届时,英国公便再没了置身事外的能力。 现下他只是冯英德为了权衡自己而选择的一个对双方都不会有影响的人,可只要冯英德得手,这样的人,便再无用处了。 那时,冯英德大权在握,想要收回他手上巡防营的兵权,易如反掌。而那些曾经追随过他的人,经了此事,亦不会再站在他这头,他便只剩任人鱼肉的份儿了。 瞧着沈谦之胸有成竹的模样,温承奕也未再多问,只是道:“纪淮军,何时能到?” 沈谦之坐回书案前,盯着书案上放着的呈文,良久,才缓缓道:“最早也要二十日,来,也只有一万余人。” 他说着,修长的手指在案上一下一下的敲着。 温承奕亦有些着急,他蹙着眉头在屋内踱步。冯英德是沈谦之的敌人,也是他的仇人,皇帝之所以会骤然盛怒,便是因温贵妃派人去劫杀了孟妱。 而他曾亲自问过自己的姑母,她的确从未派人去劫杀过孟妱。 后来他才查得,劫杀孟妱之人,正是冯英德。他非与孟妱有何仇怨,而仅仅是想借此嫁祸到姑母头上,以此引起圣上大怒,加速处置温家。 良久,温承奕踅回书案旁,继续问道:“濧州边境的人呢?何时能到?” “最快二十五日,最迟……或许要一个月。” 日前,沈谦之无意中发现,戚云竟将镇南将军给的那块玉佩偷着塞进了他的衣裳里。因着出了此事,当即,他便拟了一封书信,并玉佩一同寄往了濧州边境。 温承奕深吸了一口气,皱着眉道:“即便纪淮军能先赶到,加上巡防营的人,也只两万多人。即便是在九嶷山的路上伏击作战,怕也是胜算不大。” 礼部已下了祭天的呈文,正在九嶷山上的天坛上。 他说着,沈谦之抬了抬手,“不,巡防营的人,都得在九嶷山上,留二千人守着天坛,其余人皆守着九嶷山。” 九嶷山地势险要,守着山,可比在路上直接作战,要有胜算的多。 沈谦之站起身来,走向身后的搁架上,取了一张图出来,与温承奕道:“这是九嶷山的要塞图,明日,我会让巡防营将领葛匀一同来将这山上所有能设计机关的地方,都布置妥当。” 冯英德有大队的人马,那日,他随意寻一个由头,便可让大队人马往九嶷山去,届时,随便一个剿杀刺客的名头,便可借机除掉他想除的人。 但也正因他人多势众,便不必去费尽心思做这样的安排。 听沈谦之如此说,他不禁还是有些担忧,“那可是五万人,仅凭些机关,就能将他们打败吗?” 温承奕也是上过战场的人,自然知晓,这样的法子,两万人想大败五万人,也是不可能的。 闻言,沈谦之缓缓收起了图,淡淡道:“不能。” “我们要守住,等着等镇南将军的人到。” * 自那日后,沈谦之便日日来宫中,他仍是神色如常,可越是这样,她便越是担心。 她原想跟着他一同往九嶷山去,被他严厉的止住后,她便作罢了。她怕届时帮不上他的忙,还会反添些乱。 她只日日祝祷,祝祷那日,上天是站在沈谦之这边的,他们都会平安无事。 这日,她一从奉天殿中出来,便听到了宫中的消息:三皇子妃薨逝,三皇子请旨离开京城,前往封地。 当夜,孟妱便换了身宫装,往万春宫去了。
第87章 大结局(上) 他还是想占.有她。…… 孟妱知魏陵每日从授学的建章宫回万春宫,都要途径此处,她换上了一身宫女的装束,等着太子的仪仗从身侧经过时,便欠身问了一句安。 魏陵坐在舆轿前经过时,只一瞬,便听出了孟妱的声音,他动了动唇角,什么都没说,任由宫人将他抬回了万春宫。 而孟妱则躲在了一旁的廊下,静静等着。 一刻钟后,果真有一个小太监装束的人缓缓从万春宫方向走来,瞧着他的身形,孟妱几乎未迟疑,忙小步迎了上去。 她先问道:“这几日,你都没事罢?” 遑论一个十多岁的孩子,就是她,在这深宫之中被人那般暗算,也要惊起一身冷汗来。他还是太子,竟有人大胆到如此地步。 但想想便也知,益处越大,便越会有人愿意去冒这个险。 魏陵低垂着头,小声回道:“我没有事,也不会再有事了。” 孟妱顿了一瞬,问道:“下药的人,是三皇子妃?” 魏陵摇了摇头,“是贤妃娘娘……” 孟妱微蹙起了眉头,“那三皇子妃……?” 魏陵慢慢靠着长廊坐下来,神情颓丧,良久,他抬首向孟妱说道:“怀仪姐姐,大人说,这是最好的办法。” 他徐徐的说着,脸上却满是疑惑之色。 “最好的办法?”孟妱低声重复着,她又望向魏陵的小脸儿,她竟从其中读出惧意。 冯英德是借除掉三皇子妃,以此断了三皇子外戚的力量,进而彻底让他失去夺嫡的可能。 这的确是个好法子,不用大动干戈的去对付一个皇子,只需除掉一个女子,便可让一切安稳。 可是……那个女子,又何其无辜? 或许,她当初嫁给三皇子便不是她自己的意愿,而如今,她又要因那些权益之事,而香消玉殒。 孟妱不敢再往下想,她垂眸望向眼前的人,只见他眼眶泛红,忽而抱住了她的腰,声音哽咽道:“我害怕……怀仪姐姐……我不想的,我原意不是如此,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会让三皇嫂这样。她说她做的雪花酥,只有我一人觉着好吃,她要日日做给我吃。” 觉出他抱着自己的手在发着抖,孟妱忙伸手将抱在怀里,紧紧抱着:“不怕不怕,她都知道的,她知道阿陵不会这样对她。” 孟妱一直听着怀中少年的咽哽啜泣声,他连哭都不敢大声,只在她怀中抽噎着。 不知过了多久,他缓缓抬起头来,用袖子擦干了脸上的泪,声音低沉道:“我没事了,我要回万春宫去了。” 孟妱松开了他,瞧着他仍泛红的眼,轻声道:“我将你送回去罢?” 她的话一出,魏陵即刻皱起了眉,惊恐的拒绝道:“不、不用了,万春宫,你不能去。” 魏陵表情太过怪异,孟妱总觉着他还有事,还有没同她说的话。孟妱沉吟片刻,忽而想起了方才送魏陵回宫的那些人。 竟没有一个面熟之人,顿了顿,她问道:“首辅大人将你的宫人,全都换了?” 魏陵怔怔的点了点头,孟妱没再说什么,想必,这便是魏陵不愿让她去万春宫的原因。 “好,我瞧着你回去。”孟妱低头将他的衣衫稍稍整理了一番,向他温声说道。 魏陵瞧着孟妱轻柔的动作,似乎,自母妃走后,他再也没有过如此温暖惬意的感觉。这一刻,他什么都不必想,他同宫里其他的皇妹皇帝一般,都只是一个孩子。 他也不必做任何抉择,活着还是死去,亲情还是权势。 黑暗还是光明。 “怀仪姐姐,前两日你说过,我母妃曾救过你阿娘是吗?”魏陵站在原地并未动,而是出声问道。 孟妱搭在他袖子上的手顿了顿,缓缓松开,点了点头:“是,娘娘是我们的恩人。” 闻言,魏陵红着的眼慢慢弯起来,笑道:“那母妃一定是个好人。” 孟妱怔了一瞬,回道:“她当然是。” 魏陵深深咬了咬唇,声音极低,连孟妱都没能听见。 “……但我不是。” “怎么了?”孟妱见他低声呢喃了一句,问道。 魏陵缓缓摇了摇头,而后抬眸向孟妱道:“怀仪姐姐,我走了,”这么说着,他脚下却未有动作,过了一会儿,又道:“后日,我会先往九嶷山去,会带走宫里的大半宫人,我会在万春宫宫墙后的树下埋一些金银物件,能不能麻烦怀仪姐姐,拿着那些钱,交给被换走的宫人的家人?” 说着,他继续道:“名单和住址都在内务府的李公公那里,你只说是我的命令,他便会交给你。” 他说完,便往后退了一步,小小的身躯朝孟妱深深作了一揖。 孟妱瞧着他离去的身影,在原地停了半晌,才回了流云殿。 * 翌日,孟妱去往奉天殿时,见殿门前多了许多宫人,她便知是宫里的皇子公主来瞧陛下了。 “郡主,咱们不进去么?”跟在孟妱身后的一个侍女问道。她住的宫殿是姜贯安排的,分给她的两个宫女,也都是从前在奉天殿的人。都待孟妱恭敬有加,并不会因她的身份而捧高踩低。 孟妱深吸了一口气,领着她们往一旁退了退,低声道:“且等一等罢。” 她并不是怕与他们在一起会自卑,也不介意要同他们分享陛下的疼爱,那是她的爹爹,也是他们的父皇。只是,她不介意他们,并不代表那些皇子皇女不会介意她。 而她,不想让陛下为难。 她得到的,已足够了。 良久,见奉天殿内的人鱼贯而出,少时,瞧见人都已走远,她才缓缓带着两个侍女往殿前去了。 小太监见是孟妱来了,脸上的恭谨比方才更甚,他并未进去通报,直接道:“郡主进殿罢。” 这是日前便有的规则,孟妱进奉天殿,并不需提前通报。 她甫一进殿,便瞧见了外殿桌上摆着的各式精致点心与新奇物件。顿了顿,她轻抬莲步,往里走去。 姜贯正命人收拾着桌上的茶盏,见孟妱进来了,忙对一旁的宫女道:“去将那套青花瓷珐琅彩的茶具拿来。” 皇帝在盘腿坐在矮榻上,听见姜贯这么说,不禁嗤笑了一声:“还对她来这一套。” 喝个茶又哪里需要讲究那样多,只不过是姜贯又起了巴结的心思罢了,他虽这么说,却到底没有真的生气,有人宠他的闺女,又怎么是坏事?只是,他不愿让孟妱也掺和在这内宫中这些低劣惯用手段中去罢了。 闻言,姜贯讪讪的笑了笑,还是命人将茶盏拿来了。 孟妱自然不好拒绝,捧着茶饮了一杯。 “她这是在给你台阶呢。”不料皇帝又识破了她的心思,朝姜贯笑道。 皇帝瞧着孟妱脸色有些沉重,只以为是因着方才出去的那些人,他将氅衣紧了紧,朝她缓缓道:“他们,也都是朕的孩子,生在这宫里,原也不是他们能选的……”
皇帝说着这话,倒像是带着几分心虚的解释一般,说着还不忘向她偷瞟几眼。 陛下说这话时,孟妱不禁想到了魏陵,她低声道:“他们同怀仪一般,都是陛下的孩子。只是……只是不大习惯同他们都在一处。” 皇帝微笑了笑,伸手摸了摸她的发,“等太子祭完了天,朕便升你公主的封号,赐你公主府,让你往外住去,寻你选一处你欢喜的宅子。” 孟妱以为陛下会错了她的意,以为她不愿住在宫里同皇子公主们在一处,忙解释道:“不,爹爹,怀仪不是这个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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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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