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呢? 大奶奶像极了去世了的袁太太, 老爷怀念亡妻,难免就对梅氏异常的好…老爷妻妾众多,贪色好淫…怕是, 将来要出偷媳丑事了呢。 每每听到这些闲言碎语,盈袖就气得胸闷,不用问也知道这些浑话从哪里造谣出来的,江氏。 屋里已经将大红的纱帐撤了下去,换上了桃粉浅绿的迎春帐,天暖了,大白日的倒不用暖炉,门窗洞开着,既能通气,又能听见画眉鸟的啼叫,倒别有一番情趣。 盈袖近来身子越发犯懒,也没什么胃口,人瘦了一圈。 她这会儿躺在贵妃榻上,身上盖了块薄毯。 四下瞧去,荷欢、海月和青枝三个大丫头正在拾掇屋子,赵嬷嬷亲自去小厨房炖燕窝了,而在她跟前摆了只小杌子,上面坐了个与她年纪相仿的美人,正是老爷近来颇宠的姨娘雁秋。 “大奶奶,奴给您弹唱个《闹春枝》罢,这曲子欢快。” 雁秋眉眼俱笑,把琵琶的音调好后,就开始咿咿呀呀地弹唱起来。 “好听。” 盈袖手指在膝头打着韵律,看向雁秋。 这妇人今儿穿了身桃粉色的袄裙,溜着头发,髻边斜簪了枝步摇,水乡女子眉眼本温婉,可她偏生施了红艳的脂粉,那么讨巧献媚的意味就过浓了。 “因着我身子不舒坦,老爷还打发你过来陪我说话,怪不好意思的。” 盈袖歉然一笑,用南方话问:“你是哪里人?” “奴是吕县人。” 雁秋颔首,弹着琴,用南方话回复。 “呀,那我们两个的老家离得可近了,我是丹阳县人。” 盈袖登时来了兴致,坐起身来。 “是的呢,咱们两县相邻着,半日水路就到了。” 雁秋大喜,目中含着泪,不禁身子往前倾了些,说话都有些磕磕巴巴:“头先听说奶奶是南方人,不知是那个州县的,没成想这般近。” 盈袖虽忘了很多事,但乡音总未改。 如今逢着老乡,自然喜不自胜,将雁秋怀里的琵琶夺走,聊了起来。 还记得当日拜见老爷和江氏时,就遇见这雁秋,当时她准备和老爷提离去的事,谁知雁秋忽然打翻了茶,被老爷用竹片子掌嘴,牙都打碎了两颗。 盈袖心一阵疼,摩挲着雁秋有些粗糙的手,柔声问: “脸上的伤好了么?” “啊。” 雁秋被吓了一跳,忙道:“劳奶奶挂心,都好了。” “你姓什么呀。” 盈袖轻声问。 “奴姓袁,没名儿,因在家中行三,都叫奴袁三娘。” 雁秋笑道:“老爷说奴的姓冲撞了前面那位太太,三娘这名儿太贱,便给奴取了雁秋这个名。” “那老爷对你很好呀。” 盈袖莞尔。 “是啊。” 雁秋红了脸。 外人都知道她如今是陈府最受宠的姨娘,可好与不好,只有自己知道。 老爷虽常叫她过去伺候,但嫌她脏,连一根指头都没碰她。 更多的时候,是让她教他说南方话。 头先她不明白为什么,近来听多了府里的传闻,便隐约能猜到了,为了大奶奶梅氏。 “你是怎么到北方的。” 盈袖端起碗茶,抿了口,笑着问:“也是嫁到这边了么?” “奴哪有大奶奶这样的好福气。” 雁秋眼圈红了,强忍住悲伤。 “你有什么难言之隐么?” 盈袖忙问,她瞅了圈四周,柔声道:“在这府里,咱俩才算是最亲近的,以后也能做个伴,没事的,她们听不懂咱们说南方话。” 雁秋犹豫了片刻,才叹了口气,道:“奴原本在两年前已经定亲了,谁料走亲戚那日,被人贩子拐走了,转了几道手,卖到了北方。” 许是说到伤心事,雁秋目中尽是泪,接着道:“头先,奴被卖到了李校尉手里,也就是咱们府里李良玉姑姑的胞弟李良平家里。我这样的人,其实就是逗爷们取乐的玩物,李校尉家的夫人好厉害,容不下奴,原本要把奴往越国卖。这不,当日您和大爷成亲,李校尉也来洛阳参加婚宴了,他在老爷提了一嘴,说奴是打南方买来的,老爷当晚就让校尉大人把奴带府里瞧瞧,后来,奴就留下了。” “可怜哪。” 盈袖不知不觉掉了泪。 原本她以为自己失去了记忆,已经够悲惨了,谁知,雁秋比她还要可怜,被人当成玩物似得欺辱。 忽然,盈袖心里一阵恶寒。 老爷不会因为雁秋是南方人,能同她说话解闷,才把人留下吧。 呸呸呸,瞎想什么呢。 盈袖啐了口自己,自古以来,就没听说公公为了讨好儿媳妇,去娶姨娘的。 “那你没有联络你的家人么” 盈袖拍了拍雁秋的手背,轻声问。 “有的。” 雁秋眼里的凄楚甚浓,叹了口气:“奴的未婚夫这两年一直在找奴,从南到北,从未放弃。年初,奴与他相见了,只可惜,奴已经伺候了老爷,他是个痴人,不愿回南方,便是讨饭,也要同奴待在一个地方。老爷开恩,让他在酒楼做事,赏了他口饭吃。” 盈袖忙道:“或许,我能求老爷网开一面,成全你们。你能舍了这身富贵,同他再在一起么?” “富贵又算什么,奴从未放在眼里。” 雁秋毫不犹豫地回答,转而,妇人眸中的惧怕甚浓,低下头,抿唇一笑,将眼泪擦掉,叹了口气: “老爷是不会允许我们在一起的,大奶奶,您的好心,奴心领了。” 说到这儿,雁秋警惕地看了下四周,佯装说笑,用难懂的南方话,对盈袖道:“大奶奶,您一定要小心老爷,他梦魇时喊过您的名字,头几日您和大爷陪老爷用饭,你们走后,老爷吃了您剩下的半碗饭。” 话音刚落,只听一阵脚步声传来。 盈袖吃了一惊,朝前瞧去,陈南淮端着个漆盘,从外头进来了。 她赶忙收拾好情绪,用眼神示意雁秋把眼泪擦干。 雁秋见大爷来了,赶忙起身,恭恭敬敬地道了个万福。 “聊什么呢。” 陈南淮径直走了过来,没看一眼雁秋。 他将漆盘放在矮几上,打开炖盅,舀了些燕窝出来,刚准备坐到小杌子上,忽然意识到雁秋方才坐过,男人眼中闪过抹嫌恶,坐到了贵妃榻边上,用小银勺舀了点燕窝,喂到了妻子口里,笑道: “赶紧吃,赵嬷嬷巴巴给你炖的。” 盈袖嫌味儿膻,忙扭过头。 蓦地瞧见雁秋尴尬地立在一边,眼睛都不知道往哪儿放,抱起琵琶,屈膝福了一礼,躬着身子退了出去。 “哎,你怎么走了。” 盈袖忙起身,准备留雁秋再多说会儿话,谁知被陈南淮按住了。 “她好歹也算是伺候老爷的,你怎么连声招呼都不打呢。” 盈袖嗔怪道。 “呵。” 陈南淮吃了口燕窝,轻蔑一笑:“她就是老爷养的八哥,不值得主子正眼瞧。” 说话间,陈南淮又痴缠了过去,嘴里含住燕窝,嘟囔道:“我这样喂你,你吃不吃?” “你少恶心人了。” “恶心?” 陈南淮坏笑了声,凑近了,故意瞅了眼自己的下边,坏道:“我还可以给你吃更恶心的东西。” “行了,正经些,别让丫头们看笑话。” 盈袖懒懒地窝在贵妃榻里,闭眼假寐。 自打那晚同陈南淮争吵又和好后,这男人跟变了个人似得,不再像以前那样痴缠,而是在书房里睡了好些日子,仿佛在躲她。 她建议他,去给张涛之的太太赔礼道歉。 没成想,他竟然听进去了。 头先呢,他回家后阴沉着脸,没发脾气,但却埋怨了她很久。 说张家太太当着众人的面给他没脸,揪打他的头,弄得他被满洛阳城的贵公子笑话。 后来呢,他就越来越高兴,抱住她不撒手,说自己怎么娶了这么好的媳妇儿。 原来那长宁侯得到了赔礼道歉,果然没再计较下去,反而劝亲戚张家太太高抬贵手,莫要伤了陈张两家和气。 王爷呢,没口子地夸,说他成亲后就是不一样了,更稳重老练,可以继承陈家的家业了。 “今儿怎么如此高兴,是哪位王爷侯爷又夸你了?” 盈袖淡淡道。 “你倒聪明。” 陈南淮脱了鞋袜,挤到榻上。 他喜欢现在的这种感觉,盈袖虽说还不太喜欢与他接近,但也没当初那么防备了。 “头先因张涛之的事,着实得罪狠了一些同行,都与我断了生意往来,而今见我为一个妇人低头,又纷纷找我谈生意了。” 陈南淮不禁喜上眉梢,他隔着薄被,摩挲这盈袖的腿,双眼死盯住女人的脸,唇角勾起抹浅笑,真是怎么看她都不腻。 “那很好啊。” 盈袖翻转过身子。 “好人,能不能再帮我件事。” 陈南淮侧着身子躺下,手轻抚着女人的黑发,哪怕看她的后脑勺,都高兴。 “说呗。” 盈袖往前挪了下。 “先前老爷把我手头的生意全都收回去了,你去求求他老人家,还给我罢。” 陈南淮掀开薄被,钻了进去。 他搂住妻子的腰,顺势,腿上行,将她锁住。 “哎,你是不是胖了。” 陈南淮按住盈袖的小腹,下巴抵在她的肩头,坏笑了声,轻声呢喃:“昨儿诊脉,大夫不是说你没怀么,那怎么肚子有肉了,是不是趁我不在时偷吃什么好吃的了?” “哎呀,别乱动。” 盈袖扭动着身子。 其实昨儿诊脉,怀了,但还不到三个月,胎气不稳,赵嬷嬷说暂时还不能说出来。 按理说,她有了身子,应该高兴才对,可心里总是不安的很。 “怎么又发呆了。” 陈南淮亲了下盈袖的侧脸,笑道:“去帮我求求老爷呗,他最听你的话了。” “我不去。” 盈袖直接拒绝。 “为什么?” 陈南淮手扣住女人的娇.乳,见她要躲,立马抱得更紧了。 “难道你愿意我一直呆在家里,被人笑话没本事?” “那倒不是,我,我,” 盈袖越发慌了:“反正就是不想去求老爷。” 她现在有些害怕陈砚松,怕这位面慈心狠的公公真对她有别的什么想法。 “那算啦。” 陈南淮笑了笑,并没恼。 他把盈袖掰正,让她正面对他。 “你在家待了这么久,估计也闷了,下午我带你出去散散心。” “不想去。” 盈袖闭眼,强忍住恶心。 自打怀孕后,身子就犯懒,还爱吐,一看见陈南淮的脸,闻见他身上的龙涎香,就反胃。 她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很怪。 “去杏花村酒楼见那个昆仑,也不去?” 陈南淮微笑着,观察她一丝一毫的细微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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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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