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话好似将他镇住,又或是前面一触即离的吻令他不能回神,总归这会儿的王爷仲熙一副呆怔怔的模样。 着实难得一见 甚为有趣,引得林照哑然失笑。 笑声清脆,他神思回归,再想她说的一番话。仲熙拧眉,表情由呆滞转为严肃,说了句:“很危险。” 林照静静看他须臾,兀自笑出声。 “罢了,我认命了。或许老天觉得我再自私下去就要误入歧途了,就要从不是好人成为坏人,所以特地给我安排一场可以影响一国命运的任务。” “我也不是不知分寸的。”她看向仲熙,“王爷,但实话说我真的挺怕死的,虽然前十几年好日子不多,然而我还是没有活够。” 她特意停顿,含着笑望向他,问:“你会保护我么?” 这句话就像飞虫钻入耳中,嗡嗡的,令他的思绪皆一瞬时难以运转。 她的眼睛此时全无半分妖媚,清湛明亮。 他可以看到他眼中的自己。 仲熙喉结滚动,心里像燃了一簇火,炽热的滚烫的,细细消融后又极为熨帖,他目不转睛定定看着她,眼神渐渐幽深。 似蓄势而为的兽。 林照想法不过将将闪过,他忽而扣住她的后颈暴雨袭来般亲上去。 ——见到你重新站在面前起,我就在克制,克制着不能说出反悔的话,做出反悔的动作。可是,阿照,你让所有克制瞬时消解化为虚无。 没有任何多余的话语,狂跳的心脏似乎给出了最好的回应。 翠羽被高载海告知林照回来了时,整个人呆愣愣站立几息,而后立时要往听荷院赶,刚抬起脚给高载海拦住,说是去厨房让人端些吃食。 匆匆忙忙一阵后,翠羽于听荷院明间的红木四方桌前见到了林照。 她甚至不知为何有些许局促:“林姑娘,你回来了?” 林照面上挂笑,揶揄她:“不欢迎么?怎的我刚走了,你就找到新归处了?” “不不不,我是被拉去做的……” 翠羽急忙摆着手要解释,说至一半被低低的失笑声打断,她眨巴眼看着林照,整个人松泛下来,不好意思地咧嘴笑。 瞧着仲熙和林照,翠羽总觉得两人间堪称暗流涌动,有什么发生变化不一样了,她虽不能明确说出,然她起码是有眼色的,没有再多说主动退了下去,并体贴地将门阖上。 林照的确有些饿,夹一筷子鳜鱼,浓浓五香味在口中化开,肉质鲜嫩,顿使她大增食欲。 五香鳜鱼旁边是杞子芥兰炒木耳,她又吃一口木耳,转首看着慢条斯理吃鱼的仲熙。 再度问出之前的问话:“所以你为何会在听荷院?” 仲熙知道她想听什么,他顿了顿,反问她:“你真的决定了?” 林照不以为意:“有什么疑问?” 他摇头,目光一直追随着她,乍然放下筷子,令林照从鳜鱼上转移视线疑看他。 只见得他一双凤眸深深,看向她时尽是诚挚,林照预感到什么,索性也不吃了,含着笑瞧着他。 于是,耳边响起他万分郑重的声音,似流水击石,初时力道柔和,实际上蕴着难以忽视的韧劲。 他道:“阿照,我会保护好你。” 林照仍笑,仅回:“好。”
第53章 饭尽后,林照将两个四方包袱拿来,一个撂给旁侧的仲熙,她手上拆着结扣,侧目瞟他很是上道,同样翻着手指在拆解。 她一头手上动作不停,一头问他:“你我如今真真正正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了,不和我说些什么么?” 仲熙手护着里面物什,将四边布料铺平。 他拆的这个包袱里都是衣物。 仲熙目光在其间搜寻着什么,并无自己想找到的东西,他滞了瞬,乃至没有回复她的问话,反而看向她,似有若无扫过她鬓间,问:“那个簪子……怎么没了?” 林照一时怔愣,下意识抬手摸了摸云髻,瞬时明了。 外出不宜过于簪钗戴胜,且那珠翠簪外人一看也知怕是好货,她便给收进包袱。 她勾唇,在手边的包袱中摸索着,摸到细长的簪,她拿出来给他看:“被我放包袱里了,并未留给你。” 仲熙偏目望去,点翠缀珠的簪,往日她簪在发髻间的模样似乎在此刻自然而然浮现眼前。 不知怎地他兀自笑了笑。 分明没甚好笑的事情,可就是忍不住。 林照见他笑,约莫心里知晓,偏生有些情感就是奇妙得无法用言语去描述,两个人间却又可以感受,而在她看来,这种不必言说的相通最易令人于无形中心动。 她抬手轻打下他的胳臂,挑着黛青秀眉,“所以呢?我皆将你的问题细细回答,我的问题你不来答一下?” “我和你知道几近一般多。”他看着她的眼睛,“前几日我突然离开是因京城来了封加急的信,信中皇帝亲笔,说是时日无多,速速行动。” “你也知,之前在查赵洪才,对文在书和元期亦时时关注,那几日我得了……”他顿了下,微微移开目光,探手拿起被放在桌案上的珠翠簪,目光亦落在雕琢精致的簪上。 “我得了赵洪才的消息,是以去处理,在此期间大致了解到或许赵洪才、文在书和元期三人是同伴。” 林照听得蹙眉:“赵洪才什么消息?” 他拇指和食指捏着簪子,轻轻转了转,连着三圈后,他放下簪子,重新抬眼看她。 “赵洪才应曾经是三皇子生母母系族中的管仆。” 既然如此先不论元期是否为三皇子,然三人极有可能都是三皇子的人。 “我和你说过赵洪才给我递了邀帖,正如此,我们有必要据此机会去他府上探一探。”提及此,林照微歪头,复皱眉:“不过赵洪才信上只邀我一人,并未提到你半分,此举奇怪,我有些想不通彻。” 仲熙明显停顿一息,很快恢复常态,似有规劝:“我先前和你说过他的为人,谁知他存了什么心思,要是你不想去就不去。” 林照摇头:“为何不去?我也好奇他府中藏品几何,既约我了,那去便是。不是还有王爷你,我怕什么?” 他停几瞬,点了点头。 “那我们明日便去他府上看上一看。” 时间紧急,也由不得再耽搁。 林照当然没有异议,招呼着仲熙将衣服重新摆进衣橱,忙活一番竟也出了层薄薄的汗,她不觉捋了衣袖,露出白腻的手腕和半截小臂。 仲熙替她将两块用来包裹的布整理叠在一起,这厢里屋门被叩响,门外响起翠羽拿着劲的声音。 “姑娘,这幅黑虫的画还要不要?” 林照闻言瞥向仲熙,不期四目相遇,她扬声回道:“送进来吧。” 翠羽看了看手中的画,推开门进去,见得林照和仲熙齐齐向她望来。她快步上前,双手捧着交给林照,林照随即接过,将拿在手中,翠羽就一副作势退下离开的姿态。 林照欸了声,询问她:“今早我不是说让你扔了么?怎么还在?” 此话一出,仲熙有些站立难安,他偏头随意看着,身侧手指微微蜷曲又直展。 翠羽下意识就看向仲熙,脑子里琢磨着,嘴上话说得小心:“我是扔了的,就扔在废篓了,想着之后再一齐扔去外面……” 剩余的话她再不说,然而至此还有什么不明白,丢进废篓里的画能是谁拿出来的? 翠羽目光在二人身上转个来回,机巧地晓得这里没她事了,迅速退下去。 她方走,林照将画双手举着在明光下像在观赏模样,边看嘴里边道:“画得像不像我也不知道,它在我头顶时吓得我不敢动弹,更别说观察它样子了,虽则有人体贴地在旁边粘上真身,然又是血肉模糊的,一团浆糊。” 分出部分精力,余光注意着仲熙反应。 只见他佯作干咳两声,将才林照几句话算是解释了那夜她为何会去里屋,仲熙面上有些烧,他抄手拿过黑虫画,引来林照光明正大注视,他看着她的眼睛,多少想要躲闪,他道:“那晚……对不起。” 林照瞧他样态,不禁笑出声,虚虚瞪他一眼:“怪你当时出的馊主意,没了蚊子招来黑虫。” 仲熙讪讪笑,手指攥着画纸,话说的真挚:“以后我在,定不会让你怕了。” 昨日折腾一个白昼,着实身乏劳累,以至今晨林照直睡到日上三竿。按这时间上午是不能去赵府了,遂命人先去通告一声赵洪才,二人拾掇拾掇,下半晌才去的赵府。 赵洪才看到仲熙身边的林照时眼睛几不可察亮了亮,他掩饰性将目光落在别处,而后又看向早已暗暗拧起眉头的仲熙。 “王爷,林姑娘请进。”他说罢,极为自然地移到林照身上:“上两次王爷过来林姑娘皆未跟着,今日总算来了。” 林照感受得到这不同寻常的热情和时不时游移在她脸上的视线,她不动声色颦蹙眉,面上不显,挂着淡淡的笑,启着红唇道着:“前两次我是有事未能过来,几次向王爷道可惜可憾,很想亲眼看一看鼎鼎大名平城第一商府中的藏品,今日难得有机会,怎么说也要来。” 赵洪才脸庞上堆着满满的笑意,“听到王爷和林姑娘要来我早早就命人准备好了,好茶好食皆备着,让王爷和林姑娘看个尽兴。” “那就多谢赵商招待了。”林照挽着仲熙的臂弯,说这话时脑袋向他身上靠,仰着眼看他,“王爷,我们去看看。” 仲熙胳膊低头应着她,身形稍移,隔着赵洪才望向林照的视线。 当再一次察觉赵洪才投来的目光时,他握着林照的手,终是不悦道:“赵商还是认真看路。” 赵洪才猛一回神,挪开视线强扯着笑两声,赶去侧前方带路。 赵洪才酷爱文玩古物,收藏良多,且有一专门保存藏品的仓室。 绕过两座形状奇特的假山,再过一贴着水面的平桥,过桥后顺着长廊行至尽头可见一单独而立的房间。 仓室周围半面环水,后面山,林照以为如此重视应当谨而慎之,然而走近却发现门虚掩的。 赵洪才推着门,一面回头笑着解释:“得知你们来就先开了门。” 门把上仍挂着两把长锁,打眼一看都不是普通常见的锁器。 “这锁看着特殊。”林照随意道。 一路上偶尔几句闲聊,林照发现了赵洪才对她格外关注,每每林照问话,他总是颇为热情回应。 很是奇怪,即便对她有意思,然在王爷面前,如何如此明显猖狂? “是啊,这里藏品太多又都是我的宝贝。” 进去屋里倒像个书房,他答着林照,手摸着书桌案上的砚台不知向左向右按什么顺序转了转,后面一堵墙轰轰移动,显出密道。 丝毫没有顾忌林照和仲熙在场。 林照看了眼密道,再转而看向仲熙:“王爷,你前两次看的藏品也是在此么?” 仲熙掀起眼皮凉凉睨赵洪才:“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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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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