想到的没想到的都想到了,他对于治国之道虽不精通,但论阴谋策论,这朝堂之上怕是再无人比得过他来,他心里暗叹司空湛的心机所深,一面对于自己的失败又有些欣慰。 败在这样的人手里,于情于理,他都算输的光荣。 “你是想让本王随你去城墙之上,命司空湛不要轻举妄动?”司空忻稍稍挪动了下,使自己坐的更舒坦些。 “不。”意料之外的,他得到了否定的回答,司空忻抬起眼睛,不解地看向库勒。“那你要本王作何?” 库勒勒过来,掐住司空忻的脖子,司空忻用手死死掰着库勒的手,无奈现在身体早就被蛊虫掏虚,他的挣扎,不过如同蝼蚁撼树,不值一提。 临近昏死前,他拼命的想要拉开库勒的手,最终却昏昏沉沉的松了手,彻底昏死过去。 待司空忻醒来时,他被挂在城墙上,任人围观。 他一身明黄龙袍还未褪下,九珠帝冠歪歪斜斜的别在一旁,敌我两军就这么看着他,着实让人羞耻。 司空忻孤零零的被挂在城墙上,少了椅子的依靠,在蛊虫发作时他只能将整个身子蜷缩成一团,犹如未出世的婴孩般保护自己。 司空无当然是看见了,看见这个从自己一出生起就针对自己父亲针对自己的叔叔,他起初着实开心了一把,不过开心之后,剩余的更多的是郁闷。 他不会不知道始作俑者是谁,虽然司空忻着实可恶了一些,但是还轮不到他库勒替他教训。 他兴冲冲的跑过去将司空忻挂在城墙上的事儿告诉了七皇叔七皇嫂他们,只是换的司空湛淡淡的一瞥。 “让他多挂些时日,叫他明白些道理再放下来。”
第82章 祸患已除 冷。 真的好冷。 司空忻缩在城墙上,第一次感觉到了孤立无援的感觉,以前那些人不论是碍于他的身份,还是畏于他的权势,他在人前永远都是风风光光无限风流的,又何曾陷入到这般被人挂在城墙上受尽屈辱的田地?司空忻越想越觉得自己前半辈子过的当真是如同一场虚无梦境一般,想着,他垂下了头,手脚的热度渐渐散去…… 蓦然,他听见了箭矢破空的声音,疾风掠过他耳畔的感觉由于五感的渐渐丧失而变得格外敏锐,他本来以为来者是准备取他性命,结果却是绑着他手的绳子被箭矢割破,他从城墙上被放了下来。 出乎意料的,并没有体会到想象中的疼痛,司空忻睁开眼睛,却对上了一张年轻的脸。 李钰挑了挑眉,看着他怀中的司空忻,笑眯眯道:“逍王爷,真是好久不见了。” 司空忻努力眯眼,想看清眼前这个人是谁,李钰皱眉思索了半晌,看他这样忽然想到了什么,将司空忻放在马背后头,顺便解了他身上的外衫拧成绳子将他们绑在一起,末了微微侧头对着司空忻道:“王爷,得罪了。” 语罢便不管身后的司空忻,驾着马儿朝京都内出发,对于他们来说,攻破一道城门绝对不是什么难事,真正难的是生活在京都的权贵与百姓他们如何安置的问题。若是强攻只怕会逆民心,转臣意,若是用徐徐缓缓之攻,又怕夜长梦多,不过,好在他们几日的驻扎和探查没有白费,今夜,便是破城的最佳时机! 他胯下的汗血宝马如同利剑般直冲皇宫,由李钰带领的北疆大军浩浩汤汤冲了进去,呐喊声直冲云霄,深沉的夜色也被火把照的如同白昼一般,这么大的动静自然惊动了库勒,库勒并不在皇宫之内,而是住在一家并不知名的客栈,他自然知道此刻皇宫如同被狼群盯上的肉,如今他还附在上头犹如找死,当他听见之前伺候司空忻的太监传来的急报时,褐色的眼瞳骤缩。 “你说什么?司空湛在此刻攻城了?” 见太监恹哒哒的点点头,库勒急促的在房间内走去,冷不防一掌拍在桌子上,眼珠变得赤红。“妈的!那司空忻呢?司空湛还真的丢了他的良心连司空忻都不管了?” 太监一听,忙跪下去。 “奴才只听攻城攻的匆忙,至于逍王殿下的去从……并无人注意到。” 这些消息接二连三的砸在他头上,库勒只觉得自己接了父王的命令来圣朝就是个错误,如果不是只要完成此次任务父皇对他就会极度赞赏,他才不会来这里,此刻还不知道父王的那几个贱妾生的贱种会怎么在背后笑自己,笑自己急功近利,忘了自己几斤几两,忘了自己是什么货色,也配和司空湛对决? 是,他是不配,可他娘的现在不是正面对决,哪怕他在背后阴他,给所有人都下蛊,都没能难倒这个号称战神的男人!库勒有些颓然,心里暗想难道司空湛真的不是人?否则怎么连人该有的弱点他一项都没有? 不……或许还是有的,库勒咬牙。只是他娘的他上次以为那个小美人是囊中之物,因为自己的愚蠢而放走了司空湛唯一的弱点! 思来想去,客栈外的喊杀声越来越大,出乎意料的是竟无一人慌忙逃窜,库勒穿戴好盔甲,令科尔林部队随他跳窗而行,跳窗时,库勒没忘了将脚下那个狗腿子给勒住当作自己的人质,可等他们一跳下时,才感觉到…… 司空湛这次,真的是有备而来。 他的科尔林部队,在北疆大军中不值一提,一出来,注定会被淹没。 库勒有些慌乱,他用长刀抵住太监的喉咙,“司空湛呢?我要见他,他在哪里?” 李钰驾着马,在大军的最前方,见库勒这般模样,不免叹气。 “库勒,束手就擒吧,如今你不过是强弩之末,负隅顽抗只会让你被射成筛子。”说罢,他眯了眯眼,辨认出库勒挟持的那个人好像就是一直贴身服侍司空忻的人,他抖了抖肩,将司空忻露出半张脸来对着那太监,问他:“逍王殿下,你的贴身侍从被库勒挟持了。你要还是不要?你若是想要,或许本将军还可以与库勒再商讨商讨,你若是不要,那本将军也懒得再和这等废物废话了。” 司空忻艰难的睁开眼睛,当映入眼帘的那个人被他看清,噬骨的恨意就从身体里迸发,就是这个人,枉亏他这么信任他,而他居然早就被库勒买通,陷害他给他下蛊,若不是他,他如今何必拖着这个病病垮垮的身体?都是他,都是因为他! 或许感受到司空忻的恨意,李钰转了转头,对着库勒轻笑道:“三王子,或许你还不知道本将军的名号,不过没关系,本将军知道你在等什么。” 库勒咬着牙,盯着李钰,犹如恶狼盯着骨头,丝毫不留神就要将他撕成碎片一般盯着。“你知道本王子在等什么?” 李钰点点头,“你是不是在等你父王派遣给你的科尔林大军?只等大军一到,便可踏圣朝为平地,重建你们科尔林的新的王朝?”说到这儿,李钰轻蔑地笑笑。“不过,您可能白等一场,你父王派遣了大军给你不假,不过……这个大军早在吾等接到战王密报时就将其截杀。而您的父王失去了大军,便如同失去了仰仗的鼻息,想是如今……也早就被巴布吞并了吧。” 库勒听的眼珠赤红,眼眶里的红血丝几乎要迸发出来,“你个王八羔子究竟在说什么?!父王怎么可能会……” 李钰抬头看了看天空,明明寂静无声,他扬起一抹残忍的微笑,对着库勒轻声道:“听,有没有听见你同族的哭泣的声音,有没有听见你父王对你的咒骂?” 直到此时,库勒再也无法忍受,长刀一划,划过太监脆弱的喉咙,他将太监从前方丢下,红着一双眼睛朝李钰扑过来,李钰不躲不闪,长戟对着他的锋刀相拼,在交锋声中似乎还有火花闪现。李钰顾念着身后还有司空忻拖累着自己,故而没有恋战,只借力把库勒从自己马前给推过去,库勒遭受的打击太大,加上这几天怕司空湛怕的心有余悸,一下被推过去竟一点力气都没有,等他还想扑过去和李钰决一死战时,李钰却摇了摇头,将手指放在唇腔中吹了个响哨。 一瞬间,万千箭矢凌空而过,库勒只听见身边一阵阵箭矢入肉的声音以及他的属下的闷哼声,只是那些箭矢如同无穷无尽一般,永远都无法停止,绝望之中,他想起了大祭司给他的瓷瓶,正欣喜着想从怀中拿出来时,李钰凉凉地声音仿佛炸在他耳边一样。 “你在找这个吗?”李钰抬了抬手,拿起那个瓷瓶,他自然知道科尔林拿这个害人的东西做了不少坏事,之前在库勒扑过来时,他就顺手牵羊的拿过来了,哪成想这东西还真他妈成了库勒最后的希望?想着,李钰继续添油加醋道。 “忘了与你说了,科尔林的大祭司已被战王诛杀,若是您还想找你的大祭司——”李钰用手指指了指下面。 “只怕还得劳烦您亲自下去找他一趟。” 李钰击垮了库勒所有的希冀,库勒绝望的面对天空,长号一声,直到此时,他才感觉他是被放逐的,被完完全全,被族人被父王放逐的一个罪人。蓦地,一阵剧痛从脑袋后头传来,库勒还来不及转头看看是谁,就倒在了地上,直到死去,赤红的眼睛也未闭上。 李钰看到了放箭结束库勒生命的是谁,他挥了挥手,示意弓箭手停止攻击,屈驾着马匹到了司空湛面前,用一种与方才完全不同的声线恭维着他道:"王爷如何来了。“ 司空湛看了他一眼,凤眸中深不见底。 ”本王如何不能来?你方才那些话足够击垮他的心神,本王只不过看他可怜,一箭结束他的性命罢了。”
司空湛越过李钰,在经过他身边的时候,眸光幽幽地朝他身后看了一眼,这一眼,别说是司空忻感觉到了,就是和他绑在一起的李钰也感觉到了寒意,只是还没等他多想,司空湛的声音就在城内响起,苍凉又悲怆。 “孽障已除,诸位皆英豪之辈,惟愿神明平愤民怨,圣主以德辖治。” 这句话顺着风的传送传了很远很远,既远又悠长,传到每一个人的耳朵里,每个人的眼眶都有些红,此次蛊虫之祸说起来很远,但却实实在在的给了他们很重的一击。他们不知道这次的灾祸会不会伤及国本,他们只知道,当他们熟悉的每一个人沾染上蛊虫时,或者会痛不欲生的死去,或者会变成一个披着人皮的怪物,无论是哪一种,都会让他们的亲人变得不像自己,所以他们对于利用蛊虫干伤天害理的事情的人决不宽恕。 可是如今,战王殿下说,孽障除了,再没有人会利用蛊虫去伤害他们的亲人了,他们的泪水一般为了活着的亲人而欣喜,另一半却为了死去的恋人。 ——有多少女子变成怪物时,深爱着她的儿郎紧紧抱着她,在拥抱中被她咬断了喉咙。
第83章 朕有件事不知当讲不当讲 “跪——”内侍悠长的一声划破刚泛鱼肚白的黎明,虽然是这样的时辰,但是众臣唯唯诺诺的站在下方,神色肃穆,北疆大军和蜀军层层的将京都包围起来,连只苍蝇都别想飞出去,这让一些平素没少干亏心事的大臣们有些胆战心惊,等到那少年天子踏着龙纹蟒靴,身穿明黄五爪龙袍上了那高椅,眉宇间竟然多出几分坚毅,神色间竟恍惚与当年的先帝有几分重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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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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