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诗书,可是当初你求着我教你的,你说我管不管的着?” 许攸衣一挑眉,微抬下巴,拿剑抵住他肩,“怎么样,不然,打一架?” “怎么,你现下是用不着陪你的美人了,过来消遣本将军了?切,本将军正忙着喝酒,没空招呼!” 牧晋两指捏住剑尖,落寞的神情一下浮上了丝火气,“许攸衣,你滚!有多远,滚多远!” “美人?你说容色?他喝了些汤水,如今正睡着呢,这几日路途劳顿,一时半会儿,还没那么容易养好神,倒是你,我可是专门提着剑,来让你出气的,你不领情也就罢了,怎么还这么大反应?” 许攸衣转了剑身,从牧晋手里挣脱出来,收剑回鞘,依着他的姿势,也坐上了栏杆。 “喂。” 她拍拍衣摆,支起下颌,直直看向他,“老实说,你这几日去做什么了?” “你?” 牧晋神气的抬了抬额,余光偷偷瞟一眼她,见她眼底关心一如往昔,专注的投在他身上,心头那股子郁闷顿时去了不少,“你真想知道?” “自然,不然以你的脚程,来回最多需两日,若无要紧事,断无可能耽搁这么久,才上船。” 许攸衣拽过他腰间多余的酒壶,用嘴扯开红布,闷头灌下。 “说吧,多少让我有个准备。” “你怎么知道……” 牧晋疑惑侧向她,许攸衣一副不然呢的神情,回望,令牧晋当即住了嘴,“成吧,我的心思,总瞒不了你,这两日也没啥事,我办完差事,后又回了诀阳城,去寻刘清了,吩咐她挨家挨户,叫人签万民书,上京告御状。” “告御状?你是担心陛下治我的罪,所以才?” 许攸衣微张大眸,倒是有些出乎意料,万民书,顾名思义,寄托了万民之意,牧晋性子历来喜直来直往,虽征战沙场,却极不擅勾心斗角。 如今,为她,竟能去考虑如此弯弯绕绕的阴谋阳谋,倒是破天荒了。 许攸衣轻笑出声,“牧晋,几日不见,你倒是颇有长进,你说,我要怎么谢你才好?” “哼!那是自然!” 牧晋转了头,唇角压不住的窃喜,“你欠我的人情,怕是这辈子都还不完,且压着,看本将军哪日高兴了,一并向你索来。” 另一头的太女华舟上,司月恒捏着各处送来的机密讯息,临窗望着那双人影,突然沉默。 “殿下?” 郝月心站在屏风后,有些疑惑司月恒怎么突然停了言语,“可是计策,有何缺漏之处?” “郝太医,你也是女子,你说为何她对所有人,都能那般肆意欢颜,却独独对本君,如此避之不及?” 屏风里的声音辨不出情绪,郝月心微抬了脑袋,将露台外的光景纳入眼底,微微一愣后,便反应了过来。 “是非红尘,乱花迷眼,从来只有在意,才会无法等同视之。” 这话,总算说的还算顺耳,啥也没挑明,既回了司月恒对口中人的疑惑,又丝毫不触及他的颜面。 郝月心松口气,十分拘谨的又低下了脑袋。 司月恒微垂了眼帘,心下蓦地畅快不少,“不错,那便按着计策办吧。” ... 几日后,京畿码头,烈阳正盛。 兰陵许氏与太女府不对付,齐王府与太女府也不对付,这般阵仗一出来,兰陵许氏自然而然的便与齐王的人马,挤在了一处。 浩浩荡荡的几纵人马,聚集着,分着楚河汉界,夹杂在来往卸货的苦役,与商贾间,静候着不远处的华舟靠岸。 许攸枝揣着手,颇有些骂骂咧咧的架势,恼火的踹了脚身边小侍,“滚一边去,没眼力见的东西,本小姐现在烦着,哪还有心思喝水!” “四小姐,老太君的意思,是让您亲自接家主与二小姐家去,您现在若回去,这祠堂,老太君可是不得不给您备下了。” 侍奴眼皮不动,不论多少道阴鸷的眼风刮来,依然十分刻板的重复。 许攸枝哼声气,一脚碾在正低身收拾碎瓷的小侍手背上,重重转了转脚尖,指桑骂槐道,“狗仗人势的东西,要你何用,本小姐迟早收拾了你!” 小侍眼泪直流,痛的跪伏在了地上,渗着一头冷汗,眼前金光闪烁,颤抖着身躯,险些晕厥了过去。 正在此时,一把飞剑突然砸来,打在许攸枝正发力的膝盖上,生生将她掀翻在地。 “谁!谁!哪个畜生!啊……!!!疼死本小姐了!!!” 许攸枝含着泡泪花,抱着膝盖,直直打滚,人群闪避,一下四散开来。 许攸衣挥着扇,迎着璀璨盛阳,将一干人挥退,轻笑着,蹲在了她身侧,试探着猛的敲上她膝盖。 随着一声更激烈的痛呼,许攸衣弯了凤眸,嫌事不够大的,这才说道,“四妹这是做什么?二姐我可受不起你这样的大礼。” “许攸衣,你混账!你!你……啊!!!” 许攸枝面目狰狞,眼睛分外恶毒的瞪向她,正待继续羞辱,突然脚钻心一痛,骨节错位,尖叫声从喉咙口窜出,像是要撕裂苍穹一般的,窜向半空。 “不会说话,就别说,没人嫌你话少。” 牧晋不知何时越过一众人,把着腰间长剑,一脚碾住她膝盖,逼的许攸枝收了戳向许攸衣的指头,闷声咽下了痛骂,冷汗淋漓的,直声讨饶。 即便如此,许氏阖府上下,也无人敢上前阻拦。 容色站在许攸衣身后,看着这幅场景,眼神蓦地一暗。
第42章 相信 “许攸衣,你要相信我!”…… “这是怎么了?牧将军怎么这么大火气?” 宋罗春撑着伞,将一众随侍的仆从甩在身后,捧着衣裳下摆,急哄哄的就冲了过来,“哎呦,这不是许家四小姐吗?你说说你,都在牧将军手下遭过多少回了,怎么如今还这么没眼力见的,非招惹他不可呢?” 狐狸眼狡猾的微微眯着,不顾许攸枝面色扭曲的拼命摇头,倏地又看向因她的到来,而倏地站起,负手看戏的许攸衣。 “许大人你也真是,你自个的家事,怎么回回都要劳动牧将军。” “宋罗春,要你多管闲事!你先管管自己多的数不清的风流账吧!许攸衣的事,本将军心甘情愿为她操心,你没事跑来多什么话!” 牧晋挡在许攸衣面前,不叫她插手,手劲一气儿,将人推开,拿剑柄顶住了她脖子,怼的宋罗春高举两手过头顶,不得已微扬了下巴,眼神受惊般的直瞪那微微出鞘,散出寒意的剑光,模样滑稽的又叫唤起了许攸衣。 “喂!姓许的,是本官多嘴,你!你快叫牧将军赶紧收手啊!!!” “大人。” 容色不知为何就是不喜牧晋,尤其这一路上,华舟伺候的一众宫侍,总是时不时将许攸衣与牧晋的名字挂在嘴上,蹦出来这个,便一定会提起那个,仿佛谁也离不开谁似的,老是绑在一处,听了极不顺耳。 桃花眼轻轻微敛,明明如今他才是与她最亲近的,牧晋这个鲁莽将军,合该给他让路才是! 容色睇了眼正拔剑出风头的某人,扯了许攸衣袖摆,有些害怕似的依紧她,一声微扬,带着浓情蜜意似的娇嗔,霎时吸引了聚到许攸衣与牧晋身上的视线。 在一众突然而起的窃窃私语声中,宋罗春神情微顿,刹那看救星般的,将目光投向他,“呦,这怎么还站了这么大个美人呐!许攸衣你还愣着做什么,我都心疼了,你怎么还忍心美人看这刀光剑影呐!” 许攸衣微挑了眉,目光带着几分不善,下意识将人严严实实的遮住,“宋提司,你可莫要打什么主意。” 这是什么情况! 狐狸眼微微瞠大。 原只是逞嘴上功夫,占个便宜,宋罗春劣迹虽多,却不至于肖想有主的花草,但见许攸衣竟破天荒的,肯拿话搭理,这搁以往算是极罕见了。 狐狸眼亮了瞬,从小被单方面以各种姿态碾压,她倒是还从未找回过场子。 “主意?许攸衣,你倒提醒我了,这京城之中,要说较量,果然还是跟你比,更有趣儿,你这一回来,哈哈,我算是又有乐子了。” “……” 许攸衣漠然撤回眼神,得,她就不该搭理这疯子! 牧晋视线移了移,侧了眼他身后站了几步远的许攸衣,见她一副不甚在意的模样,突然莫名的就对宋罗春朝三暮四,惯喜窃心的性子,竟是有了那么一丝丝顺眼! 俊朗面容黑沉神色一缓,牧晋收剑回鞘,冷哼一声,退到了一侧,宋罗春一时没了阻碍,眉眼越发喜的没了边。 要知道,在这风月场上,她可是从无败绩! 至今被她勾搭过的,无论是名门闺子,还是绣户小郎,哪个不是死心塌地的,到现在,还在巴巴的等着她上门提亲的喜信。 “许攸衣,你且等着,我宋罗春别的本事比不过你,这专门哄小郎的手段,却是万中无一的紧,你可要好好等着我的大礼啊。” 许攸衣斜了眼突然斗志满满的某人,唇瓣抿成了一条直线,身侧牧晋扬了眉眼,一反常态的未曾帮她叫板,反倒是扯过她手腕,拉着人,一步不停的,直直走向早已候在街角的许府马车。 容色捏着许攸衣长袖,不觉脱手,被带了个趔趄,他轻稳了身形,正想疾步跟上,谁料宋罗春一把揽住了他,“郎君慢些。” 人流纷杂,大戏一散,自然无人再关注留在原地的几人,随着码头各府人马的离去,场地空下,吆喝声也渐渐四起,各类货物流水似的被搬下船,苦役们忙乱的穿梭其间。 容色举目望去,哪还瞧的见许攸衣身影! 宋罗春笑嘻嘻的贴近他,“小郎君莫怕,许府我熟的很,我送你过去。” ... 人声嘈杂,到处都是摊贩子的叫卖声,许府马车似爬一般的走走停停,闯进了最是热闹拥挤的北城街巷。 俊朗眉眼透过掀起的帘幕,兴味的瞧着外头,拉扯身边人,一道来看。 “牧晋!” 许攸衣挣脱不得,不禁瞪住他,“你做什么!” “不做什么。” 牧晋见人动怒,甩下帘子,当即坐的端正,直直看向她,“就是有些好奇,你看重的那个侍儿,到底图你什么。” “你……”,许攸衣无语的顿住。 牧晋盖上她手,眼中倒映着她有些失笑的神情,忽的也勾了下唇角,“你难道不好奇吗?” “所以,你故意拖着不让我回头,就是为了试探?” 许攸衣探手,搁向他额,有些不敢置信,“牧晋,你烧坏脑子了?”
“你才烧坏脑子了!” 牧晋气的拍开她,“也不想想,本将军这是为了谁!” 他一见那容色,就浑身不对劲,尤其是在齐王华舟上,他当着他的面,每每挨近许攸衣时,总是一脸莫名其妙冲着他的笑,叫人从心底的反感和警惕。 牧晋肃了脸色,能带给他如此紧迫危机感的,除了敌军压境,再无其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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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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