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青青点头,还是穿着出城准备好的打扮,出了屋门之后让小旗子去给北苑传个信儿,说今日不出城了。 罗源听到这个消息之后遗憾地直搓手:“哎,本来好不容易找到了点儿感觉,又不让去了。” “能让你去就不错了。”耿文浩瞟了他一眼。 罗源炸毛:“嘿你这话怎个意思?!哥哥武艺精湛,又不在你之下!怎就不能去?!” 耿文浩冷笑了一下,心道你能去是因为主子和池北关系好,池北又和你关系好,不然大好的机会怎么能落到你头上去? 罗源看耿文浩半天不说话,眼神又满是轻蔑,直接撸袖子指着后院:“不服?!不服就去干一架!看你服不服?!” 耿文浩当然不怕罗源,立刻点头:“好啊,干一架就干一架。” 罗源往地上啐了口唾沫:“看哥哥不把你打得满地找牙!” 小旗子看眼睁睁地两个侍卫彼此较劲地去了后院,而池北则还在自己面前:“不管管?” 池北奇怪地看了小旗子一眼:“切磋而已,何必当真。”何况自己和他们平起平坐,要是横插一腿的话肯定也是加入战局了,帮哪边都不讨好。 小旗子狗腿地笑了笑:“那还请大人精习武艺,可不要让太子殿下失望啊。” “自然。”池北点头,“公公还有何事?” “没了没了,这就回去给殿下回话,大人回见。”小旗子本来根本就没有把这些侍卫们放在眼里,原先来通知的时候鼻子都仰到天上去。但是自家主子还就偏偏看上了其中一个,刨去武功如何暂且不谈,光是这身份就足以在以后呼风唤雨了,小旗子何等人精,自然是赶快搞好关系,以后也好做人啊。 看了邓三福准备的一些物什,都是些常见的,没什么稀奇古怪的玩意儿能入他的眼。而自己本来就在天资这一方面不占便宜,礼物上肯定要花些心思了,但是这些东西——根本不可能出彩好么! 邓三福小心地看着元青青的脸色,知道他不怎么满意,提了个建议:“太子殿下前些时间不是在学画画么?不如画幅画儿送给皇上,倒也不失为一件好礼啊。” 元青青斜睨了邓三福一眼,语气不悦:“现下我的水平就算说是献丑都感觉丢人,更不要说还有老三那个样样精通的在,怕是瞬间就被比下去了。罢了罢了,我出去给逛逛,看看民间有什么稀罕玩意儿!” 元青青重新换了衣服,青色的古香缎锦袍,加上栗色云纹腰带,头上绑着同款的头绳,本来就是一副风度翩翩的装束,但却硬生生被元青青穿出来了满满的可爱。 沿着连廊走到北苑门口,本来已经走过了,元青青又重新站定,转了个身好像是准备说话。 小旗子马上上前一步提议道:“殿下,年关民间颇为热闹,小贼也不少,殿下不如带上两个侍卫,倒也是为了安全着想啊。” 元青青满意点头,觉得小旗子真的是越来越会说话了,每次都说到自己心里去。就点头道:“去把人叫出来,换上寻常装扮。” “是。”小旗子立刻麻溜地跑进了北苑,熟门熟路地去找了池北。 小旗子跟在元青青身后半步的位置,池北就走在前边,为身后的元青青开路,身后压着这个小阵的事耿文浩。因为耿文浩下手太绝,罗源所有的伤都在脸上,看起来鼻青脸肿的好不严重,不能出来见人,甚至连日常守卫都被调到了后门去,巡逻也只允许在夜间出来。 元青青看着池北的背影,把自己忘记准备礼物这件苦恼人心的大事忘得一干二净,心情越来越好——一身黑色游金劲装,黑色腰带,黑色发丝随风飞扬,真是个大美人。 看着看着,元青青就嗅到了一股难以言喻的香气,好像是原木的清香,味儿不浓重,清冽出奇。 元青青这才想起来自己的首要任务,顺着香味看了过去,门匾上写明的是一家卖香料的店。 元青青脚跟一转,转了个弯,走进店门。小旗子赶紧紧走两步准备叫住池北,没想到池北已经听到了元青青的脚步变化,直接转身跟上,留下小旗子的手尴尬地停在了半空中,灰溜溜地收了回来,赶紧准备跟着付钱。 元青青刚一踏进店门,店主就迎上来了,穿了个正红的肚兜,绣着鸳鸯戏水,外边是桃红色的纱衫,就跟没穿一样,藕白的手臂直接就挽上了元青青的胳膊,声音娇娇的,不像是中原口音。 “少爷想要些什么东西?我这里可是西域的香料,用了之后保管您回味无穷。” 元青青倒是对那条挽上自己的手臂不是多有感觉,宫里的舞女在夏天也会穿得如此清凉,而是努力在香气弥漫的室内艰难地分辨着那股把自己吸引来的香气,但仍旧是失败了,反而被浓烈的香味呛得打了个大喷嚏。 “你到店外去问问,是个什么味道。” 肚兜女愣了一下,不耐烦地翻了一个白眼,把自己的手臂从元青青臂弯中抽了出来,不屑地哼了一声,准备回到柜台后边去。
元青青也不恼,偏头看了池北一眼,池北答道拔出,在虚空中潇洒一砍,刀身打了个圈,反射出强烈的光,然后“噌”的一声,收了回鞘。 “噼啪——”柜台上裂开了一尺多的缝隙,肚兜女神色变了几变。 “店家就是这样做生意的?若是你闻出来了,我就买;我若是你没问出来,生意就不要做了。”元青青从元源那里学到的——一句话拆成几句话说,声调平坦无波澜,自然有一种慑人的感觉在。 肚兜女咽了咽口水,马上又恢复了微笑:“大爷别急啊,奴家这不是来拿衣服的嘛,三九寒天,是会冻出毛病来的。” 然后随手拿了件披风,匆匆出了门,片刻后就返回,指着门边随意放着的神色木头:“爷要的就是这玩意儿。” 元青青这才把视线投向了那毫不起眼的木头,味道闻起来又不是沉香,看也看不出什么来。有些怀疑:“当真?” 肚兜女本来以为元青青是个有钱的,闻到了什么稀奇的香味要进来买,没想到就是截木头,心疼地摸了摸自己多了一道风霜痕迹的柜台:“也要是想要,自行拿去便可,反正不过是截烧柴的朽木,不值一钱。” 元青青觉得自己进来平白无故破坏了一通,又白白地拿走人家一截木头,心里稍稍过意不去,一挥袖子道:“你这里还有什么味道不烈的清淡香料,称一些来。”肚兜女脸上才又重现的笑容,给元青青称了一个最贵的,满意收钱送客。 逛了一上午,元青青肚子都叫了,还是只收获了满头黑线的耿文浩手里的黑木头,别无他物。 元青青弯腰锤了锤酸痛的腿,不想走了,心里烦躁地很:“打道回府!把文先生请来!” 文越来的时候元青青正在看着那一大截黑木头发呆,地上散落着被揉成了团的上好宣纸,元青青脸上也不小心画了两笔黑墨,跟两道胡子一样。 文越忍不住微笑了一下,打心眼儿了感觉元青青不大像是个太子,甚至连皇子都不想,还不如去当个世家少爷来得轻松自在。 元青青的下巴从手掌心滑落,猛地回神,看到了文越,赶紧想看到了救星一般起身迎接:“文先生您可来了!” “不知殿下找文某来所为何事?”文越收了笑容,把自己刚刚想的话憋在心里,这等大逆不道的话是断断说不出口的。 “父皇寿辰快到了,我却今日才想起,寿礼什么的还是觉得亲自准备比较有诚意,所以——就想画画——”元青青声音越来越小,都不好意思说出口来。 文越点头,专注的眉眼特别好看:“殿下想画什么?” “自然是父皇了。”元青青这次是想都没想就说出了口,但是马上就恢复成了不好意思的笑容,“但昭阳水平有限,自然是比不上文先生的。不知文先生可否先画一张,昭阳好依葫芦画瓢,照着画下来,倒也算是一片心意了。” 文越点头:“点子自然不错,只是——” 元青青本来挺文越的头一句话相当高兴,觉得自己有救了,两天的时间应该是画得完,但一个“只是”就又把心提到了嗓子眼。 “文某未曾见过皇上,这画还是画不出来的。” 元青青垂头丧气地想了半天,最后灵机一动:“不如先生画幅山水,好让昭阳不至于太无面子。” 要是其他人这么说,文越肯定就翻脸了,在他眼中,画画是最为神圣的一件事,不能这样玷污。可这人是元青青,文越虽然心里稍稍别扭,但还是点了头,没用多长时间就画好了一幅简单但是相当大气的泼墨山水,让元青青临摹。 元青青还担心自己画不好,特意让邓三福给收拾了一间屋子,让文越在这里住上两个晚上。 文越欣然同意,趁着元青青画画的时候在屋里随意转转,找些书看。 孤灯,墨香,美男子,好一幅上称的画作啊。
第10章 一句话能毁终生 趁着元青青在摸索着画画的时候,文越的视线落在了黑木头上,左左右右转了半天,兴致来了之后,直接掂着木头就出了门。 元青青也没注意,兀自对着一大张山水画发愁,就听见了外边没多久传来的水声,更是没有在意,深思熟虑之后下了一笔。落笔之后叹了口气,还是不对,继续在这张已经报废的画纸上练习着。 没多久,文越又把木头掂了进来,青黑的木色,也看不出是什么材质。 元青青随意着抬头看了一眼,重新低头下去,反正就是一块破木头,文先生要是喜欢,随便玩去。 元青青这一画,就画到了深夜。邓三福几次进去请他休息,但都被赶出来了,最后一次还是咬咬牙走了进去。 “殿下,夜已深了,就算是明日不用再去城外,也应当为几日后皇上的寿辰准备一下,养精蓄锐啊。” 元青青也在昏暗的灯光下画得眼睛酸了,放下毛笔揉了揉,向门外走去,突然发现文越还蹲在门边不知道做些什么。 “文先生?”元青青打了个呵欠,忍着瞌睡。 文越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了,根本就没有听到元青青的喊话,手中的动作不听。 元青青也知道文越容易在自己喜欢的事情之中不容易□□,索性不再去影响他,让小旗子就在门前守着,时不时给添些茶水。 第二天一早,元青青因为前一天的晚睡好不容易爬起了床,洗漱之后急吼吼地重新来到书房,发现文越还是蹲在昨天晚上的地方,基本上是一步没挪,赶紧上去关心一下。 “文先生?” 文越迷迷糊糊地嗯了一声,然后往后一仰,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邓三福赶紧先元青青一步把乌云扶了起来,不让元青青亲自动手。 “先生可是一夜没睡?” 文越摇头,揉了揉眼睛:“灯光太暗,倒是睡了一个多时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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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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