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玄一继位,就废了传了千年的连坐法,他死了干净,拖累不住自家老子,再说郑氏给他带的便宜儿子,他喜欢的那么紧,哪稀罕他这个‘兔崽子’,哈,他张睿早死早超生,下辈子投个好胎,做个王八,刀枪不入,油盐不进 世间不如意事多,就连做王八都得排队,皇帝下完把他押往天牢的令,就没了下文。那日阳光正好,路上的花含苞待放,好不喜气,眼见到了刑部大牢,却被陈桐给拦住了 他眼下青晕一片,两只眼似充了血,手中攥着把匕首,像极了伶仃的孤狼 押解张睿的吏卒本能摸上腰刀,严阵以待 他盯着张睿,一个大男人,哭得声嘶力竭,“大人对陈桐有知遇之恩,然妻子之仇不可不报,陈桐欠大人一条命” 他说着,将匕首横向脖颈,“今陈桐把它还给大人!” 血洒在身上热的,殷红而滚烫,热烈疯狂的如同彼岸花开到绝望 张睿顿时失了魂魄,两眼发直,待回了些意识,人已在天牢的干草堆上躺着 牢里阴暗,好在是白天,尚有些光,陈桐刎颈的那一幕不断在脑中闪现,撕心裂肺的话萦绕耳间,刺得他越来越恐惧,又越来越清醒。张睿扯着头发,凝眉望着牢门,真想嘶声大叫,可事已至此,效穷途之哭又有何益处?不过徒作笑谈 孙旺陆焱到时,东离正翘着二郎腿拨弄桌上的薄荷,见二人来,懒洋洋伸手招呼二人 “你二人可是看管天牢的?” 孙旺陆焱闻言,忙应是,正欲上前,却被东离止住 “张编修张大人如今进了我的地儿,我与张大人交情甚厚,两位可要帮我好好照顾照顾张大人”,东离念到最后,竟有些咬牙切齿 孙旺陆焱听他那语气,也知不是什么正常照顾,再说张睿与他们家侍郎到底有无交情,他们这些打下手的还不门清。张睿什么德性他们不知道,东离?天天在他手下打滚儿,那可是十足的小人,睚眦必报,手辣心黑的主儿 “大人放心”,孙旺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对着东离笑得奉承,“我们哥俩一定好好照顾张大人,辣椒水,老虎凳,应有尽有” “啧”,东离嫌弃地挥了挥衣袖,“张大人可是风雅人,受不起这些” “我瞧二位也是逛惯窑子的,男娼也嫖过不少,就没点风雅的法子里里外外照顾到了?” “大人”,两人惊慌道,“那张睿可……” “可什么?难道二位还嫌圣上亲点的探花郎,不好看不成?只怕脱光了,比那小倌馆头牌的风景,还略胜一筹” 孙旺陆焱二人自是不瞎,可张睿再怎么说也是朝廷命官,哥俩倒真没把主意打他身上,经东离一说,再想他那艳若秾李的模样,直变了味儿,下面的鸟蠢蠢欲动,上面不住地咽口水 “张大人毕竟是朝廷命官”,陆焱咽着口水道 “蠢材”,东离眼角勾起,捻下一片薄荷,在手中细细揉搓,“有道是,‘落毛的凤凰不如鸡’,进了刑部大牢,哼”,他鼻子一笑,“哪还有活着出去的道理?” “是是,大人说得是”,孙陆二人点头如捣蒜,刚得了许可,走出两步,不想又被唤了回来 “回来!” “望了说了”,东离起身从袖中掏出两锭银子,抛入二人怀中,“张大人,极通音律,洞箫吹得可好,两位可要好好照顾,去吧” 牢里光线渐暗,张睿缩在角落,怔怔凝着身下的稻草,咔嚓牢门大开,两个黑影闯了进来 “我二人带了些吃食,大人可要吃点?” 张睿起身,那二人已走到近前,摊开食盒,里面除了馒头,竟还有两个小菜一小壶酒,张睿虽惊奇,仍礼貌地道了谢 他心中悒郁,实在没胃口,吃了半个馒头,只把酒倒尽了,整个脸烧得红扑扑的,完了还不忘又道了遍谢 “大人可吃好了?”孙旺笑问 “嗯”,张睿迷迷糊糊点头 孙陆二人见他喝得醉眼朦胧,傻乎乎地笑,似蘸了雨露的花,淫心大起,一个解他的衣带,一个扯他的衣襟 “你们做什么?”张睿眼睛蓦地睁大,拼命扎挣 “大人吃了我们的东西,难道就不该知恩图报?大人的圣贤书读得可不好”孙旺说着拿手指朝他口中探去 张睿眼疾口快,在他虎口处狠咬了口,厉声道,“滚!” “不识抬举的货色!”孙旺痛极,一掌将他掴倒在地,正欲起身加上一脚,却被旁边的陆焱拦住 “怎么?难道陆兄还是个怜香惜玉的?” “孙哥说得哪里话,这人就一个,打坏了,兄弟到哪消遣去?要我说,这张大人爱吃硬的,你我掏出家伙儿,将他伺候美了,只怕那时候哭着喊着让咱哥俩操他还来不及呢!” 两人说着,相视一笑,面目恶心扭曲的让人心悸,张睿凝眉,无望而不解地盯着二人,人的面目怎么能刁钻狰狞到那个地步? “爹,我要回京!” 白珩喊出这句话时,白清玄正用鸡毛掸子弹书架上的灰,闻言那鸡毛掸子刷地抽在他身上 “你这会儿回京做什么?”白清玄吊起眼睛问 白珩不答,仍是那句,“爹,我要回京!” “跪下!”白清玄爆喝,鸡毛掸子刷在白珩身上咻咻地响,“知道我为何抽你?” “孩儿不知!”白珩跪在地上,脊背挺直 “如今京都兵荒马乱,置身险境,使父母挂心,此为不孝!京都封锁,你身无官衔,行不可行之事,此为不智!以其不智不孝,陷友人于不义,我抽你二十有五,仍无长进!” 白珩背后已渗出血来,疼得冷汗涔涔,却低低笑开,“父亲,孩儿自知不孝,可何为不智?何为不义?又何为长进?人活一世,若是不能从心,还要这命做什么?” “孽障!”白清玄扔下鸡毛掸子,拿起一旁的藤条,抽在他脸上,煞时红痕爬上那俊朗的面容,殷红的血咬着白皙的皮,煞是好看! 在户内做针线的林茹梦,发觉情势不对,忙冲出来,护住白珩,白清玄收之未及,藤条结结实实落在林茹梦手上,白清玄忙丢了藤条,心疼地环住林茹梦,温声道,“让我看看,疼吗?” “疼”,林茹梦含泪道 白清玄误伤了自家媳妇,恨不得以头抢地,捏着她的手,又是吹又是揉,林茹梦推开他,佯装生气,捂着心口,“可我这儿更疼” 她说着就自哭了起来,“我就这一个儿子,纵再不成器,那也是我的,你凭什么打他?” 白清玄火蹭得上来,刚想吼一句,“老子是他爹!”可一见林茹梦哭得心酸肠断,又忍了回去,没气力地叹了句,“慈母多败儿” 白珩只是心急,并非真没脑子,京都封锁的连游魂都晃不进去,他这时去也枉然,何况母亲因他受伤,他心中有他,已是不孝,又何能负至亲若此 入狱时那件衣服已残破不堪,张睿顺着满是淤痕的手臂,看着手中的玉簪,自嘲一笑,人对将死之人总是物尽其用的宽容 他总想他运气不会那么差,放弃一个喜欢的,以后总还会有更喜欢的,可运气这种东西,就是那么差,踏错一步,再难翻盘 张睿染了风寒,一日重似一日,全身烧的滚烫,梦境与现实没了界线,狰狞的,肮脏黯败的,全都褪了色,只剩下他,弯弯的桃花眼,紧紧环着他,他的脸贴着他的,暖洋洋,快乐极了,两人的发就那么纠结在一块,慢慢变白,他笑,他想他真的快死了,不过,可真好!
第53章 梦魇 杨珏找到张睿时,他蜷在草堆上,身上裹着床薄被,一动不动,像是睡着了
杨珏走过去,蹲下,手刚碰到张睿,就被他缠住,被子从他身上滑落,露出青青紫紫的痕极,他头埋在他怀里,轻轻磨蹦,像猫儿,他说,“狐狸,狐狸,是你吗,狐狸……” 他一直都说缘分,可缘分为何物?不过是虚无缥缈,看不到,摸不着的东西 杨珏嘴边扯出一抹笑,他给自己打了个赌,若是他来他还活着,他就信了他的缘他的分,一辈子对他好 “狐狸狐狸……” 他总能给他合情合理的惊喜,杨珏将他打横抱起,瞧着他手中的玉簪,不知哪来的怨气,就那么抬起一只腿支着他,抽出左手,甩了他一巴掌 那声音好听极了,清脆响亮,张睿眉凝在一块,意识难得清醒,眼睛睁开又合上,一路无话 说什么呢,是问他为什么在这儿?还是说将军身上的龙袍好看?亦或外面的风景可好?张睿想自己已经够蠢了,实在没必要蠢得再具体 张睿那早不能蔽体的衣衫,终于在杨珏手下报了废 “啊!” 张睿被突然裹住自己的热水激得惊呼,手攀着浴桶边沿,想要出去,杨珏往里一按,他被热水咬得更彻底了 他结着厚茧的手在他身上揉搓,所过之处,皆是红痕,好似要褪了他的皮,张睿紧咬牙关,心道,也不知这会儿求饶有没有用。好听顺耳的话,他没想出来,倒先把自己逗笑了,噗嗤一声,咬了舌头,煞时泪花满眼 他被擦干,放到床上时,已入了夜,杨珏不知从哪弄了碗黑漆漆的药,苦不拉几的,碗沿直塞到他嘴里,跟饮牲口似的,尽数倒了进去 张睿觉得很困,意识随时都要跑掉,可越要丧失意识的时候,他就越恐惧,他不能睡,不能睡,太可怕了,仿佛一根弦,每当要沉寂,就有人猛得勾一下,‘绷’的一声,身体从指尖开始发麻,如附骨之疽,酥痛到心底。 那根弦越绷越紧,‘彭’的断掉,他溺入梦中 到处燃着一堆堆篝火,成群奇形怪状的人围着火边取暖,他们来来去去,喊嚷不停。听得见高声的大笑,小孩的啼哭和妇女的声音。他们突然向他走来,脑袋从他们颈上滑落,身子堆在一起,顷刻化作白骨,惨白的面容,漏出阴惨惨的笑,嘴角渗着血,一张一合 “帝非帝,王非王”,他们唱,成百上千的头颅围着他笑,“……杏子荫里探花郎,探花郎,入北疆,将军帐暖好风光,好风光,雪夜长,君道寂寞奴来偿,奴来偿哈哈哈……杏花香,花开花落本无常,皆道虚枉,残红满窗,锣鼓宣宣登场,残妆半卸凄惶 风光,无常! 残妆,凄惶! 哈哈哈哈哈哈……平生所求……皆虚枉……皆虚枉!…… 一只头颅飞到他面前,眼珠从熟悉的面容上滚落,滑出血泪,白骨挂着血肉张合,“大人,您还记的我吗?” “大人还记得我吗?”那声音直入魂魄 “啊!” 张睿猛得睁开眼,心下又是一缩,垂眸看到枕边的玉簪才微微好些 “做噩梦了?”杨珏问,不无关怀 “嗯”,他什么时候来得呢,刚刚,还是……张睿不敢细想,只避开那要抚上面颊的手 “怕我?”杨珏笑 “没有”,张睿看着手中的簪子,良久道,“脏”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47 首页 上一页 44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