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骗我?” 谢子风皱眉。 “骗你就让我没爹。” 陈南淮举起右手,赌咒发誓。 “那会是谁。” 谢子风小声咕哝了句。 “定是左良傅。” 陈南淮脸色阴沉下来,气道:“他忌惮我爹,又觊觎我媳妇儿,算计我不是一日两日了,肯定又把屎盆子扣我头上了。” “行了行了,既不是你做的,那先不说这事了。” 谢子风手一挥,走到陈南淮跟前,低头看着发小,扬起手,又想要揍,一看见他那张无辜漂亮的脸,手生生垂下,骂道: “以前你就爱和高亦雄厮混胡闹,我说过你多少回,你总不听,这下崴泥了吧。你看你做的那些事,是人干出来的么,可怜张涛之太太,年纪轻轻就守了寡,那孩子更可怜,还未断奶就没了父亲。” “我给她磕头认错了。” 陈南淮撇撇嘴,小声道。 “认错有个屁用,人能活过来?” 谢子风气得一屁股坐到椅子上,半响,才道:“你必须供养张家寡妇,让她们母子后半辈子吃穿不愁,这对陈家来说不过九牛一毛,你能办得到。” “知道了知道了。” 陈南淮连声答应。 他躲着不想见子风,就是嫌他总是一副正人君子样,动不动就说教。 “咱们兄弟好久没见了,去喝两盅?” 陈南淮歪头一笑:“可惜你在外头,都没喝上我的喜酒。” 刚说完这话,陈南淮就后悔了。 “好个喜酒!” 谢子风冷笑数声,脸瞬间阴沉下来,瞪着陈南淮,质问:“当初在曹县的升云酒楼,你明明知道我在找梅姑娘,为何骗我离开?你还算兄弟么。” “是是是,全都是我的错。” 陈南淮忍住火气,陪着笑:“你打也打了,骂也骂了,我和袖儿在全洛阳豪贵面前丢了个大人,您老人家气总算消了吧。” 谢子风默然,越发悔恨,用力锤了下自己的头,他怎么能那么冲动,拉着梅姑娘逃呢,她现在肯定特别厌恨他吧。 不对! 左良傅曾在信中提醒过他,一定要提防陈南淮,千万别被他的花言巧语哄骗了。 “南淮,你以后打算怎么处理梅姑娘的事。” 谢子风双臂环抱住,皱眉问。 “嗯?” 陈南淮一愣,笑道:“我不明白你说什么。” “别跟我装傻充愣。” 谢子风怒道:“你骗我的事,我可以不计较。可梅姑娘,你怎么能…能强要了她!” “这事谁同你说的。” 陈南淮收起笑:“是不是左良傅?” 说这话的同时,陈南淮目光灼灼地看着子风,沉声道: “你可别犯糊涂,千万不要被姓左的蒙蔽了,他这人专会挑拨离间,那长宁侯前段时间可不就被他拉拢哄骗了么,耳朵像被驴毛塞住了,油盐不进,谁说情都没用,非要把我下狱流放不可。 最后逼得我没法子了,给个妇人磕头认错,得亏侯爷反应过来自己被左良傅利用了,立马和那狗官划清了界限,你没瞅见,狗官今儿一球砸晕四少爷,其实就是做给长宁侯看的,让他瞧瞧首鼠两端的下场。好兄弟,咱俩什么关系,你可不能向着外人啊。” “你少废话!这是咱们仨的事,别攀扯左良傅。” 谢子风拳头紧握住,咬牙恨道: “她那样好的女孩子,你怎么能趁她失忆后给她编造那么些糟心的过去,这不是欺负人么。” “好好好,这事也算我错了。” 陈南淮笑了笑,道:“你放心,从此以后我一定好好待她。” “不行。” 谢子风打断陈南淮的话。
“那你要怎样?” 陈南淮已经有些不耐烦了。 “她是被你父子设计蒙骗,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才同你成的婚,咱们必须要医好她,让她重拾记忆。” 谢子风斩钉截铁道。 “三哥,你过了吧。” 陈南淮冷笑了声,翘起二郎腿,懒懒地窝在靠垫上。 “我怎么过了,是她今儿,” 话到口边,谢子风生生住口。 梅姑娘既然私底下求到他跟前,肯定是和南淮过不下去了,又被这小子控制住,万般无奈才出此下策。所以,万不能让这小子知道梅姑娘联络过他。 “她不能这么稀里糊涂过一辈子!” “呵。” 陈南淮转动着小指上戴的翡翠戒指,淡漠道:“哪对夫妻不是稀里糊涂过日子,你以为天下夫妻都和你爹娘一样亲密无间?你让她恢复记忆又如何,她有了我的孩子,这辈子都和我撇不清关系。” “她如果想和离,我会帮她!” 谢子风气的胸脯直起伏。 “你?” 陈南淮斜眼看向子风,鄙夷一笑:“我好歹和她还有个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上床是迟早的事,根本不存在什么凌.辱,换句话说,我就算强要她怎么了,我是她名正言顺的未婚夫,她不想给也得给,可你又算什么。” 陈南淮皱眉细思了片刻,忽而恍然,不屑道:“是啊,您是痴情种子,端着幅画跑遍大江南北地找人,结果呢,在曹县相逢却不识。” 说到这儿,陈南淮身子前倾,轻轻拍了下自己的侧脸:“我都替您臊得慌。” “你说什么!” 谢子风气得脸通红。 “没听明白?” 陈南淮摇头一笑,尖刻道:“我是说你假风流真好色。” 陈南淮舌尖轻舔了下唇角的伤,不再愧疚,更不再给子风留面子: “如果我是她,我就觉得你就是个怪胎,疯子,而且很可怕,跟块牛皮糖似得,粘上就甩不开。你也不问问她,愿意被你喜欢么。” “你找死是不。” 谢子风大怒,一把揪住陈南淮的衣襟。 谁料眨眼间,陈南淮猛地甩开他,一拳打向他的侧脸,他感觉鼻子里似乎有股热热的东西流出来了,一摸,是血。 “老子忍你很久了。” 陈南淮起身,手抓住茶盏,紧紧咬住牙关,闷哼了声,趁着谢子风分神之际,猛地一下砸向谢子风的头。 只听咚地一声,茶盏应声而碎,谢子风登时就见了红,血从男人黑发中流出,蜿蜒而下,瞧着十分的触目惊心。 “来人呐!” 陈南淮连退了数步,警惕地盯着已经在狂怒边缘徘徊的谢子风。 这小子从小在军营里摸爬滚打大,若真动起手,吃亏的绝对是他。 “陈南淮,你不想活了是不是!” 谢子风抹了把额头,毫不理会半边脸已经被血染红,他愤怒地盯着陈南淮,这就是这小子的真面目吧,人前永远是善解人意又斯文多礼的公子,可私底下呢,就是条满口谎话,阴险又狠辣的毒蛇! “老子今儿和你没完。” 谢子风怒极,刚要去揍人,陈家的护卫就从外头闯了进来,将自家大爷护在身后。 “你让她出来,我有话和她说。” 谢子风按住头上的伤,怒喝。 “不可能,你这辈子都甭想见她。” 陈南淮双臂环抱住,冷冷道:“我是看在国公爷的面子上,才不同你计较。你若是再觊觎我妻子,老子绝对和你磕命!” 谢子风知道自己在陈府讨不到便宜,今儿已经和南淮撕破了脸,是绝对见不到梅姑娘的,帮她医病这事,还得好好谋划。 “我的画呢?” “烧了。” 陈南淮故意挑眉一笑:“她烧的。” “不可能,她不是那种人。” 谢子风啐了口:“陈南淮,别像个孬种似得敢做不敢当,你究竟把我画怎么了。” “烧了,我烧的。” 陈南淮眼皮猛跳了下。 画没烧,他收起来了。 他绝对不会让任何男人再看到衣衫不整的她,哪怕是张画。 “你好大的胆子!” 谢子风大怒,他想揍人,就现在。 正在此时,陈府的管事姑姑李良玉跑了进来,左右看了圈,立在原地,哪位爷她都不敢劝,都吃罪不起,只能说:“快别闹了,国公爷和老爷刚说完话,眼瞅着就要出来了。” 听见父亲要来,谢子风暗骂了声晦气。 他重重地甩了下袖子,拧身离去,在出门槛的时候停下,微微回头:“我绝不会就这么丢开手,陈南淮,咱们走着瞧。” “行啊,那就走着瞧啊。” 陈南淮双臂环抱住:“等我女儿满月时候,谢三爷可千万别忘了给她包个大红包!”
第116章 烧刀子 雷声越来越密集, 冷风怒号了,似乎在憋着一场大雨。 谢子风怒气冲冲地从陈府正门出来,离得老远就瞧见自家的马车停在石狮子跟前。 赶车的老赵一看见他, 忙不迭地跑了上来, 点头哈腰地陪着笑:“我的爷,您终于愿意出来了, 国公爷呢?怎么不见他。” 说话间, 老赵提起手里的小白灯笼,不看则已,一看吃了一大惊, 舌头都打结了:“爷爷爷, 您的头怎么了。” “你你你, 你管得着么。” 谢子风气呼呼地顶了句。 忽然, 背后传来阵热闹的寒暄。 谢子风扭头一瞧, 看见爹爹和陈砚松两个一边谈笑风生, 一边往出走,若仔细听, 仿佛还能听见他和南淮的名字。 “别对我爹说我受了伤。” 谢子风皱眉, 将腰间的玉佩解了下来, 赏给老赵,皱眉道:“我今晚不回去了, 心情不好,去瓦市喝会子酒。待会儿你拉着我爹回去的时候,记得在小李面馆买个长寿面, 让店主打五个荷包蛋,给我娘带回去。” 说罢这话,谢子风猫着腰, 趁着夜色跑的没影。 今儿母亲五十大寿,他不孝,生出这么大事端,晚上又任性赖到陈家,着实不好意思见娘亲。 一阵闷雷响起,天开始下起了雨。 谢子风仰头,任由这冰凉之物打在他脸上。 今儿闹出那事后,爹爹将他捆了,让下人把他抬回屋里。 好么,二老屏退下人,逼问他到底怎么回事。 他没敢瞒,一五一十地将发生的所有事给父母大人说了。 还记得母亲当时坐在床边,一个劲儿地摇头,用帕子抹着眼泪,重重地叹了口气,说:“我就说瞅着这姑娘眼熟,原来是陈砚松和玉珠妹妹的骨肉,造孽呦,他怎么舍得这么坑害女儿,这不是误了两个孩子的终身么。” 爹爹站在窗子跟前,沉默了良久,亲手帮他解开绳子,十分严肃地叮嘱他:“这是人家陈家的事,你别掺和进去,趁早断了对大奶奶的痴心妄想,我和你母亲也权当不知道此事。还有,千万别与左良傅接触,这可是个薄情寡义的狠毒之人,以后也少和南淮往来,这小子,真是越来越像他爹了。” 他听了这番话,当时就恼了,冲爹爹吼:“当年母亲同她前一个丈夫成婚,被冷落虐待,您救她出了火坑,休了她那个丈夫,最后头上顶着万千钧压力娶了母亲,怎么到我就不成?哪怕是个不相干的女人,我也没有袖手旁观的理,更何况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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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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