荷欢指着青枝和祝妈妈的脸面,骂道:“你偷拿东西,不是成心让大奶奶难受么?你肚子里又没货,要这些东西干什么,可见就是故意的!” 青枝大怒,她还没被人这般羞辱过。 “我没怀,可有人却怀了,都是大爷的人,我拿点给她怎么了。” 青枝冷笑了声,忽然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忙抿住唇。 门槛跟前立着的盈袖听见这话,心里一咯噔。 这话什么意思,除了她,谁还怀了陈南淮的孩子? “得了吧,你就是三只手。” 荷欢气势越发盛,指着青枝的鼻子大骂:“不就是仗着老子娘的势和大爷的宠,屡屡给姑娘摆脸子,还在爷跟前挑拨离间,小贱人,小娼.妇。” 祝妈妈听见这话,上前一步,扬起手,啪地一耳光打在了荷欢的脸上,冷笑数声,喝骂:
“嘴里不干不净地说些什么,是,我女儿就是仗我的势怎么了,总比你这个无父无母的天煞孤星强得多。” 荷欢被打,登时大怒,立马就要去和祝妈妈拼了,谁知被这老货带来的两个丫头拦住,动弹不得。 门后站着的盈袖再也忍不住,疾步走出来,喝道:“你们要做什么,造反吗?还不给我放开荷欢。” 瞧见主子来了,祝妈妈立马换了副面孔,笑着上前,屈膝给盈袖见了一礼,笑道: “大奶奶好,真是对不住了,吵醒了您,只因荷欢这蹄子随意冤枉好人,奴看不过去,就说了她几句。” 盈袖心里越发气恼,扬手,啪地一声打了祝妈妈一耳光,登时将妇人发髻上的金钗打掉。 随后,她行到青枝跟前,左右开弓,亦赏了青枝两耳光。 气氛忽然冷到了极点,屋里所有的嬷嬷和丫头们都愣住。 在她们眼里,大奶奶温柔少言,最是宽宏大量了,哪里见过大奶奶发过这样大的脾气。 还挺……可怕的。 “哼!” 盈袖剜了眼哭得像泪人儿似得青枝,走过去扶住荷欢,环住女孩,冷冷地扫了眼众人,厉声道: “从前觉得你们为奴为婢可怜,很多事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同你们计较,如今有些人越发得意了,竟敢打我的人,怎么,觉得可以踩在我头上,给我当主子了?”
第119章 溺心一吻 那祝妈妈挨了一耳光, 捂着脸,斜眼瞅了眼盈袖,颇有些委屈地咕哝了句: “奶奶好大的脾气, 便是太太都没打过我耳光。” 荷欢听见这话, 要上前与那妇人理论。 “让我来。” 盈袖拉住荷欢,轻拍了拍女孩的肩膀, 示意她别担心。 “没错儿, 我的出身是不好,可我也是陈家堂堂正正用花轿抬回来的奶奶,怎么, 如今下人也敢当面鄙薄我了?” 盈袖冷冷道。 周围站着的嬷嬷们好些和这祝妈妈是一党的, 平日里没少受过其好处, 皆嘀嘀咕咕地议论, 无非是说:祝妈妈没这个意思, 她怎么敢鄙薄奶奶?奶奶大人有大量, 别与祝妈妈计较。 “你们别急着抱团,账咱们一笔一笔算。” 盈袖冷冷地扫了圈众人, 不动声色地坐在椅子上, 背挺直了:“先前我和李良玉查账, 查到厨房采买年年都有亏空,谁家的南瓜、豇豆那么贵, 一千个钱一斤?当我是侯门官户的千金小姐,十指不沾阳春水,不晓得这里边的行情?” 盈袖狠狠地拍了下桌子, 喝道:“你们做的好账!” 这话刚说完,祝妈妈脸刷地一下白了,扑通一声跪下, 连连磕头,半个字都不敢说。 她男人这些年给江太太做事,颇受宠。江太太要顾着娘家兄弟,需要大把的银子,奈何管不上家,自然想发设发地弄钱。厨房采买,这是油水极大的差事,怎么着每年都能发个三四千的财,给太太孝敬些,到手也会有几百。 太太是主子,所以即便账目不明,李良玉姑姑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毕竟陈府家大业大,开销实在惊人,不可能在这些细碎的小账上查。 前不久太太病重,跟前的老人打发走一批,她和她男人着实慌了一阵子,就怕这位将来要当家的梅奶奶查账,没成想梅奶奶怀孕了,没了精力再查。 本以为可以喘口气,将过去的账再弥补修饰一下,别来日叫人查出来,谁能想到这位貌美温柔的大奶奶竟然早都知道,还一直隐忍至今,当真是小看她了。 “奶奶,您听我说啊,这都是太太……” 祝妈妈毕竟在陈府多年,反应得快,赶忙改了口:“许是哪一笔记错了,那些男人粗心,这些错处也是有的。” 盈袖听见这话,冷笑了声。 她知道,自己已经把这些难缠的小鬼拿捏住了,再与她们对嘴,没得失了自己的身份。 想到此,盈袖给身边站着的荷欢使了个眼色。 荷欢会意,喜上眉梢,将凌乱的头发别在耳后,下巴微抬,骄矜道:“我看不用重刑,妈妈你是不肯说实话的,你们都站着做什么,还不去拿竹片子给我打这婆子的嘴,今儿一定要她吐出些实话。” 谁知荷欢刚说完话,只听外头忽然传来个清冷的男声: “你算个什么东西,敢在我院里发号施令。” 众婆子丫头自动分开条道儿,让大爷进来。 陈南淮似乎刚午睡醒来,还穿着寝衣,身上披着件锦袍,头上没有戴冠,侧脸有被枕头硌出来的红痕。 养了几天,他脸上的伤好的差不多了,进来后扫了圈四周,目光落在盈袖身上,眼里的爱意藏不住,可仍对先前的事生气,白了眼盈袖,冷声问: “吵什么吵,离得老远都能听见你们哭爹喊娘。” 青枝见大爷来了,心踏实了大半,哇地一声哭了,给大爷诉苦:“爷您赏了我酸杏干,荷欢非说是我偷的,把我好一顿打,奶奶她受了荷欢的蒙蔽,也,也打了我和我娘。” “杏干?” 陈南淮皱眉,忽然想起前儿青枝在他跟前嘀咕,说红蝉最近也开始害口,想吃点酸的。 陈南淮心里火气极大,青枝这贱婢也是个没眼色的,不能在集市买么?非要来拿袖儿的。 “是我赏的,又怎样?” 陈南淮只能强撑下去,居高临下地看着盈袖,冷笑了声:“怎么,我赏我的丫头也不能?还没正式当家呢,就开始作威作福了。” “你这是什么意思。” 盈袖心里堵得慌,问。 “就是这个意思。” 陈南淮回了句。 “我如今连个仆妇丫头都教训不得了?” 盈袖冷笑着问。 “其他人随意,可她是我的人,就不行。” 陈南淮把青枝护在身后,死死盯着盈袖主仆,随后招招手,让海月上前来,冷声道:“在我屋里撒野,好大的胆子,给我打那个贱婢。” 海月咽了口唾沫,低着头上前。 荷欢姐姐是老爷跟前的人,如今又受大奶奶的宠爱,若是打了,不是得罪了老爷和奶奶么。 “你敢!” 盈袖立马站起来,护住荷欢,冷冷地盯着陈南淮:“在我屋里手脚不干净,我还教训不得了?海月,给我打这个不懂规矩的贱婢。” 海月只觉得头皮发麻,腿肚子打转儿。 眼瞧着大爷今儿也是护定了青枝,若是打,不是得罪大爷么。 怎么办怎么办。 海月只觉得天旋地转,紧张得手心直冒汗,不禁暗骂:你们夫妻两个闹别扭打擂台,让我们这些下人难做。 只见海月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连连抽自己的耳瓜子,左右看着南淮和盈袖,急切地祷告着: “求两位主子放过奴吧,别折磨奴了。” 盈袖和陈南淮互瞪了一眼,互不相让。 正在此时,只听外头传来一阵窸窣脚步声。 李良玉带着几个得力的仆妇,款款而来。 她今儿穿戴的甚是精致,化了薄妆,头上戴着支凤钗,进来后冷冷地扫了眼众人,沉着脸: “都闹什么,老爷在前头花厅会客呢。” 祝妈妈见李良玉来了,赶忙跪行几步,双手呈祷告状:“李姐姐,您可一定要给我做主啊,事情是这样的,那个荷欢……” “行了,你不必说。” 李良玉冷冷地打断祝妈妈的话,道:“老爷听见这边闹得事,很不开心,让我赶紧过来处理。” 李良玉用帕子角抹了下唇边的浮粉,厉声道:“祝妈妈夫妻,多年来伪造假账,老爷现已经叫人去抄你们的家,念在你们二人在府里多年,也不送官了,打一顿板子,送到庄子上种地去。” 说到这儿,李良玉转头看向青枝,冷声道:“青枝姑娘,屡次冒犯大奶奶,这回手脚又不干净,主子跟前是万不能留了,打发去去厨房做活儿。” 话音刚落,祝妈妈眼睛一翻,登时晕倒。 而青枝愣住,一时间竟不知怎么说,立马跪倒在地,祈求陈南淮:“大爷,我都是为了您才拿这些杏干的,您帮我说说话啊,您就算厌恨奴,也想想奴的姐姐青鸳啊,她可是为了您死的。” “住嘴!” 李良玉一耳光闪过去,厉声道:“大爷就是看在打小长大的情分上,否则早都把你发卖了。” 说到这儿,李良玉给左右使了个眼色:“还不给我拉下去,没得在爷和奶奶跟前点眼。” 陈南淮双臂环抱住,他知道李良玉这一松一紧处置的手法,也没说什么,冷笑了声,斜眼看向盈袖跟前的荷欢: “那贱婢怎么处置?” “老爷说了,荷欢姑娘维护主子,是有功的,但不该打架闹事,功过相抵,便不另行处置了。” 李良玉淡淡一笑。 陈南淮大怒,老爷子偏疼盈袖也太过了,这让他以后如何在府里立足。 刚要说几句,忽然瞧见李良玉将下人都打发了出去。 陈南淮皱眉,冷声问:“又怎么了?” 李良玉笑着屈膝福了一礼,压低了声音,颇有些难为情:“荣国公来了,这会儿正和老爷说话呢。” “他来作甚。” 陈南淮脸色越发难看了。 “那个……” 李良玉看了眼还在气恼的盈袖,尴尬一笑:“谢三爷不是闹绝食么,非要见大奶奶,国公爷疼儿子,也是没法子了,过来求咱们老爷。” 盈袖心里一咯噔,登时大喜,看来谢子风是找到让她恢复记忆的法子了。 “不见!” 陈南淮盛怒,重重地甩了下袖子:“既然绝食,就赶紧去死,做这番腔调给谁看。你告诉荣国公,要大奶奶去见他儿子,除非踏着我的尸体出去。” 李良玉早都知道会听到这话,摇头无奈地一笑。 轻移莲步,走到大爷跟前,扶住男人的胳膊,把他往盈袖那边带,笑道:“小公母俩都分开了这么些日子了,还不和好?” 盈袖和陈南淮互瞪了眼,谁都没说话。 “多大点事,为个外人赌气,不值当。” 李良玉眼珠儿一转,偷偷掐了下陈南淮的胳膊,一半打趣,一半警示:“哥儿若是再和你媳妇儿闹别扭,可就叫外人钻了空子,离间你们两个。老爷让姑姑问你,这个媳妇儿,是不是真不想要了?若是不想要早些说,老爷另有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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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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