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着伸手掀开他的被子。 —— 一夜无梦,她昨夜睡得有些沉了。 阳光从窗户里照了进来,她才惊讶地发现今天已经这么迟了。 她穿上衣服走出门,日头高高挂着,她整个人都被阳光笼罩着,她闭上眼,适应了一会,才转身去掀隔壁的帘子。 她刚踏进去,便顿住了。 屋里没有人,床上被理得整整齐齐,一直放在桌上的软剑也不见踪影,她立马转身出去,将院里的每一个角落都看了个遍,厨房没有,柴房没有,到处都没有。 她又回到了屋中,桌上空空如也,连张纸条也没留下。 人呢?! 被仇家拉去活埋了?可仇家会给你理床铺吗?! 当然不会! 她确定他自己走了,还是一声不吭地走了。 呵,她冷笑一声,本来想着他今日要是能好转,她就解脱了,那时便马上走人!没先到,人家先行一步了。 真有意思,她浅笑着,眼里却透着极危险的光,有本事就别回来了! 这处院子不错,现在归她了。 凤栖飞一步三摇地从檐下走回房间,手里拿了一盒东西,又走到石桌旁,将手里的东西扔在桌上,大剌剌地坐下,抓了一把盒子里的东西放在桌上。 那是一盒瓜子。 她昨日在另一处空院子里找到了一小片向日葵,然后惊喜地发现上面结满了葵花子,她摘了一朵回来,将颗颗饱满的葵花子剥下,放在了盒子里,就这样生吃,也非常香。 她坐地闲适,一粒一粒剥着瓜子,桂花枝桠被风吹动微微晃着,阳光透过枝叶落在桌上,树影婆娑。 她的动作不快,可吃着吃着,却发现越吃越饿,她将手中剩下的瓜子放了回去,拍拍手站起身,还是要做点吃的才行。 马儿不时发出嘶声,凤栖飞知道它是被关久了,想出去撒欢了,她走到马厩前,摸了摸马额,道:“别着急,待会我带你出去遛遛。” 它好像听懂了她在说什么,一动不动地站着任她摸着。 凤栖飞笑着收回手,道:“你的主人不告而别了,要不你跟我走吧,我这绝对不比他给的待遇差!”马儿还是站着没动,她想了想,又道:“你有没有名字?有没有也没关系了,我给你取一个名儿吧,就叫葵花子!你觉得如何?” 说完便又想伸手去摸它,没想到它居然立马往旁边躲了一步,埋下首去‘吭哧’吃着草料。 凤栖飞轻笑出声,抬指指了指它的耳朵,佯怒道:“这么好听你都不满意,哼!”然后收回手,弯起嘴角,“不愧是我看中的马。” 她潇洒转身,大步去了厨房,午时了,马儿都开始吃了,她也该吃了。 她取了面粉,开始和面,待揉成一团了,又去剁肉末。 太阳洒满了整间院子,院中还传来切切不绝的虫鸣声,她背对着门口,不急不缓地下着刀。 她的神情懒散,思绪不知道飞哪里去了,但剁着剁着,声响却突然缓了下来,刚刚的虫鸣声好像弱了许多! 她转身击出一掌,门前逆着光的颀长身影反应迅速,瞬时侧身躲过,她发现击空之后,便停了手。 瞪了眼前的人一眼,她转到另一侧埋首,用手抚着额头,拭了两颗不存在的眼泪——受着伤她都打不中,太令人难受了。 门前的人明明半抬了手又收回,他站得笔直,僵硬的身躯透着些不知所措,不久,又变得十分自然,他看着身前纤细的人道:“郡主......可好?”声音清润又带着细细哑意。
第33章 凤栖飞抬首,脸上挤出一个淡笑,“我以为你一去不回了呢,既然你回来了,那我就告辞了。”她表情勉强,清丽的眉微蹙着,眉眼间还有一些不易察觉的疲惫。 陆无迹往旁一步,挡住她的去路,他看着她的神色,极为认真地道:“郡主留步,奴才不告而别,罪大恶极,但奴才恳请郡主留下,郡主......为奴才忧心多日,精力耗费之多自不必说,奴才想请郡主先休息几日再离去。” 他的一双眼眸浓深似海,明明是习惯了严峻,冷厉的眼睛,现在却用力摒弃了这些情绪,只泛着温柔幽雅的光。 凤栖飞抬起下巴,目光落在他身后,“凭什么呀?我累不累关你什么事?你还是忧心你自己吧!” 陆无迹微躬了下身,嘴角带着浅笑道:“郡主请不要多想,奴才想着您的执首之位莫名被撤,又恰好产生了眩晕之症,这背后一定有人捣鬼,您可在这处院子暂住几日,以不动应万变。” 好像有点道理。 她背过身站在案板边,拿起菜刀继续剁着,声音闷闷地,“关你什么事,算了,我还没吃饭呢,这饭都做了一半了,吃完再走。”她紧挨着灶边站着,脚尖都快要抵到砖面上了,好似很想离身后的人远一点儿。 陆无迹看着她倔强的背影,缓缓道:“奴才......” 刚出口就被略带暴躁的声音打断,“奴才?你别奴才了,你把自己当奴才吗?”凤栖飞眉间带着讽意转过头看他,“这里没有御史,没有言官,你没必要。” 陆无迹顿了顿,轻轻绽出笑容,往她身旁走去,“是,陆某遵命。” 他挽着袖子走过来,极其自然地拿走了她手中的刀,“给我吧。”不是商量的语气,带着不容反驳的气场,却没有任何威压之意。 他看了看面团,轻笑一声,“水多了些。” 看一旁的人又要跳脚了,他接着道:“煮面的话,正好。” “哼。”凤栖飞看着他娴熟的手法,有些意外,她是挑嘴又爱吃才去学了些厨艺,他又不是御膳房的太监怎么还会这些,“你挺会的啊。”她忍不住出声道。 陆无迹轻轻笑了笑,“义父爱吃面,我也只会这一种。” 她点点头,原来如此,只会一种的话味道一定值得期待,这是沾光了啊。 接着,她不假思索道:“我喜欢吃鱼。”话一出口,她才感觉这样说有些不对劲,跟他说这个干嘛!咬着唇轻皱了脸,心中有些后悔。 没想到那人接过话头,极自然道:“我知道了。”他羽睫微垂,目光落在案板上,既没有觉得她莫名其妙,也没有一丝挪揄的神情。 凤栖飞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犹豫间,又听他道:“郡主去树荫下坐坐吧,那里温凉适宜,我这里很快就能做好。” 于是她便不客气出了厨房,“行,辛苦你了。” 她在石桌旁坐下,以手撑着头看着花圃的花,一片绿叶间七七八八开了几朵花,每朵都不一样,偶尔还有两只白蝴蝶飞出,在花间流连一会儿,又不知落到哪里去了。 一朵美人蕉斜斜地支出来,她看着玫红色的花叶走神,一人一花在树阴下‘大眼瞪小眼’。 眼睛有些酸涩,她闭了闭眼,突然想喝点水,于是转头对着厨房的方向有些调笑地道:“陆公子,有没有茶?” 陆无迹下一瞬便从门里出来,他想了想,道:“只有苦荞。” 凤栖飞点点头,“我不挑,苦荞也行。”他看她点头,微微笑道:“我去烧水。” 她看着他的背影,他的腿伤严重,走路还有些不顺畅,她站起身,出声叫住他,“欸,我来烧。” 灶下的火烧得正旺,她坐到他身边,拿了一个铁簸箕,放在脚下,“给我夹点木炭出来,要烧得很旺的那种。”她一边说一边侧头去看火,里面的两截木头烧了快一半,她正想收回头,结果发钗竟然正好挂住了他的衣服。 她赶紧用力扯了两下,发钗却纹丝不动,她有些慌乱,不顾头皮被扯得生痛,正要再次用力,却被人按住了。 他只轻轻按住她的发髻,待她不动了,便去解被发钗挂住的丝线。
凤栖飞靠在他的怀里,他身上的冷香萦满了鼻尖,冷香很冷,像高山上挂着雪的粒粒松针,她听着他胸膛下平稳有力的心跳声,脸颊突然微微发热。 发钗终于摆脱了桎梏,她低着头没看他,只催促他快点把木炭夹出来,她好早点走开。 陆无迹将呼吸放长,压下变快很多的心跳,他仔细翻找着合适的木炭,夹出三四个之后,便听她的声音在旁响起,“好了。”低低的,如甘泉细流。 她拿起簸箕走开了,炉子在厨房的房檐底下。 用泡茶专用的小炉子烧水很快,不多时,她已经端着茶喝了小半杯了。 她背对着石桌站着,看着院墙上叽叽喳喳的几只麻雀,身后传来两声轻响,她回身看去,桌上端端正正地摆着两碗面条,陆无迹微笑着对上她的目光,“郡主请吧。” 凤栖飞错开眼,点头坐下,面条的香味传来,她瞬间食指大动。 面汤微黄,每一根面都细得均匀,上面铺了满满一层肉臊,旁边还卧着一个饱满的荷包蛋,另一旁是一些青菜。 她轻轻扬眉,有点厉害,不过这也太多了,是生怕她吃不饱吗? 她拿起筷子将臊子拌匀,夹了一筷入口,意外的鲜香。 “好吃吗?”对面的人道。 她点点头,不吝夸奖,“很不错。” 那人轻笑了一声,声音低沉悦耳,她忍不住抬眼看他。 他有所感知地抬头,眉眼还带着笑意,他的神情很温柔,见她不说话,又低下头去。 凤栖飞愣怔了两瞬,抬起筷子戳破了嫩滑的荷包蛋,干嘛笑得那么温柔,前两日不还冷淡得很吗?还要她放下身段去哄,这下怎么就转性了? 她几下便吃掉了熟得刚好的蛋,做成这种水平要花不少功夫吧。 凤栖飞脑中开始不受控制地想象,没有灶台高的陆无迹,搭着小板凳,费力地给他义父煮一碗面条,最后因为面条擀地粗细不均,被拉到小长凳上打屁股。 她咬住下唇,不让自己笑出声。 转瞬又突然沉下神色,周玄镜义子众多,但很多人他都不当一回事,听闻他只当他们是猫猫狗狗,只有极个别的会稍加疼爱。要是不受宠的,为了讨好而学一碗面,在等级森严的宫里,又上哪里去学?到哪里去练呢? 她埋下头,默默地吃着,不再乱想。 饱餐之后,她站在院中,端着那杯凉茶慢慢喝着,陆无迹在厨房收拾,她刚刚去看了一眼,倒是井井有条。 天空湛蓝,大朵大朵的云飘在空中,云朵缓慢地飘着,慢慢变幻成不同的形状。 凤栖飞放下杯子,闪身上了房顶。 房顶上的视野开阔了不少,好像离天空更近了。 她坐下,瞭望着远处的白云,微风轻轻地吹过脸颊,带来些痒意,她挺身向前看了下院中,那人好像走了出来。 她又坐回去,道:“陆无迹。” 他停下脚步,她接着道:“上来。” 那人一时半会儿没有动静,她突然想起来他腿上还有伤,又道:“算了,不用......” 话音未落,她身旁就罩下了一个阴影,那人身姿挺拔地站在了她身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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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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