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得这个下场,是他自愿的。 那剑又钝又丑,他却还真的将这当做了佩剑,常年用下来,倒是被磨的锋利了半分,却依旧不中用。 甚是无趣。 他总想着,李让的真心会有个尽头,他说白了都是对自己有所图谋,长期的期待着不可能发生的事。 总有一天这条狗会反咬他一口。 他看着这只摇尾示好不断进贡的狗,接受他所有殷勤的举动,甚至偶尔刻意逗弄。 想要将这只狗的狼性逼出来,等他看清他所幻想的一切,他有多么高攀不起,等到那时候,他会怎么做呢?恼羞成怒的反目成仇?又或者忍气吞声继续蜷缩在他身侧做那只听话的狗? 他想要一个能为证明心迹的机会,他一直都知道,他却一直没有给他。 他并不愿意让他产生什么错觉,也知道遇到机会这只狗一定会冲上去叼住不放……关于他所执行的任务,他总是煞费苦心的挑选。 这会子还是让他逮住了机会,他既然得了这样好的机会,应该不论如何,死也要死在他脚下,得了赏,卖了乖才算值得。 蠢狗。 不可教也。 * 皇帝其实早就发现,只有那只蠢狗守夜的晚上,他才能安心入睡。 这种弱点他不打算暴露给任何人,也对莫名信赖那蠢狗的自己感到烦躁。 所以连续太长时间无法安睡的皇帝,就越发深刻的察觉到关于失去某个人而带来的变化。 皇帝某天深夜遣退了众人,一人来到元乾宫一旁的某棵树下,李让喜欢在这练剑,既然如此就将他葬在此处好了。 他用吹雪在湿冷的泥地一点一点的将坑刨出来。 然后,他点燃了一排的火烛,将怀里的锦盒打开,用手捻起一块碎骨,他对着明月仔细瞧来瞧去,却怎么也辨认不出来,这是李让身上的哪个部分。 冰冷和血腥味太过清晰的让他明白,眼前这一盒子是死物,得不到回应,分不出头尾,让受惯了优待的皇帝心头莫名的开始委屈。 他举起那截沾着血的碎骨,看了许久,忽而有些好奇那般愚蠢的李让,是否骨肉也同旁人不同滋味?他将那碎骨凑到了嘴边,张口想要咬下之时,耳畔忽而传来一声呼唤。 “皇上……”
第010章 目不能视 不清楚是幻听还是此刻本身就在梦中。 无论怎么想,他会亲手来埋这条蠢狗就是不可能的事,他却还是忍不住起身,四处张望去寻那道熟悉的声音。 他看见死卫的身影闪入了殿内,他也急忙起身往内殿走去。 宫灯未点,四周一片漆黑,也只有寝殿内一盏油灯燃着,他进入内殿之时,死卫已经将人制服。 那人跪在地上,着着一身粗布衣衫,头发以布带随意绑在了脑后,他低低垂着头似乎不愿意让皇帝看见他的面容。 但是那身形皇帝就是这么轻易的认了出来。 不是死了吗? 不是说,死了吗? 他心头酸胀得难受,一时涌上来各种情绪,他想要亲手确认那人的死活,伸出手抓着他的发迫使他抬头,那人慌张得双眼不知看向何处。 这张丑丑的脸,不是李让,又是谁呢? 下一秒,皇帝狠狠一耳光打去,还不够,皇帝起身对着那不躲不避跪着的男人一阵拳打脚踢。 嘴里不停骂着狗东西。 他怒火涌上大脑和心间,一时竟是想克制都无法,等到身边死卫看着某人不但不躲似乎还想迎上去,出手拖走了重伤的李让。 皇帝喘着气,手脚发着颤,看着他们将李让拖着打算拖离宫殿…… 看到他双眸无法聚焦的望向自己所在的方向,突然扭头哇的吐了好大一口血……皇帝有些心慌。 “够了,去传太医,把人扶到榻上。” 皇帝坐到了一旁,忍着没有去搭手,却仍旧时不时往榻上看去,他心乱如麻,感觉自己似乎做了很多不像自己会做的事,可是要问他理由他又说不出来。 唯一他能确定的是,李让的命是他的,他现在还不准备让他去死。 李让要待在他身边,这才是对的,戏还没有看到结尾,不允许他自我满足的单方面结束。 皇帝一夜未眠,第二日早朝他有些恍惚,早早下了朝就回到了寝宫,那个人和他走时一般安静的睡在床上。他莫名松了口气,然后转身坐到了一旁,看着太医宫女忙进忙出,看着他吃了药睡了觉,发白的脸色好了些许,他等着他醒来之时有些犯困,难得睡了个无梦的觉。 皇帝睡了约莫两个时辰,醒来时已经下午,本有许多事等着他做,他却以身体不适为由决定在此休息一天。 从夜里等到天明,又等到了夜里。 天黑完全下来了之后,皇帝又开始心慌,明明脸色好了许多,为何还不醒来? “你是在躲朕吗?”他走到了床边,看着躺在他榻上的丑人。 只是那人并未回应他。 “还是说,朕现在动不得你了?碰了两下便闹脾气了?” “……” “私自行动,还月余不归,不该罚吗?” 太安静了,安静到呼吸都好似察觉不到,他有些不敢伸手,固执的认为他就只是有些怪自己才故意不醒来。 他是想让自己心疼吗?笑话。 “你若是现在起身,朕便不再追究过错,李让,朕没有耐心了。”就因为他,自己今日落下多少政务,他该知足了。 李让倒真没有装晕,他意识一直有些朦胧,皇帝的说的话他一句也没有听到,唯独‘李让’二字清晰的被捕捉到,让他恍然清醒,皇帝在唤他。 那是,皇上的声音,他总是在盼着听到那人唤他,太想太想了,以至于听到了心脏就疼得阵阵发麻。 他眉头颤动着,努力睁开了双眼,好想看看那个他日思夜想的男人。 他睁开眼之后,只看到了眼前层层叠叠做一团,模糊不清交织在一起的各种的光影。 他都忘记自己双目已然同失明无甚区别,隐约能看到那个人的影子,只是他心爱的那个人,他那张丰神俊朗的脸,如今也看不清了。
第011章 下去领罚 怀疑他装睡是一回事儿,看到他真的装睡又是另一回事。 他其实也没有说什么,但是看到他的视线迎上,又想着他听到了这些话,怒气又开始翻腾。 又一次举起来的手在看到他已经青了一大片的脸之后,顿了顿,伸手只是将他从自己的床上扯了下来。在皇帝面前毫无防备的男人十分狼狈的摔下了床。 皇帝见他这副模样又开始生气,以他的身手,怎么可能摔成这样。 这贱人这是在他面前演哪一出呢?莫不是还想堂堂天子去搀扶这下贱的狗东西? 本以为他将要以此次任务为依仗来提出些什么的皇帝,还没有看到他开口就已经动了怒。他坐在床上,死死的盯着地上的男人。 看他动作的缓慢的起身,将被子送回床上,最后又慢慢跪到了他跟前,他深深磕了一个头,接着开始认错。 “属下因为身中十断,没能及时回来汇报,请皇上赎罪。” “哼。”还算聪明,知道在讨赏前先认错,更显得他忠心。 原本是想要告诉皇帝自己的身体状况的,但是张口的瞬间,他又犹豫了。 皇帝本就是因为他还有用才把他留在身边的。契约期限已到,他却还恬不知耻的留在这里,如果再让他知晓自己身体的事情……他就没有理由留在这里了。 虽然他是想过不回来的。 就是太想他了,害怕他出事,害怕那些至今对他虎视眈眈的人对他不利,害怕他忘了自己,犹豫了一些时日之后,他便立刻动身回来了。 好在一月有余的时间,他或多或少已经比起最初习惯了不用双眼,而除了死卫之外的人也无法拦住他,他回到了此处,至少还能听见皇帝的声音,他应该感觉幸福了。 他嘴边慢慢拉开了一丝笑容,这些日子,想他想到心如刀绞,担心他念他想他,脑海中无时无刻都是他,这样的他根本不可能离开皇上一个人活下去。 “谢皇上替属下治伤,属下临走之时还欠了一顿鞭罚,属下这就先告退了。”
他恭恭敬敬的跪在那里,他安安分分的不让自己多生出半点不该有的欲望,他其实很希望听到皇帝的喜悦和称赞,但是又害怕暴露过度的欲望让皇帝厌恶。他知道皇帝并不喜欢欲望太强人…他知道的。 他只好一遍一遍提醒自己,要认清自己的身份,要安分守己,记住自己的职责。 皇帝没有等来预期的话,他没有邀功没有讨赏更没有卖乖,甚至还要去领鞭子。 这么好的机会,他刚刚甚至都已经在想自己在不会让他恃宠而骄的前提下,能给他些什么甜头。 回过来神,男人已经恭恭敬敬的离开了寝殿,还贴心为他关上了门。 虽然他骂了他蠢狗无数次,但是总不会真的被他骂傻了,这次机会错过了,他还有什么机会能在自己面前讨分注意? 年轻的皇帝想不明白,可是应该来回答他内心的疑问的男人已经下去领罚了。 才刚刚挨了他一顿打,这还不够还要去领罚,他怕不是真想死后赖在他身上,好化作一只怨鬼缠着他? 该死的蠢东西。 皇帝没有忍住,在自我调节的深呼吸了好几次之后,还是用轻功飞出,去把某个正打算去领罚的人给抓了回来。
第012章 救命恩人 “你杀韩玉有功,朕该赏你,你若有何想求的,此刻说来朕或许可以答应。” 他扭扭捏捏半天,直到男人跪在他身前腿都有些麻了,他才说出这么一句。 正想说自己并没有什么想要的男人,忽然想起什么。 “属下确有一事想求皇上恩准。” 他有些不安,不知道自己的决定是不是对的,可是这大概是最好的办法。 皇帝稍稍松了口气,看来这蠢狗并不是无药可救,韩玉的确是他心头患,此次的确立了功,他不得不赏,即便是有些逾越的要求,他也能…… “属下想请皇上恩准,让属下住于宫外。” 他的思绪被他的下属打断了不说,对方还说出了自己绝对没有预料的要求。 以至于皇帝一瞬间觉得是自己听错了。 “什么?” “属下想请皇上恩准,让属下住……呜……” 跪在地上的人又被那身前身着漆黑龙袍,面色却比衣袍更黑的男人给踹翻了。 “朕若出事,你打算从宫外赶回来了?朕若有任务,还需差人去宫外请你?” 皇帝的声音带着怒意。 而李让也感觉自己所言着实不妥,他重新跪好,然后道:“属下一月轮班无几,当差之时属下不会擅离职守。” 以往哪怕不是他当差,这个狗一样的东西也撵都撵不走,死皮赖脸偷偷摸摸的躲在一侧。 他什么意思?李让他会变心是不可能的,他说出这样的话一定有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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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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