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威胁我”,许攸衣转身,对于渗墨此般固执,却并不想再由着他自作主张,“渗墨,以往你在翠微轩,一应事务,全权交在你手,我从不过问,便已经是我对你最大的倚重,如今你想抽身出来,是觉得你已经无能负担这些了是吗?还是说,一直以来,我对你的纵容姑息,已经令你习以为常,让你觉得已经可以骑在我头上了吗?” 渗墨惊了一跳,许攸衣的冷脸显然出乎他的意料。 他扑通一声跪下,眼底焦急,忙迭声道,“主子,奴不敢,奴只是想对得起已故郡君的交代,并不曾有过此妄念,还请主子明鉴。” “既然没有,那翠微轩事宜,便还是该由你来料理,兰若寺的事,无须你再插手,也不要再出现在容色眼前,闹得外人笑话。” 瑞凤眼露出丝决绝,许攸衣看着跪在地上的渗墨,想到二人间的龃龉,念及容色如今的身子状况,第一回 拒绝了他的请求。 “天色还早,不必逗留,回去吧。” “主子!” 渗墨抬起头,想要再次请求,可看着许攸衣明显已经有些不悦的神情,到底按捺住不甘,低下头,磕在地上,忍了下来。 艰难应诺。 ... “他走了?” 容色拥着被子,紧盯撩起帷幕,迈进来的许攸衣,“是走了吗?” 他有些防备的看眼她身后,弱弱哼气,不忿道,“不会是跟来寺庙,也想长住吧。” “色色口是心非不是,既然不愿,何必一副受气包的模样,让为妻为你做主。” 许攸衣叹息一瞬,揽住人,将被子拉上他肩掖实,“方才怎么不见你这般堵他,如今倒满肚子气,白白撑着自己。” “哼,还不是阿姒护着,不然为何非得出去说,不能在容色跟前讲”,桃花眼略略一嗔,容色仗着许攸衣现下万事依他,有些小脾气便掩不住了。 当即又道,“明明是阿姒护着,不许容色多言半句。” “是是是,是为妻的不是。” 许攸衣此时耐心极了,哄着人躺好,又将人按回了被子。 悬在他上方,亲昵的抵了抵他的额,笑意宠溺道,“小受气包满意了吗。” “哼,勉勉强强……吧”,容色扭头,滚进床榻里侧,空出一大半位置,神色娇气道,“那就赏阿姒一半床榻吧。”
第101章 许攸衣有丝不屑从眼…… “许攸衣没留下你, 是被她察觉什么了吗”,江秋烟负手在房中踱了几步,皱眉看向跪在地上的渗墨, “是不是你不够小心,让她发现了端倪?” “没, 奴去见了她,她似乎只是为了容色, 才坚决不允奴留在兰若寺的。” 渗墨摇摇头辩解, 既而像是想到了什么, 轻咦了一声。 江秋烟注意到他有些讶异的神色, 顿时急切道, “怎么了?” “主子,奴一早便怀疑容色肚子是假, 装孕是真,这一个多月下来, 他的身量确实并无多少变化,反倒纤瘦了不少, 眼下这流产一事, 只怕……” 渗墨语未言尽,江秋烟听的却是笑到了耳朵根,“你的意思是他装孕争宠, 还用一个子虚乌有的肚子, 骗了许攸衣的疼惜, 将她玩弄于股掌之……间?噗……哈哈哈哈哈……” 只要一想到前世的女帝,在今世,仕途不顺不说,还被一个曾经的枕边人如此戏耍, 她就止不住的想幸灾乐祸。 江秋烟抬手抹了抹眼角笑出的泪水,破天荒的有些同情起许攸衣来了。 不过也好,她对容色的疼惜之心越甚,钟情之意越浓,将来才会舍得挥剑断情,将人乖乖的送与她。 渗墨低着头,掩住眼底的妒忌,等江秋烟乐够了,才开口道,“主子,她虽不允奴呆在兰若寺,可奴发觉牧将军也在寺庙,看起来像是也要长留的意思,奴想或许可以从他入手,已经派人去跟踪他了。” “很好,这事你办的不错”,江秋烟露出满意,将人从地上捞起,揽着他的腰,很是愉悦的偷了个香。 ... 牧晋收拾了东西,大步从客栈离开,宋罗春正预备往厢房找找其他线索,领着从刑部讨来的李尚书心腹,自刑部李尚书的府上出来,便转头直奔了客栈。 两人于是恰好又在门口,撞见。 牧晋拎着包袱,警惕的后退一步,宋罗春挑了眉梢,嗅嗅袖子,这才恬着脸,伸出手臂道,“我的酒可早就醒了,不信你闻闻。” “不必”,牧晋挥手格挡,没好气的臭了脸,“本将军忙着呢,没功夫搭理你。” “做什么?没听说陛下又要往哪派兵啊”,宋罗春疑惑的扫眼他的包袱,“你这是急着和谁私奔呐。” 眼底几分在意的凝住他神情,宋罗春想到上回他离京,走了少说有两三载,这回他若是又起了心要离开,她可等不起了。 想到这,宋罗春不由分说的扯住他的衣袖,“不准,我不准你再离开!” 牧晋一下黑脸,想要动几分武力,让人生怯,可膝盖才抬起来,便被宋罗春拿扇子摁住了。 “你若敢走,我就将你关起来,信不信由你。” 嬉笑神情早已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令人生畏的偏执,宋罗春阴下眸子,直直看着他,没有再退让一步。 牧晋被震的下意识收回动作,不远处,渗墨派来的探子看见,不禁挠了挠下巴。 难不成这俩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关系? 还是说…… 打扮朴素,混在人群里,不甚起眼的探子仔细打量本该是铁血将军的牧晋,显而易见蹭蹭发红的脸,竟是莫名看出了几丝男儿之态。 当即震惊的合不上下巴,猛的低头捧住茶摊小二送上的茶水,急急的给自己灌下一口,压了压惊。 这事得叫主子知道,得立刻让主子知道。 探子意识过来这个令人闻所未闻的秘辛,可能令自己一跃成为江秋烟身边最倚重的人,着急忙慌的摸出几枚铜钱,扔在桌上。 掉头挤入了人群,消失不见。 ... “主子,牧将军被扣下了!” 暗卫领了许攸衣的命,去寻久不见回的牧晋,一进城,便听到各处百姓在传言,说大理寺当场扣押了大将军牧晋,直往天牢去了。 这一下,可给她急坏了。 要知道主子举事在即,若是有个万一,或是牧将军嘴不牢靠,没捱过大刑,这别说许府,就连主子自己都要自身难保。 “你说牧晋被扣下了!是什么罪名?哪个衙门!” 许攸衣从斋舍出来,端着容色喝完补血药膳剩的碗的手一下青筋绷起。 “说清楚,到底怎么回事!” 她压下心头颤动的心跳,冷静的看着手下,脑海急速的思附各项缘故,将一个又一个可能犯下的疏漏,一一排除后,思路一下开阔起来。 “牧晋好歹有将军品衔,想要拿他,除非有慕炼月的直接御令,否则绝无可能将他直接押送进牢房,这中间一定有什么误会!” “属下问了客栈对门右侧的茶摊小贩,说是刑部下的命令,一群穿官服的兵直接就将人给拿了,没有说是什么缘故,只是说牧将军似乎与那位大人结了梁子,像是早已盯了他许久,那阵仗,并不像是临时起意。” 暗卫话说的,自己都渗出了层冷汗。 许攸衣捏紧拳头,将碗塞给暗卫,“不可能,这事牧晋昨日才得知,岂会有人那么早便盯上他,我要去趟刑部天牢,会一会那位还能‘未卜先知’的所谓大人,你留在此,除非我命令,不然绝不可自作主张!” “诺”,暗卫冷不丁的接下碗,没敢再多言,下令拿下牧晋的那位大人似乎就是宋罗春这件几乎不可能的事。 ... 刑部天牢。 昏暗的烛火照着玄关下的台阶,许攸衣踏进这里,看到的不是什么大人,而是笑意莫名得意的江秋烟。 她挥着扇,走上前,竟是热络的开了口,“呦,比本世女想的要早许多呢。” “关押牧晋的,就是你”,瑞凤眼映着幽暗烛火,凝出冷意,“我倒是小看江世女了。” “许女君过奖,可惜关人的,并不是我呢”,江秋烟嬉笑着凑近她,到她耳旁,用仅能让一人听见的声音,说道,“我来,只是得知了一个惊天秘闻,想着与许女君你做个交易而已。” “哼,交易?我以为我与你并没有什么好谈的,你所说的惊天秘闻,我也丝毫不感兴趣,江世女,你不如去找个感兴趣的,和她谈谈,也免得杵着碍了旁人的眼。” 许攸衣有丝不屑从眼底划过,径直撞开人,迈下了台阶。 江秋烟脸上恼意一闪而过,可她还是笑了起来,“许攸衣,你难道不知道若是牧将军的秘密,为天下周知,不仅陛下不会放过他,就连凰朝的百姓也未必不会对他心生怨怼,恨不得生啖其肉呢。” “你什么意思”,许攸衣微眯了眼,转身抬颌,虽身处下方,视线仰视,但气势却仍仿佛像是她居高临下一般,高高在上的俯视着看似强硬卖弄,实则气短的江秋烟。 “江世女,一口气要是喘不上了来,可是会憋死的,你最好还是一次言尽为妙。” “你确定要我在这里,当着刑部狱卒的面,说这些?” 江秋烟丝毫没了顾忌,即便前世面对许攸衣气势,心头不免残留些畏惧,可如今是现世,她有软肋在她手,该怕的,该是她才是。 “好,那就请江世女移步。” 许攸衣迈近她,冷冷的勾起唇角,率先走了出去。 江秋烟在身后,眼底升起即将得逞的喜悦,紧步跟了上去。 二人走到一僻静角落,由两家暗卫守在四处盯梢,说的话也就没了顾忌。 江秋烟看着许攸衣,笑意开怀道,“若非是我的属下发现端倪,我还真不敢相信征战沙场,刚正铁血的牧将军,竟然是个男儿身呢,不过我想许女君你该是早就知道了吧,这一个知情不报,还放任男子进入军营,影响战局运势不说,还致使百姓几遭战祸荼毒,凰国损失惨重的后果,不单是你承担不了,就连牧晋你也未必能保全吧。” “所以呢”,许攸衣无害的露出丝笑,顺着话问道,“江世女是有什么指教吗?” “指教不敢,本世女只是无意得知你要举事的消息,想要分一杯羹而已”,江秋烟野心勃勃的说道,“只要你愿意最后将皇位拱手相让,我不但事成后封你为王,还将牧晋赐婚与你,让你们做对长久妻夫。” 许攸衣听完,冷冷发笑,淡淡道,“我若不答应呢。” “你若不答应,凭本世女如今的手段,宣扬此事,轻而易举,就连你与牧晋过往甚密的事迹,也会令天下一夜尽知,介时,你民心尽失,你说慕炼月会再放过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吗?” 江秋烟自认为算无遗漏,态度赫然嚣张了起来,胜许攸衣一筹的快.感,淹没了她长久已来被许攸衣踩上一头的憋屈恼怒。 令她一时志得意满,扬声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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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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