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终于说服了自己,昭昭终于镇定了心神,微微张口要说出答案,可好像有两股力量在各自拉扯,不喜欢这三个字好像有千斤重一般压在喉咙上,让她发不出声音。 * 顾贵妃凝望着眼前的姑娘,姑娘神色茫然,仿佛她问出的问题,比她活了十七年还要让她茫然不解的难题都还要难上万分。 顾贵妃不禁疑惑了一瞬,难不成这世上,男女情爱是这么难解的问题吗? 殿中燃的香已经快烧到了尾,清淡怡人的味道,正渐渐淡去时,顾贵妃终于听见了眼前的姑娘家给出的回答。 她看着昭昭微微垂着眼眸,纤长的睫毛遮住了她的眼神,好像是为了让旁人瞧不见她说话时的神情,也就不能分辨出她话中的真假。 “恐是要叫娘娘失望了,我并不喜欢顾世子。” 顾贵妃不知是失望还是高兴,叹了回气,只道:“本宫又不是要乱点鸳鸯谱,你不必紧张,今日不过闲话家常。” 昭昭躬身行礼道:“若是娘娘没有别的吩咐了,昭昭这就告退。” 她也知道自己这起身就要走的举动,颇有几分要临阵脱逃之意,与她所说的话好像是截然相反,可她此刻就好像是卸了兵甲,站在战场上,与敌人相比,实力悬殊,根本不堪一击。 顾贵妃嘴角挂着一抹淡淡的笑意,也不再多问,“行了,今日原是许了你假,又让你入宫,你自去。” 昭昭沉默的告退,绕过多宝阁,抬手正要撩开门帘,却隔着那道薄纱制成的门帘,看见了一道颀长的人影,似背对殿门而立于房檐下。 只是一瞬,她便瞧出了对方是谁。 她忽而觉着呼吸有些不顺,深吸了一口气,方撩开了门帘,朝外走去。 那站在房檐下,似在眺望远方之中,也缓缓转过身。 宫人纷纷垂头掩目,只当作自己不存在。 娘娘与郡主的对话,她们自是也听见了些许。 可这主子近前伺候的,自是亲信,那耳听目见之事,全都当做没听见没看见,是以她们并不觉着尴尬。 但是此时此刻,殿中说起的事情另一位主角就在殿外,好巧不巧,竟刚好听见殿中正在谈论他。 宫人都尽量降低着自己的存在感,五官却都努力的观察着这二位会不会尴尬。 不想,这两位竟只神色自若的互相打过招呼。 “郡主。” “世子。” 便再无多话。 一人打廊下出了这玉兰宫,另一人入了殿中。 顾淮此刻前来见顾贵妃,也并非是凑巧。 入了殿中,顾淮行过礼,便无奈道:“姑姑,您召我前来,便是想让我知道您同郡主所谈之事?”难怪要让他此刻来。 顾贵妃淡然道:“今日三公主为了你,要死要活的逼你娶她,明日若她真死了,岂不是要你白白背负着杀人的罪名?” 三公主要寻死觅活,她根本就不在乎,这三公主要死要活的对象却是顾淮,她如何能坐视不理。 三公主今晨寻死被救下,如今还躺在床上‘养病’的事情,顾淮自是已经知晓。 此刻再听顾贵妃所言,他心中却也毫无波澜,只说道:“那您也不该将郡主牵扯进此事。”这话隐隐带着不敬,与他平日里为人处世,全然不同。 他突然变的很冷漠,根本不在乎三公主寻死觅活时因为爱慕他,哪里还有上回对三公主温言相劝时的温柔。 与之表现在旁人眼中,便是他为了昭阳郡主而迁怒于长辈,何其离谱。 王嬷嬷好言开口劝诫:“世子爷,娘娘也是为了您好,您怎能这般与娘娘说话。” 顾贵妃倒是不生气,制止了王嬷嬷,只道:“本宫不过问了她两句,又何来牵扯,你在外头不是都听见了吗?她都说了不喜欢你,本宫自是不会强求。” 这话倒是实话,顾贵妃清楚的知晓自己做不了昭昭婚事的主,问过昭昭也只是因为起了一点儿如何破当下局面的心思。昭昭既不答应,她便歇了这份心思,不作数罢了。 只是此刻,见着从来心性都活得像是无欲无求的世外之人的亲侄子,竟会因此动怒,她不免带着探究问道:“你倒是一心为她着想。怎么,你喜欢她?” “你若喜欢她,我便为你向皇上请旨,如何?” 顾淮神色顿住,片刻之后道:“还请姑姑莫再为难郡主,郡主为人良善正直,若她知晓您的打算,想必心中也会为难。” “您何必置她于不义。” “我命不久矣,到了时候,三公主自是不会再执迷不悟。” 顾贵妃微微皱起了眉头,加重了语气,“阿晏。” 顾淮敛了神色,放软了语气道:“是侄儿莽撞,姑姑息怒。” 姑侄二人这番谈话以并不愉快结尾。 * “主子,你走那么快干什么,你等等婢子呀。”子桑采提了裙摆,努力小跑着追着前头健步如飞的昭昭。 自打来了长安,站立行走皆是行了规矩,她都已经很久没见着自家主子如此豪迈走路了,竟一时走不快,没能追上去。 郡主府也活像是鸡飞狗跳一般,奴仆们各个都慌忙请安,只一抬头,昭昭就已经走的老远。 昭昭走进书房,手拉拢了门,对好不容易赶上来的子桑采,还有不知道情况也匆忙赶来的众人说道:“你们忙你们的,别来打扰我。”
说完这话,她啪的一声就将门给关上,留下门外的众人面面相觑。 “主子这是怎么了?”青眉不免担忧问道,今日原是不用进宫,不想宫中突然传召,莫非是出了什么大事? 子桑采低声将宫中发生的事情,都给说了一回。 青眉听的忍不住蹙眉,顾贵妃掌管后宫多年,皇恩手腕自是样样不缺,不会突然就这般问起一个姑娘家这样的事儿,想必因三公主之故,而促成郡主和顾世子的婚事,好破如今的难题。 子桑采担忧道:“青眉姐姐,你说贵妃娘娘是不是想要让咱们主子和顾世子促成一段婚事,好让三公主彻底死心?”三公主总不能硬抢别人的夫婿吧。 可方才在宫里,主子可说了,她不喜欢顾世子,不止她听见了,就连顾世子也都听见了。想来,她家主子和顾世子的婚事是不可能成了。 青眉嗯了一声,又道:“可主子为何这般心烦,将自个儿关在了书房里?” 俩人对望了一番,皆是不解,依着主子的心性,她才不会因这样的事情,就烦成这样,一定还有别的原因。 昭昭窝在了墙边的软榻上,神色慌张失措。 “这一定不是真的。”她喃喃自语着。 “一定不是。” “怎么可能呢?” 她从来没有一刻钟,像是现在这般惊恐不安着。 打在玉兰宫时起,昭昭一直到现在都没有办法接受来自内心深处的答案。 她艰难的将那话给念叨了一回,“我喜欢顾淮?” 这怎么可能呢? 明明她都已经说服了自己。 为何脑子里最后浮现的答案,竟然是如此。 就在她从玉兰宫仓皇逃出的时候,就在她知晓隔着一道门帘外,站着的是顾淮的时候。 脑海就像忽然不受控一般,疯狂叫嚣着,就好像是被压制已久,突然找到了突破口要宣泄一番。 “你喜欢他。” “就算他不是你要找的人,可你也喜欢他。” “承认吧,你早就喜欢的是他了。”
第51章 你知道多少呢 十七的月亮,依旧像是个…… 十七的月亮, 依旧像是个大玉盘一样,高悬于夜空之中。 昭阳郡主府灯火通明,子桑采忧心不已, 又叩了房门:“主子,你饿不饿,厨房温着你最喜欢吃的八宝鸭呢?”主子将自个儿关了一整日,若是像上回那般晕过去了怎么办? 书房内传出昭昭的回答:“我不饿。”声音还算是正常。 子桑采松了一口气, 郡主这声音听上去中气十足,还好没事。 她在房门前站着,没过片刻, 便见她兄长走来,皱眉低声问道:“主子还没出来?” ”没呢,阿兄,主子这到底是怎么了?” 这都快一日了,主子能为何事心烦成这样? 子桑羽正打算叩门,同昭昭谈谈到底出了何事。 房门却从里头打开了。 昭昭站在门前,面容平静,完全不像是回来着急忙慌将自己关在书房的模样, 又恢复了她冷静的模样。 她一眼就看见外头站着正担忧看向她的人, 弯了弯嘴角,说着让他们安心的话,“你们怎么都这站着?夜深了, 都去歇着吧,我没事儿。” 旁人皆是神色担忧,到底子桑羽年长,让众人散去,他陪着昭昭在院中, 看着夜空中的圆月散心。 “阿羽,你说我是不是真傻。”昭昭苦笑道。 想了一整日,她可算是理清了这一年来的心绪变化。 真是可笑,枉她自认从小到大还算是个聪明人。 到了现在才发现,她自己就是天底下第一的糊涂人。 果然,自信过头就是自负,而自负往往是乱人心智的罪魁祸首,多少人因为自负而不得善终,难不成她也要有这样一个结果吗? “主子为何这样说?”子桑羽反问她。 昭昭望着明月,她心思再没有像此刻一般敞亮。 “明明一开始我就知道,同顾淮不要有太多来往。” “你也劝过我那么多次,不要同顾淮走的太近。” “毕竟他是顾家人,身上又背负着太多秘密。” “这些话,我都没有放在心上。”她仗着自己早就认定顾淮并非她所寻之人,放任了自己的好奇心,心无芥蒂的与顾淮来往,去窥探他到底有何秘密。 从她动了同顾淮来往的心思起,就错了。 没想到,老天爷真是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教训,教她到底该如何做人。 子桑羽听她说着自嘲的话,却又不像是在钻牛角尖。 子桑羽思索片刻,方道:“其实他不错。” “只是不适合。”昭昭接了下半句。 要是今日,她没能反应过来,该有多好。 * 又过一日,清晨时分,昭昭照常准备入宫。 刚出了郡主府的大门,便瞧见隔壁顾家别院很是热闹,正在忙里忙外的搬着东西。 “顾世子这是要搬回侯府了呀。”子桑采打量着拉运行李的马车,嘀咕道。 子桑采都快忘记了,顾淮可不是一直住在这顾家别院里,他亲爹尚在,又是侯府世子,总有一日是要搬回侯府,不会与他们一直做邻居的。 她又想,好待做了这么久的邻居,顾世子竟也没提过他要搬家之事。 她说完这话,便去看昭昭的脸色,见她神色如常,便也不再提,只随着她一起上了马车。 待从宫中回来,便见顾家别院前,早就不见顾家下人,想来是已经都回了侯府,这顾家别院以后也不会有人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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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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