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太女愤愤甩袖,与齐王不欢而散,其余人哪还有继续待的理儿?揖了揖礼,既而低低私语着,纷纷散去。 牧晋这时才走近床榻,越过尚还跪在地的容色,迎着许攸衣投来的疑惑神色,勾着唇角,拉过她腰间被褥,盖到她肩侧,不由分说的将她强按倒在榻上,借着臂力,压住她,“大人,好好,歇息。” 抑扬顿挫,一声高,一声低,牧晋凑近她,与她鼻尖对着鼻尖,雪松般的清冽气息尽数拂在她唇间,笑意渗人。 许攸衣动弹不得,眨眨眼,莫名被怼了一脸,待反应过来,牧晋早已扬长而去,只有容色揭过铜盆上的帕子,十分细致的抹过她眉眼,细细的擦拭着她的唇瓣。
第36章 徐徐图之 凡事徐徐图之,才是正理,柳…… 许攸衣瑞凤眼微眯,从锦被中探出手,不由分说的捏住了容色手腕,“容色,昨夜是怎么回事?” 容色顿住动作,凝着她眼,忽而露了丝笑,猝不及防的低首,迎着她微微瞠大的眼眸,碰上她唇角。 清浅的冷香一瞬弥漫,比之方才牧晋,更强势霸道的侵占着许攸衣的所有感官。 她神色愕然的微屏了气息,十指微紧,还不待她有所动作,容色桃花眼弯起,泄出丝狡黠,蜻蜓点水般的,一触即离,掌心撑在她两侧,面色懊恼的直盯住她眉眼,十分幽怨,“暑夜蚊虫甚多,长夜寂寥,容色实难安枕。” “你,你”,许攸衣瑞凤眼清晰的印着他面容,眼睫微颤,“放,放肆!白,白日宣淫,有违礼教!” “可,可是……”,指尖微动,徐徐的拂过她耳侧,顺着她的下颌,一路滑到了她心口处,容色轻咬唇瓣,忽的浮起抹晕红,“大人与容色在云雾亭,佛门静地,幕天席地,容色……” 欲语还休,言外之意,这才是有违礼教,大大的亵渎了神灵,与她所为相较,他狠是无辜极了。 许攸衣猛地一噎。 侧开脸,耳尖红似滴血,“罢了!你,你先起开……” “诺”,容色眼底笑意弥漫,得逞的像偷了腥的猫,十分规矩的直起了身子。 窗外蝉鸣聒噪,他心情颇好的拣了帕子,去拭她额角,“大人,可要容色吩咐衙役添些冰块,搁在屋里?” 晨风顺着窗隙,吹拂起纱幔,将床榻间的一切,一览无余。 鬓角间渗着浅浅水意,许攸衣余光划过缕流苏晃悠的残影,心跳一瞬竟有些失常。
“要,要,本官屋子就缺些冰块,你快去,不必急着回来伺候。” 许攸衣撑起身子,手直指门外,看向容色,露出些许急切。 “诺。” 压住唇边止不住上扬的弧度,容色乖顺的站起身,装作浑然不觉的模样,将帕子搁在铜盆边,徐徐揖礼后,转了身子。 明亮的浅影浮在他眼底,桃花眼看着地上零落的莲花瓣,不轻不淡的露出了丝胜者才有的蔑视。 凡事徐徐图之,才是正理,柳云若根本不配称为对手。 他穿着鞋履,脚步轻快的迈过几片碎瓷片,在许攸衣复杂的视线里,很快便穿过廊檐,消失在了苑门处。 ... “大人,此次菩提寺一行,共折损衙役三十六名,刘府护卫二十一名,加上刘主绅,一并算来,当是五十八名。” 陈曰点着册子里的一个个人名,数着指头,一炷香过去,终于掰扯了个清楚,赶忙跪直身子,连汗都顾不上抹,迎着许攸衣审视般的目光,抬头急道,“卑职已经点了三遍,这回应是无误了。” “齐王,与太女历来不和,谁都想抓个把柄,拉对方下马,本官听说西街赌坊已经被抄,连刘汝都未能幸免,这十日,你忙的脚不沾地,仗着本官不在,将县衙弄的乌烟瘴气,莫不是以为县令又死了一个,无人拿捏你的把柄,就此逃过了?” 许攸衣倚着榻沿,徐徐的将药盏放下,瑞凤眼中几分打量,冷着声色,几近鸿门宴似的架势,将陈曰压的够呛。 陈曰哪还敢隐瞒半分,抖着身子,就交代了个详细。 原来这几日先头,影穗来寻过她,不为别的,就为问她姨母,刘汝的消息,近而又探问起西街赌坊,她倒是交代了个大概。 说到徐黑,影穗又问了她到诀阳城几年,何时来的,又是几时开起的赌坊,距离山匪横行,又隔了多少日子,寻常时候赚的银钱是存在钱庄,还是特地往京城运,诸如此类的问题。 她摸不着头脑,隐隐觉出异样,一来二去,竟觉着西街赌坊背后势力不小,怪不得姨母喜欢依仗徐黑,就连杀县令这种事,都说干就干了。 如此一来,她顿生退意,反正她掺和不少,如今许攸衣又生死未卜,只有她姨母刘汝还能护着她。 所以这些日子,她帮着她烧毁了搁在县衙有关山匪烧杀掳掠,及城中各处闹腾起的帮派纷争,所殃及百姓性命的命案,和县令之死所有相关线索,连同近几年所有留档宗卷,都被她趁着夜深人静,给付之一炬了。 至于齐王,与太女先后突然驾临诀阳城后几日,西街赌坊可谓是腥风血雨,连带着她姨母都在一个雨夜,被抄了满门,她听了消息,自然是闻风丧胆,索性平日并无人知道她与刘汝关系,她得了容色提点,只要销毁县衙户籍,那背后势力必然再也发觉不了她的存在。 只是县衙几任县令交接,庶务疏于打理,关于户籍,早已杂乱的不成样子,一一翻查,没个十天半个月想也是不可能找出个结果的,故而,她心一横,又点了搁置户籍关契的屋子,半点残纸都没给它留下。 这几桩事情下来,给她十个脑袋都不够砍的,陈曰越说,越抖的跟筛糠似的,汗湿了满头满脸不说,连外裳都浸了通透。 语序越来越乱,陈曰结结巴巴,顶着许攸衣冷气四溢的眼神,最后一下瘫伏在了地上,“大人,卑职知罪,求大人救救卑职,卑职还不想死!” 果然牧晋说的不错,这陈曰胆子虽小,干出的事却是一桩,比一桩无法无天。 许攸衣微微眯眼,“想活,那便随本官进京,若你能将你所知,在陛下面前,一一交代清楚,本官可保你性命无尤。” “诺,诺,谢大人,多谢大人。” 陈曰欣喜万分,忙不迭的跪拜,身后容色端着凉饮,靠在屋门后,轻轻的垂了眉眼。 ... “将军该怎么办?” 副将捏着漆筒,焦急的盯住影穗,“上回是太女殿下动用羽令,假借陛下旨意,授意将军逼长宁帝卿自裁,以全皇室颜面,再行图谋,如今陛下传信,分明并无此意,若是让陛下知晓,将军以下犯上,意图弑主,岂非要葬送将军,卑职等,及影家一族性命!” 假山壁角,昏暗石洞内,影穗漆黑了面色,看不清神情,“此事,本将军一力承担,必不会叫尔等危及性命,你且放心。” 滴滴答答的水声,越发显得气氛沉寂,副将苦了面色,并未觉丝毫宽心,“多谢将军担待。” 石洞外,司月恒淡淡抬了眉眼,清冷了面色,“将军何必自欺欺人,依着母皇的性子,她必不饶你,包括影家,也包括你们。” 勾凤眼沉静的扫过副将,徐徐勾了勾唇角,“皇姐的性子,你该清楚,她不会留下任何把柄,如今只有身为最受母皇宠爱的长宁帝卿,也就是本君才能救你。” 细玉微屏着气息,小心的注意着四周,这一听见自家殿下竟要饶了影穗的大不敬,顿时皱了鼻子。 只是司月恒威仪甚重,他不敢胡言,只揣在心底暗啐影穗大逆不道,瞪了眼洞里的两人。 幸亏自家殿下料事如神,猜到陛下必然会在他安然无虞时,传信到此处,提前派自己的亲信随扈截下信筒,不然哪能得知太女敢假借旨意,意图杀弟,这样的勾当。 索性如今知道的不晚,影穗,和这副将,就是最好的人证! 细玉拂拂胸口,轻轻的舒了口气,然后便听到司月恒音色冷凝的说道,“只是本君可不送无用的人情。” 事关身家性命,和家族存亡,影穗,和副将自然欣然应诺,老实的跪在地上,俯首称臣了起来。 “但凭殿下吩咐,卑职等万死不辞!”
第37章 磨人 天知道,这一晌午,整个府衙都一…… “卑职绝不辜负大人提拔,定会好好执掌县衙,为百姓鞠躬尽瘁,还请大人放心。” 刘清穿着九品县令的青衫,一双浓眉方正,样貌虽平庸,却自有一股卓然正气。 许攸衣上下打量,满意的点点头,向牧晋投去了几分感激。 俊朗眉眼却是倨傲一抬,牧晋把着腰间长剑,分外肆意的一扬下巴,隐约可见的嘚瑟,“别看本将军,本将军可不是特意为你留意的,只是恰巧碰上县衙门口有人哭丧,这才纡尊降贵召见的她。” “好好好,本官知道将军不徇私情,这就替诀阳城百姓,多谢将军心细如发,百忙之中,还能如此为诀阳一众民生挂念。” 许攸衣瑞凤眼微弯,几分郑重的叉手作揖,“也多谢将军千里迢迢,只为本官一人安危而来。” 牧晋轻哼一声,身姿颀长,倏地跨上马背,一拉缰绳,居高临下的看向她,“算你有良心。” 风声微燥,骏马一骑绝尘,倏然远去,须臾便只剩一个残影。 许攸衣笑着轻摇了下头,搁下礼,负手于腰,这才向仍维持着揖礼姿势的刘清嘱咐道,“你非正经仕出的官身,今次本官破格举荐,一是为着你祖母,二则是因着你人品尚佳,可堪大用,起了惜才之心,还望你日加勤勉,莫要辜负你母亲,与本官对你的期望。” “诺,卑职定不负大人提携,定会还诀阳一个清平盛世。” 不及弱冠的少女眉眼坚毅,徐徐郑重许诺,似青竹般的坚韧不阿,浑然自成的令人觉着信服。 瑞凤眼露出丝欣慰,许攸衣将手搁在她肩上轻拍了拍,在陈曰时辰的提醒下,迎着骄阳,踏上了马车。 马车内,容色端正的跪坐着,不知在捣鼓些什么,见许攸衣进来,也只抬了下眉眼,这让许攸衣不禁舒了口气。 天知道,这一晌午,整个府衙都一脸笑意荡漾的盯着她身子,一回头,窃窃私语声立散,连个影都纠不住,闹得她有多磨人。 他倒好,怡然自得不说,还当着她的面,时不时的揉两把腰,一脸娇弱的递她两眼,透出叫人浮想联翩的幽怨来。 就连影穗那厮,迈过她身侧,都眼神莫测的斜来几个眼风,太女,齐王,就更不必提了,哂笑着,尽浑说道,许大人血气方刚,当下,理应节制,不可误了身子。 她憋着口血,吐也不是,不吐也不是。 偏司月恒又上来,冷气四溢的吩咐细玉,搁下一盅补药,丢下意味不明的一句,请许大人多加珍重,的话,径直越过了她。 她似有所悟的,既而又看向停在原地的细玉,果见他板着脸,又说道,女子果然最是薄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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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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