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大人,交易。” 这! 刘清不禁微张大眸,仔细看他,香柳与她对视一笑,腰身一扭,却是退了下去。 余宁术坐在上首,见刘清有些怔怔的,看着他的贴身侍儿,不由一笑,起了送人的心思,“刘大人若是喜欢,老身便将这侍儿赠予你,为你磨墨添香,可好?” 磨墨添香?! 她可没这个意思! 刘清惊的回神,赶忙起身解释,“老太君莫要误会,本官并无此意,只是见老太君盛情,实在不好推却,正想不知该如何谢老太君好意,是本官失态了。” “哦?那倒是可惜了”,余宁术有些惋惜的叹气,不过也就很快揭过了。 恰在此时,许攸衣收拾完岳向阁残局,回了许府,听管事说起刘清在琅琊阁,还带了不少御赐之物,当即抬步往琅琊阁赶。 这一进门,就瞧见余宁术说什么可惜,不禁好奇出了声。 “老太君可惜什么呢?要什么,孙女替您取来便是。” “攸衣回来了,快,快坐,这一大早的,就听说你出府,亏得老身替你留住刘大人,不然可不叫人家白跑一趟?” 余宁术招招手,眉目慈祥的唤许攸衣坐下,一边还看眼刘清,打趣许攸衣道,“你说说你,这样一个出落端方的人才品貌,怎么早不叫老身来见见,若不是她今日拜访,你恰巧不在,老身还无缘相见呢,可是该罚。” “孙女知错,这就罚酒三杯。” 许攸衣从善如流的,给自己倒满三盅酒,满口灌下。 余宁术却在此时发了话,“倒也不必喝的这般急,老身已经替你留了刘大人住在府里,你这几日多照拂些就是了,旁的,老身可不要求你,免得叫刘大人又说盛情难却,没好意思住下去。” “老太君,唤本官名讳便是,本官见老太君也甚觉亲近。” 刘清笑着站起,揖了一礼,既而看向许攸衣,十分客气的感激道,“今后要叨扰大人了。” 香柳端着酒壶,退到余宁术案旁,轻轻的弯了下眸子,殿下可算将人安排进来了。 ... “许攸衣!都一早上了,你怎么还不来北苑!难不成才一两个时辰的功夫,你就将容色抛在脑后,忘了容色到琅琊阁了嘛……” 桃花眸印着蓝色小花零落在地,被碾成一团的尸体,忿忿的,浮上丝气恼,叉着腰,跟着又跺了一脚,“你要是敢忘了容色,容色定叫你跟这花一样!” “噗嗤,容郎君还真是率性,大人你可要小心呀。” 刘清揶揄的扫眼,盯着容色脚下,有些微怔的许攸衣,情不自禁的开始偷笑。 万里无云的天气。 大白日头的,两个大活人,从天而降,突然就出现在花架前,将他所为一丝不落的纳在眼底,分明的带着几分难以言喻的诡异神情。 简直连搪塞的余地,都没给他留下…… 容色神色刹那凝滞,既而,掩耳盗铃似的,怯怯收回有些粗鲁的架势,讨好似的看向许攸衣,“大人,你,你来了……”
第50章 心思 许攸衣有些惊讶的接过,倒是没想…… “本官这不是怕跟这花一样嘛”, 许攸衣执着玉骨扇一指他脚下,说话间,竟是浮上了抹冷淡。 容色羞红耳尖, 忙踢踏两脚,将惨遭荼毒的花草扫到一边, 奔上前挽住她臂弯,生怕慢一步, 叫人错以为他真存了那份心思。 “容色这不是, 这不是怕大人忘了容色嘛, 再说容色平日也不是这样的, 只是偶尔, 偶尔而已。” 桃花眼睁的大大的,将许攸衣的神情清晰的纳在其中, 容色凝着她,见人不说话, 以为她生了恼,觉得他凶悍, 粗俗, 起了旁的念想,登时急的眼眶泛红,“大人, 容色真的没有这意思, 你要相信容色……” “你倒是乖觉。” 许攸衣轻戳他额头, 终是绷不住,笑出了声,“也不知你哪来的嚣张气焰,本官如今倒是见识了, 往后,可不敢将你忘了,免得引你记恨,日后日子不安生。” “大人,日子安不安生,又非容色一人能决定?大人也不能信口胡诌,硬将容色比的像是个祸害吧?容色可不依。” 花架下,容色轻哼一声,松开她,扭过了身子,看似羞恼的使着小性儿,实则眼底盛着几分窃喜,与不甚得意的狡黠,肆意的享受着与许攸衣的相处。 要知道,贵门出身的郎君,大多骄矜自持,就是喜欢,也非得含蓄的黏黏糊糊,千篇一律的礼教规矩,哪有他这样随性自在? 许攸衣定也是见惯了那样的,才会格外觉出他的好来,对他颇多眷顾。 零碎的花影,轻晃着,不经意的拂过他眉间,容色轻垂了眼,红唇轻抿,须臾绽出丝笑,鲜活而又美好。 刘清站在一侧,余光撇到,猝不及防的被惊艳了一瞬,不禁微瞠了眸子。 到底未经人事,这食色,性也,对男女之事,尚囿于书册的她,竟是意外的也有了些憧憬。 “不依吗?” 许攸衣瑞凤眼满是容色身影,倒是未曾注意到刘清神色,甚至有些忘记了她的存在,她语调抑扬顿挫,忽的一把将人揽进怀里,笑意戏谑的,凑近他耳畔,“也不知,谁最初,明目张胆的意图对本官不轨,几次三番都叫本官给识破了,这不是祸害,是什么?” 如此亲昵的举动,寻常时候也不是没有,只是难得许攸衣拿捏起了他的短处,还如此撩拨于他,倒叫他生了几分羞赧。 容色低了脑袋,两颊绯红,却不想许攸衣自昨夜占了上风,这破天荒竟像是寻着了乐趣似的,有些乐此不疲。 这让被两人晾在一边,齐齐忽略的刘清,有些看不下去了,她踌躇了下,眸光落在越发似驼鸟一般的容色身上,终是忍不住插了嘴。 “大人,牧将军如今还在岳向阁,等着下官消息,也不知现下怎么样了。” 许攸衣刹那滞住动作,这时才想起旁边还杵着个人来,她站直身,看向已经将眼神瞧向别处,刻意避开的刘清,虚咳一声,硬是将臊意压下,“他喝醉了酒,想必眼下还没醒过神,倒不必急着寻他。” “牧将军喝酒了?” 刘清有些讶异的微张眸子,“今早,他分明说是要等大人过去,特意嘱咐下官不必往许府送信,还点了一桌子菜,怎么会……” “大人,那大人可曾见到陈曰,下官记得当时陈曰也在岳向阁,被牧将军撞见,拉到了席间,问了她一些关于大人在诀阳城的事。” 一身碧青色官服将人衬出了几分沉稳,刘清微顿了下,这时才想起另外一个人来。 她脑海回想起最后见陈曰时的光景,隐隐约约的觉出了些不对劲,自然而然的也就没发觉,容色将目光投在她身上,甚是不耐的带着几分不喜,与气闷。 桃花眼微眯着,容色好不容易得许攸衣一番温存,自是不愿旁人插足进来,便是女人也不行。 刘清倒好,还特意向许攸衣提起了陈曰那厮。 真是与他处处作对! 不过话说回来,陈曰倒是命大的很,明明不识得水性,还喝了他下了药的酒水,掉进那样湍急的江里,竟还能安然无恙的来到京城,让牧晋撞上,也是稀奇。 容色垂下眼帘,奇异的浮起丝笑,不过没关系,他有的是手段,叫她没法子再跑到他跟前,要挟他,说什么他是得了她的助力,才能得许攸衣青睐,进而有了身子,彻底有了倚仗。 如今也该到他报恩的时候了,自然她往后的仕途升迁,需打通的关节,及银钱花费,就全仰仗他了。 呵。 她哪来那么大的脸? 明明使的是下三滥,连他也瞧不上的招数,还偏偏鄙夷的,端出幅恶心嘴脸,说若敢不应,便要将他的身份,和用计去除障碍,最后才从数十个人选里脱颖而出,被选到许攸衣身边,以及过往在怡春院利用小倌获取的阴私,去拿捏各帮派,从中获利的种种都说与许攸衣知道,叫他也别想舒坦。 桩桩件件,弄的仿佛她没干过似的。 当真是一副小人做派,也难怪当初她嫡亲姨母,刘汝那样的,都瞧不上她,不肯明面上与她扯上关系。 容色心思百转千回,神情晦暗,却是掩藏的极好,站在他身前的许攸衣竟是半丝都无从察觉,她看着刘清,径直追问,“陈曰竟然活着?你可曾听她说了什么?本官去时,厢房里只有牧晋,并无旁人在场。” “这……” 刘清突然有了犹豫,像是不方便说出来似的,容色见她踌躇,不禁心微提了下,一下扯住许攸衣袖摆,扑在了她身上,“大人,容色头晕,容色没力气了。” 许攸衣被这么一打岔,自然没了心思细细追问,她转过身,将人拦腰抱起,撇下刘清一个人在园子里站着,急忙唤人去宫里递帖子,唤郝月心过来诊脉。 兵荒马乱的,竟是惊动了正准备午歇的余宁术,他不悦的皱起眉,香柳跪在脚踏上,趁机将话掰扯到容色身上。 “老太君,这自来有身子的,也没北苑那样,这么能折腾的,想来定是那容色自恃得宠,生怕二小姐不牵挂,才故意闹出来的动静,老太君您不必搭理,只管歇息便是,奴想约莫等二小姐心疼够了,那动静才会消停下去呢。” “这倒是了不得了,他在琅琊阁,老身的眼皮子底下,都敢这般,那若是只在攸衣跟前,岂不是要翻天了!” 余宁术重规矩是刻进骨子里的严苛,自是见不得旁人,尤其是小辈,如此乖张横行,不将他放在眼里,香柳一番言语,算是每个字都踩在他无法容忍的底线之下,气的他生生将佛珠甩下地,铁青了面色。 “这侍儿留不得,许府可容不下这样的腌臜!” “老太君,您别气坏了身子,不值当,依奴看,眼下,二小姐尚在兴头上,自然舍不下他,这事,得慢慢来。” 香柳将佛珠捞在掌心,站起,弯着腰身,拂拂余宁术心口,轻眯了眼,一字一句,缓着气,安慰。 余宁术平静了面色,接过珠串,阖眼转了转,良久,才睁开,点了点下巴。 “罢了,总归在跟前,不信压不住他。” ... 栖月殿。 一众宫侍跪的战战兢兢,周遭碎瓷一片,七零八落的散在四处。 柳贵君将信撕扯着,往边上一洒,这才执起茶盏,顺心的浅抿了一口。 “君上,这事,是不办了吗?” 芳渠从殿外端进桂花糕,搁在案上,扫了眼如雪般飞扬在半空的信纸,面色十分平静道,“家主那,可要知会一声。” “办,为什么不办?呵,本君倒要瞧瞧,他柳云若自甘下贱的模样,会是幅什么光景。”
柳贵君扬着眉眼,与柳云若几分相似的脸上,满是盛怒之下的,几分幸灾乐祸,“许攸衣不是从诀阳城收了个侍儿,十分宠爱嘛,本君便助他一助,先替他抬个身份,也免得对手太弱,白白的浪费了一场好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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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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