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应当是有用的。” 多个法子她愿意试试,灭蚊灯听着应该靠谱些,只是又想到什么,她脸上换个笑容,对仲熙道:“王爷,您今晚再住一晚?” 仲熙神经紧绷,警惕看她:“为何?” 他是不想再经历半夜敲门,赶青蛙。 “我怕青蛙会再回来,您好人做到底,帮帮忙可好?”见仲熙皱着眉头,一脸抵触,她赶紧补道:“只要今夜再同住一晚,未来一月内,我保证都不会去打扰王爷,您也不用来找我。” 晚上。 林照和翠羽仔仔细细将书房各个角落找了个遍,未见一星半点的青蛙影子。 早晨林照的建议仲熙没有回复,然林照莫名觉得他今晚会过来,是以十分自觉地待在书房。 只是眼见月上中空,翠羽连打两个哈欠,仍然不见他的身影。 林照倒是也有他不来的准备,反正已经搜查了几遍,没有青蛙她还怕什么,只将高载海送来的灭蚊灯点燃,催着翠羽:“你去歇息吧。” 翠羽哪里敢,虽然心中疑惑林照为何不去睡寝屋而来书房,但青蛙一事怎么说算是她搞出的,“姑娘,今晚我陪着你吧,我不怕青蛙。” “不用了,方才不都找过了,没有青蛙,我要睡了,你也回去吧。王爷说要再建个小屋,等到有了屋子你就不用走了。” 林照将翠羽催走后又自己找了一遍,没有任何可疑的“呱呱”声,亦不见奇怪踪影。 帐内灭蚊灯被吊着,铜制灯盏,侧面开一喇叭圆口,灯绳一点,幽幽亮着光。 林照熄了灯,盘坐在榻上盯着灯盏良久,没有瞧出什么厉害之处,欲待将勾在软金钩上的外帐放下,忽而余光瞥见外帐上有一黑影。 黑影指甲大小,紧紧抓着纱帐缝隙。 她一动,黑影扑着翅膀飞起。 是只她不知姓名的小黑虫。 黑虫飞在空中一会儿,又停在帐顶,林照身子有些僵硬,忙将纱帐遮裹严密,目光却是紧跟着它。 就在头顶,她可以清晰看到它一排的爪子,攀附其上,一眨眼功夫,黑虫走动。 林照不觉撤身,看它向灭蚊灯移动,她才意识到谁是罪魁祸首。 昏黄的灯光在黑暗之中是唯一的光源林照眼睁睁看着它爬向灭蚊灯,忽然又扑棱着翅膀,她心中一紧,只觉头皮发麻,手指搓捏着纱帐,颗粒感摩挲着指腹,喉咙中有什么要破口而出。 直到黑虫展翅低飞,林照再无法忍耐,撩开幔子下榻,直奔里间卧房。 没有尖叫出声已是她忍耐的极限。 林照暗骂仲熙,想不明白,为何会有灭蚊灯这种无用且不人道的工具。 跑得急,她又一次忘了穿鞋,坐在床沿晃着玉足,须臾,林照躺到架子床内,又弹坐起来,将纱帐掖得严严实实。 她是不会再回去的,多亏今夜仲熙未来。 许是书房折腾的原故,林照直觉得架子床比那罗汉榻舒服。 仲熙来时听荷院门虚虚掩掩,一推即开,是翠羽走前思前想后特地给留的门。 他本是不想来,后来一想又怕出事,便等着夜色渐深,该闹的闹完了再去。他是不想再体验一把昨夜的感受。 院中只有月光照路,他视线一转,先去看书房,从窗棂缝隙中可窥得缕缕光亮,合应是灭蚊灯了。 仲熙心里安定下来,在水缸绕了圈,缸中月光碎在莲花鱼尾间,一派静谧。 他瞅了眼书房门,转身进了里间。 月光入内,还算可以看得清一些,不至于走路磕碰。 他脱了外衣放在衣桁,推着帷帐,坐在床榻上脱去鞋袜,又褪去中衣,掀开一端被角,半边身子入内。 仲熙将帷幔复掖好,缓缓躺下。 将要扯被子,忽觉里侧被子扯不动,仲熙察觉异样,半坐起身,扭头去看。 虽然黑暗,但仔细看还是可以发现里侧耸起一个小包。 仲熙猛地掀开被子,一抹闪眼的水红闯入眼底。 林照此时面向墙壁半侧着身,黑发披散与黑夜浑然一体,衣襟皱巴巴,腻白鹅脂露出白截儿,之前由于脑袋埋在被中,导致脸上红晕未散,一手拉着被子,另一手举起在腮边。 睡相与雅字毫不沾边。 或许睡梦中觉出被子被人扯走,放在腮边的手伸出去要去拽被子。 这一伸不打紧一不小心打在了尚且处于怔愣状态的王爷的脖子上。 脖颈左侧锁骨处被指甲生生划出一道红痕。 细微的痛感传来,只是那纤纤玉手没有扯到被子不作罢,试探着又抻去乱拽。 仲熙嵌住近在眼前的手腕,几要暴跳如雷,竭力压着怒火低喝:“林照!” 林照于睡梦中迷蒙惊醒,只觉得手腕被捏得生疼,黑夜中似乎有想杀人的眼神剜刮着她。 意识到处境后,她瞬间清醒,皱着眉拧着手腕。 “松开,疼。” 仲熙头偏向一侧,舌尖抵了抵后槽牙,手上二指力气一松,林照抽回手揉着泛疼的腕子。 “你怎么来了?” 闻此,仲熙一脸不敢置信,惊讶至极。 林照反应过来,自然知晓是她让他来的,只是他没答应,这么晚了她以为他不会再来。 不过条件反射一问,林照见他面色不虞,想再说些什么,未及出口,只见得仲熙咬牙切齿,压着声音狠狠道:“本王在你这儿就没有过一日好眠!”
第16章 林照有些抱屈。 睡不好又不是她的本意,只怪太巧,怎能怪罪于她? “你还要在这里待多久?” 声线过于冷硬,扎的林照险些炸毛。 “你是觉得我故意的?” 仲熙冷笑,目光在她裸露的肌肤上扫过:“难道不是?” 她低头看一眼,只锁骨微露,于她而言不算什么。 林照盯着他面无表情的脸,被气的张口说不出话来。 想她一连两日因青蛙惴惴不安,也因他帮她撵青蛙,害他休息不好有所感激和愧疚,然而,天可见的,这几日她哪有什么心思再去勾引他。 林照直接翻过他跳下床,顺带踩了他一脚泄愤,阴阳怪气道:“什么心看的什么面。” 她光着脚将走两步,想到书房的小黑虫,折回身微扬着下巴直直看向他,没好气道:“王爷既然觉得在我这里睡不好,何必还在这儿找罪受?” 仲熙一怔,未曾想她光明正大赶人。 “好,好。” 他连道两声,胸腔里仿佛被空气灌得一点点鼓胀,他快速套上衣服,穿上鞋,越过她去将衣桁上的衣服取下披上,边扣纽扣边向外走,一个眼神也不给她。 只怕再看一眼,他会忍不住喊人将她拖走。 大步流星刚刚走出卧房,房门嘭的一声在身后关上,惊得仲熙肩膀一抖。 门后林照收回踹出去的腿,叉着腰深呼吸。 不是她做的,她如何能忍被冤枉? 后悔了,后悔了。 林照来回踱步,气上心头,几日担惊受怕便罢,还要受他的气。 屋外,仲熙盯着紧闭的房门皱眉,心想这女人火气忒大,果然是乡野之人,没有半分大家风气。 然而转念一想,仅从几日相处来看,林照似乎并不是如此急躁之人,虽然一些行事他捉摸不透,但她总是一副精明样。 难不成真是自己错怪了她? 仲熙望了眼对面隐泄出亮光的书房,不觉否定想法,心中诧异。 如果不是故意为之,又为何在请他来此的情况下还要去里间睡? 心中想着,手推开书房的门。 莫不是又是青蛙? 打眼的绣鞋东倒西歪,别处没有任何杂乱,仲熙环视一周,并未见有什么异样。 正要转身,忽而一道黑影在斜前方掠过,他随着凝神一看,却是个小黑虫。 盯着趴在帷幔上黑虫半透明的双翅,再看烛芯微摇,火光明黄,奇妙的想法涌现脑海。 青蛙。 虫子。 仲熙探过帷帐要将灭蚊灯掐灭,心中念想一闪,他抻手将灭蚊灯取下,灯光一动,黑虫跟着飞起,在帐顶盘旋。 他提着灯盏到桌案,案上铺了纸张,他坐下,将白纸抚平研磨。
灯火再次吸引黑虫,绕着圈跟过来,试探着停在灯盏上,即触即离,来来回回三四次,许是知晓面前之人并未有捕它之意,便安安稳稳停在上头。 仲熙乐见其成,手上毛笔飞舞,偶抬头观察黑虫。 不多时,黑虫模样在纸上渲染,颇有栩栩如生之势。 他停笔,黑虫恰此时飞到纸上,烛火之下投出小影。 仲熙略思索,在旁侧空白处挥笔写下一字。 ——虫。 黑虫在纸上乱爬,爬至角落时,他拿过砚池,啪地一声拍死,位置一看,黑虫尸体仿若落款。 越看越满意,仲熙未灭灯,起身离开,出去时看了眼对门,同她学,门关得震天响。 背着手,脚步堪称轻快。 林照原还盘在床上纳闷,怎么没有听见关门声,结果就被震得颤了颤。 她心知这门是专门摔给她听的,她活动了下腿,又竖耳等了会儿,再无动静。 心里难抵好奇,林照赤脚在明间走着,时而望向书房门扉,仍存光亮。 为何?他去书房作甚? 林照咬着唇,想到里面可能有黑虫,多少有些不敢动作。 又过片刻,林照转身回房睡觉,何必折磨自己,明早看不一样是看。 翌日。 翠羽看到林照无精打采的蔫蔫样,吃了一惊。 “姑,姑娘,晚上又有青蛙了?” 林照揉着眼摇头,径直推开书房门,扫视一周,发现书案上多了盏灯。 她缓步走过去,由于没睡好捂着嘴打了个哈欠,眼角溢出些泪花。 目光从灭蚊灯自然地落在被灯盏压着的纸张,将将触及,林照瞪大眼叫出声,连忙扭身远离。 外间的翠羽听到声响骇了大跳,急慌慌赶去。 “怎么了?” 林照闭着眼颤手指向书案,说不出话。 原来在这儿等着,他如何能这般幼稚? 翠羽走近去看,纸上画了个黑虫附加一个虫字,没甚可怕之处。 只是联想昨日青蛙,翠羽再看林照反应,问道:“姑娘也怕虫子?” 林照一哽,强撑道:“有死虫你没看见么?” “绿色发黑的血。” 翠羽一听,返过去又看,终于在角落里找到她口中的尸体,一小滩血迹在尸体下方,由于面积小,最初并未留意。 “看到了,姑娘好眼力啊。” 林照蹙眉,她也不想。 翠羽忙改口:“我,我把它扔了?” “……翠羽,你可敢将死虫抠下来么?” 翠羽愣,看了眼死得面目全非的黑虫,点了点头:“是敢的。” “那你用新纸只包着死虫,回来送去给王爷。” “啊?” 翠羽半张着嘴。 这被一打岔,冲动的心思得到降温,林照摆摆手,想说什么又咽回去,最终叹气道:“罢了,什么也别动,将它折起来放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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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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