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寒未回,只看着陆皎皎。 眸间是陆皎皎不明白的情感,似痛楚,似希冀。 他为何痛苦,又为何满怀希望? 陆皎皎突然觉得她不了解易寒了,她跟易寒之间好像隔了什么,纵使他们自小就认识,日日在一起。 “那人多危险!这么多江湖人都被他抓了去,我们才下山,何苦又回去?”她高声道。 易寒微微蹙眉,一只手按住皎皎的肩,不紧不慢却坚定有力:“我定要去。” “你总是这样,我不要管你了!”她大喊一声就跑了出去。 “皎皎姐姐都哭了,你还不赶紧去追?”熊五着急催促道。 易寒动了几步,又停了下来,片刻后才道:“我去山里看看,皎皎就拜托二位了。” “喂——”熊五还未说完,易寒已没有人影了。 陆皎皎泪眼朦胧,边抹泪边走在路上,走个几步就转头去看,身后根本没人,她即感失望又担忧。 早知道这样,就不应该跟徐婵婵他们分开的,起码他们有武功还能帮帮易寒,而她什么都干不了,只能眼睁睁看着易寒重回危地。 为什么她这么没用呢?像现在就只会哭。 她心绪极乱,漫无目的地走在路上,一回过神来,都不知道自己所处何地了。 她有些慌,喃喃喊了声:“易寒。” 突然意识到,易寒不在身侧。 熊家就在山脚下,来时路是带着来的。 她方向感本就差,一时间分不清东南西北,也不知道自己是哪个方向来的。 “是这边,还是那边呢?”她站在小径口,思考不定。 “小姑娘,我终于找到你了!”忽然一个人朝她飞过来,拎起她的衣裳就掳走了她。 突然失重的感觉令她难受又心惊。 “咳咳……你是……”声音有些熟悉。 不知飞了多久,那人终于将她扔下了。 一落地,她便狠狠咳嗽起来,待一抬头,她愣住了: “色鬼……” 他不是应该被关在威虎城的大狱里吗?为何会出现在月光镇! “你……” “你二人害得我好苦!”他神情疯魔,眼眶欲裂,很是凶恶,似索命的恶鬼。 她害怕极了,一点一点往后挪,直到无处可逃。 “没想到你二人果真在此,真是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偏来投。” 没有人比他更熟悉月光镇了。 毕竟他如过街老鼠般在月光镇过了二十五年,受尽欺凌与苦楚。 “你……” 色鬼大笑起来:“多亏了神秘人的消息,也不知你二人如何有这般的仇人。” “什么仇人?”陆皎皎不懂。 她与易寒二人一路来,除了色鬼,哪里来的其他仇人? 她这副懵懂又害怕的表情似是取悦了色鬼,只见他笑得猖狂又放肆。 “你二人害我成今日这副模样,我定要报仇。” 色鬼弯身凑近了陆皎皎,似阴毒的蛇贴近她的皮肤,心惊胆战。 她能清楚地感觉到色鬼阴凉的手指抚上她的面颊,她惊恐地闭起眼,睫毛乱颤,似是被雨打湿的娇花。 “你虽嫩了些,倒也是个佳人。”色鬼轻轻在她耳边道。 “你究竟想如何?” “可惜,我被那小子去了势,不然我定好生疼爱你。”色鬼满是遗憾。 随后他又笑道:“月光镇是不是很美?” 陆皎皎不明白他的意思,月光镇的风景的确不错,可他似乎话里有话。 “你可知道这美的下面爬满了蛀虫?世人只能瞧见美,却看不到这美底下是如何肮脏!”他嘘了一声,又道,“你想不想看看?” 这么个如花似玉的小姑娘若是遇到这般事情又会有怎样的表情? 他忍不住兴奋。 “我在这山里躲了整整五年,”他叹完气又叮嘱道,“你可不要逃出去,山里的东西可会吃人!” 山里的东西再怎么可怕,也没有眼前陷入癫狂的色鬼可怕呀。 陆皎皎靠着石壁,也不知这是哪座山的山洞,她有些冷了,只能抱膝取暖,缩成小球。 若是她没跑出来就好了…… 若是易寒在身边就好了…… 若是她也有武功就好了……
☆、第26章
威虎城城主府 布雷一收到消息就要去向孟行书报告,正走在路上,迎面而来便是婀娜多姿,喜笑颜开的孟行芸,只听他道:“小姐好。” “布雷,兄长又安排你做事了?”她的声音如溪水,清澈好听。 布雷道:”回小姐,少爷正让我找人为您重新打造玄羽匕。” 孟行芸自玄羽匕被送走之后,日日不乐,极易动怒,也只有在孟行书的面前好一些。 孟行书便差人重新找能工巧匠,想再造一把比之更好的匕首。 孟行芸闻言,喜上眉梢,道:“我就知道兄长对我最好。” 因在路上遇到孟行芸,布雷回话也略迟了些。 “如何?”孟行书正吃完药膳,端坐于案前。 布雷答道:“婉芷疯了太久了,套不出话来。” “早知她有公主画像,当初便不给她喂药了,如今倒是被动了,”孟行书似是后悔,只一瞬,而后又笑道,“那二人亦对藏宝图感兴趣?” “天下何人不觊觎藏宝图,不妄想分一杯羹呢?”布雷道。 “色鬼呢?” “已至月光镇。” 孟行书又问:“寻杭山庄如何?” “俞文山已死,全山庄上下正在办丧事。” “道貌岸然的鼠辈,活该死去。”孟行书不屑。
“其他人呢?” “毫无踪迹。”布雷答。 “江湖上竟然有此能人?”他起身笑道,“倘若能为我所用……何愁大事不成!” 又问:“是何来路?” “听说是天宸宫易江之子,易寒。” “可惜了……”孟行书闻言微微叹息,略感遗憾。 布雷却不知他在可惜什么,遗憾什么。 …… “你要带我去哪儿?” 昨夜有些冷,她迷迷糊糊地睡得不好,还未清醒就被色鬼拽着往外走,只觉得腿脚发软,头也昏沉。 “带你去看看这镇上的‘美’。”色鬼笑嘻嘻地道。 陆皎皎根本没心思去看,她只想闭起眼睛睡觉,可困倦了。 “我……我不想去……”她打着商量。 可色鬼又岂是愿意听她话的人,若不是报仇,他今生根本就没想过再踏入月光镇一步。 但,既然来了,总要见见旧人。 不知他何时迁来的马车,正绑在山道上,她困得眸间沁出泪,只软趴趴地无反抗之力,就被色鬼推到了马车上。 马车一路驰骋,也不知过了多久,终于停了下来,这是一个小寺庙,香火不旺,人烟不多。 有个五十上下的算命先生坐在寺庙门口,因人寥寥无几,他那里亦是冷清。 “二位可是算命?”算命先生好像看不见人,歪着脑袋,只用耳朵对着二人。 色鬼轻笑着坐了上去,道:“是算命。” “算什么?” “你有何可算?”色鬼反问。 “运势,前程,婚姻……皆可。”算命先生道。 陆皎皎这会儿有点清醒了,虽然脑袋仍昏沉沉,她搞不懂色鬼怎么就带着她来算命了。 那算命先生……她拿手在他眼前挥了挥,那人一点反应都没有,好像真是个盲人。 “先生可为自己算过?”色鬼低声问道。 算命先生笑了笑,道:“我有三不算。” “哪三不算?”陆皎皎没算过命,亦没见他人算过,有点好奇。 她与易寒出去玩的时候亦遇到过算命的,她有些意动,可次次被易寒压了下去。 易寒说,人的运势每算一次就坏一次,一次不如一次,到最后只会倒大霉。 她便不敢了,而且她也没有银钱去算命。 算命先生敲了敲桌子,答道:“不算自己,不算同仁,不算死人。” “先生为何不算算自己?”色鬼又笑,陆皎皎不知他为何发笑。 算命先生解释道:“有句古话叫:算人莫算己,算己死无疑。” “那先生可有算错过?” 算命先生大笑道:“迄今为止,还无人道我算的不对。” “是吗?”色鬼目光透过了他,思绪有些飘远了。 “那么,您所求何事?” 色鬼道:“算算我可否手刃仇人?” “那便请您将手置于案上。” 色鬼撇撇嘴,很是不屑,可仍听话将手放在了桌子上。 陆皎皎盯着算命先生,只见他慢慢摸上去了色鬼的手,也不知在摸些什么。 突然他变了脸色,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又似恐惧,词不成句:“你……你……” “先生说说我是否可手刃仇人?” “呵,”算命先生似乎认命,他放声大笑,“由此可见,我算的无错!你果然成了大恶之徒。” “我能有今日还不是拜你所赐!”色鬼突然拍案站起,一掌打在了算命先生的胸口。 算命先生猛的喷出一口血,双目圆瞪,趴在案上,似是缺水的鱼,小口喘着气,却仍带笑意。 “你已无法回头,”他喃喃道,“我没算错!我没算错……” “老子也不想回头,”色鬼俯视着死不瞑目的算命先生,道,“我成恶鬼皆由你起,便由你开始了结。” “你……你……”陆皎皎捂住嘴,不敢说话。 又上马车,不知他将带她去何处。 又下马车,抬头一看,是一处大宅,牌匾上写着:熊府。 色鬼目光怔怔看着二字,心中不齿,十五年了,原先的小破茅屋也成了红砖绿瓦的大宅院。 他们的日子过得多舒适啊!可有人想起他? 开门的是个步履蹒跚的老人,见着来人,很是好奇:“不知二位有何要事?” “你家老夫人可健在?” 老人点头:“您是……” “劳烦通传一声,就说……”色鬼顿了顿,似是思索该称什么,良久后道,“就说杜鹃花开,旧友已至。” 老人又点头,便摇摇摆摆进去通传了。 “旧友,老夫人身体不便,不如改日再来?” “身体不便?”他哈哈大笑,“那我更要瞧瞧。” “你……你……你这人,”色鬼速度极快,老人根本跟不上,只在后面道,“怎如此蛮横!” “你是谁,为何乱闯我家,我祖母说了不愿见客!”一个高挑青年横眉怒目,似是对色鬼如此行径很是愤怒。 陆皎皎跟在后面,想着这的确是该愤怒呀,谁人愿意自己家这么被人大咧咧闯进来。 色鬼一瞧他的模样就来气,直接一掌上去,打死了他。 “成远!”一个妇人瞧见了,立马跑了出来,抱着尸体痛苦起来。 “熊金花不出来,老子就见人杀人!”他高声喊着,在妇人未反应过来时,又打死了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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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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