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令容大惊,紧张地心咚咚直跳。主持果然疼她,给她指了条生路。 一个男人若是钟情于一个女人,肯定会想方设法地讨好她、维护她,从蜀锦鞋到金镯子,再到昨晚上想要毒杀红蝉……原来左良傅有软肋啊。 “按礼,我该叫你一声表嫂。”陆令容笑的温柔。 “不敢当。”盈袖饮了口茶,淡漠道:“小女高攀不起陈家。” “是表哥配不上你。” 陆令容语调忽然升高,忙起身,扑通一声跪下,眼泪扑簌簌往下掉:“那日表哥来看我,告诉我了,他伤了你。好姑娘,他做出这样禽兽不如的事,无故伤了你,不管你信不信,我也十分厌恨他。” “呦,这是怎么说的,快起来。” 盈袖赶忙扶起陆令容,淡淡一笑:“你是你,他是他,小姐似乎没必要承担他做错的事。” 陆令容一惊,暗道:没想到还是个厉害丫头,竟想把她和表哥套在一起。 “哎!” 陆令容叹了口气,用帕子抹泪,无奈道:“表哥其实是个很不错的人,姨丈打小就对他特别严厉,他绝不会做出天理不容的事来,大抵是跟在他身边的丫头小厮调唆的。” “正是呢。” 春娘瞅准机会,补了一句:“伺候大爷的人真是一茬不如一茬,听说这几日,海月那蹄子偷偷在买催孕的药,这也太不像话了。” “呵。” 盈袖冷笑了声,她算是听明白了,陆家主仆一个说软话,一个说硬话,其实就是想来刺激她,让她晓得陈南淮压根就是个花花大少,根本靠不住。 “陆小姐,有话不妨直说。” “哎!” 陆令容又叹了口气,自怜自艾:“我是个不详之人,父母早逝,幸好姨丈姨妈慈爱,收容我。不怕姑娘笑话,我身子不好,气血不足,是不能生养的。眼瞅着一年大似一年,马上就该谈婚论嫁了,若是嫁给旁人,三年无所出,肯定是要被夫家休弃的。若说这世上还有人不嫌弃我,也只有表哥了,姑娘,我我,你能不能?” 说着说着,陆令容眼泪又掉出来了。 “小姐是想叫我退婚?”盈袖淡淡一笑。 陆令容咬着下唇,没应声。 她从小包袱里拿出个盒子,打开,从里面掏出一摞房屋地契和仆人的身契,以及一叠厚实的银票,推给盈袖。 女孩面带尴尬,似乎有些不好意思,颤声道:“我知道为难你了,可我没别的法子了,这是五百两银子,百亩良田和洛阳的三间铺子,是我全部的家当,只要姑娘待会儿随我去一趟曹县,和姨丈表哥说清楚,把亲事退了,这些东西便都给姑娘。” 盈袖冷笑了声。 没想到高雅如兰的陆姑娘竟也会拿钱收买别人。 不过,陆令容说陈砚松也在曹县?怎么没听狗官说起过。 有些奇怪啊,狗官曾说陆令容是想往东宫爬的,对儿女之情看得不是很重,她怎么忽然转性了。 “小姐拿回去吧。” 盈袖轻咳了声,淡漠拒绝:“我并不想见陈南淮,也不想去曹县。” “梅姑娘觉得不够么?” 陆令容小心翼翼地问。 暗道:这丫头人如其画,是有风骨的,面对如此横财,竟丝毫不心动,看来拿钱是诱惑不了她,把她哄不去曹县的,莫不如……挑明了。 “冒昧问一句,姑娘和左大人相熟么?” 陆令容抹掉泪,笑着问。 “并不熟。” 盈袖摇摇头。 暗道:果然,陆令容来这儿果然不单单为了陈南淮。 “说来也气。”盈袖故作气恼,重重地拍了下方桌:“我刚同哥嫂回到北方,气儿都没喘匀呢,忽然被一个粗野的汉子掳走了。我害怕极了,求他放我回去,他一个字都不同我说,把我囚禁在这儿,也不知道他想作甚。” 陆令容秀眉微皱,冷笑了声:看来梅盈袖不光貌美,还有些心眼啊。 “梅姑娘,求你救我。” 陆令容再次跪下,往前跪行了几步,抱住盈袖的腿,哭着哀求:“不怕姑娘笑话,我有些把柄捏在了左大人手里,他叫我去做一件危险的事,这事怕是会要了我的命。我一见你,就知道你是个慈悲心肠的好人,求你同我一起去曹县,跟左大人求求情,让他放我一马。” 在陆令容说话的同时,春娘也跪下了,哀声恳求:“梅姑娘,左大人的性子手段你肯定见过的,那可是个杀人不眨眼的主儿,如今怕是只有你才能劝一两句,我家小姐可怜,无父无母的,求求你一定要救她啊。” 盈袖挣扎着往后退。 她算是看清了,陆令容来这儿果然不怀好意,揣了好几个心思,叫她知道陈南淮是个坏到底儿的男人,千万别嫁,不仅如此,还抛出自己不生养的话来,如此一来,她哪里还好意思嫁进陈家,哪里好意思让左良傅往死里算计这可怜孤女。 “小姐快起来,嬷嬷也起来。” 盈袖忙搀扶起陆令容,生生挤出几滴眼泪。 “姑娘这是同意了?”陆令容抓住盈袖的双臂,忙问。 “嗐。” 盈袖笑了笑,十分的无奈:“我和左大人真不熟,怕是帮不了小姐。” “姑娘当真如此狠心?”陆令容哭得梨花带雨。 “这哪里是我狠心。” 盈袖尴尬一笑,松开陆令容,往后退了几步:“其一呢,我还不算陈家人,谈不到退婚这层,小姐多虑了。其二呢,我与左大人相识不过区区数日,话都没说几句,若不是小姐方才说,我还不晓得他姓左呢,敢问小姐,这位大人叫什么名儿?倘若有一日我死在他手里了,也好做个明白鬼呀。” 陆令容大怒。 好个刁滑的贱人,真不识好歹,竟敢戏耍她。 “晓得了。” 陆令容冷笑了声,用暖套轻拂了下膝盖,眸中阴狠之色甚浓,哪里还有方才柔弱可怜。 “梅姑娘,我佛慈悲,你一定要帮我。” 盈袖蓦地有些心慌,暗道:左良傅留给她柔光,果然有先见之明。 “小姐请回吧。” 盈袖转过身,不愿看陆令容。 不知为何,她总感觉这丫头眸中透着股狠劲儿,不好惹的。 “哎。” 陆令容叹了口气,嗤笑了声:“表哥是个至情至性之人,不想将来的夫人如此冷心冷情,竟见死不救,既然怎么求姑娘都不成,那我们只有先礼后兵了。” “你想怎样。” 盈袖大怒,猛地转身。 忽然,她感觉头极晕,站都站不稳,骨头像被人灌了好多酒,又醉又软,嗓子眼也似乎被人堵上了,想叫都叫不出来。 “你,你给我下……” 盈袖软软跌倒在地,再也说不出话,想起了,那会儿陆令容主仆进来时,装模作样地说要用自己的茶具和茶叶,还给她沏了杯,想来药在那时下的。 在晕倒前,盈袖看见陆令容慢悠悠地走过来,蹲在她面前,手指划过她的脸,叹了口气,无奈地冷笑: “梅姑娘,真对不起了。”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感动!! 谢谢昨天给我砸雷、投营养液的读者,鞠躬! —— 嗯,还是说两句: 1、陈南淮下章上线 2、前方有危险,以后剧情会非常高能重口!慎重追!
第32章 霓裳纱衣 对不起? 盈袖大怒, 若是有力气,她真想冲过去,狠狠地扇陆令容两耳光。她真的百般小心了, 没成想还是着了道。 看来嫂子说得真对, 宅门里的手段才叫人防不胜防,简直比拿真家伙杀人的汉子都要厉害几分。 头越来越晕, 盈袖眼前一黑, 便什么都不知道了…… …… 屋里很安静,掉根绣花针都能听见。 冬日里的阳光向来温和,从纱窗的柔柔地照进来, 在地上形成个光斑。 陆令容此时蹲在盈袖的面前, 仔细地打量眼前的丫头。 瞧瞧, 就连老天爷都格外眷顾美人, 将近些日子难得一见的光都照在她身上。肌肤真白呀, 和羊脂美玉似得, 面颊透着粉,不是用胭脂抹出来的, 是天生的;一头青丝浓密如墨, 压根用不着假髻, 只戴朵绒花就格外娇艳。 陆令容摸了下自己微微凹陷的脸,鼻头有些发酸, 回头,看着一脸慈爱的春娘,永远担忧她、肯将命割舍给她的春娘。 “嬷嬷, 你觉得我和她谁更好看呀。” 春娘一笑,蹲在陆令容身边,将这可怜的丫头环抱住, 柔声道:“自然是你了,主持大师都说了,红颜易逝,韶华难留,色相只是这区区十几年的光景,智慧却能永存,咱们没必要羡慕她。” “可……” 陆令容心疼一阵酸,可若是她能有这十几年,该多好。 “谁羡慕她了。” 陆令容强咧出个笑,似在宽慰春娘,又似在麻痹自己:“男人多肮脏,自以为高高在上,把女人一辈子禁锢在他后院,让女人给他生儿育女,让女人为他争风吃醋,凭什么呢。我呀,才不愿做这种糊涂事呢。” “对呀对呀。” 春娘轻揉着女孩的柔发,笑道:“咱们容儿有大志向,肯定能像女史班昭那样,名留史册的。” 正在此时,只听外头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陆令容赶忙推开春娘,抹掉眼角的泪,整了整假髻和衣领。 回头一看,进来个身量高挑的少女,是红蝉,这丫头面带得意之色,一进来就着急着表功: “小姐,你猜怎着,我做成了。” 红蝉高兴地快走几步,蹲到她主子跟前,笑道:“你叫我弄晕柔光,我还发愁怎么下药呢。方才在厨房,我说把那碗烧肉倒了,这蠢东西不干,跟我抢了起来,我顺手将藏在指甲里的药抖落进去,嚯,这呆头鹅竟吭哧吭哧全吃光了。” 红蝉笑得合不拢嘴,骂道:“素日里我就看她又呆又笨,没想到会这么蠢,怪不得那些尼姑总欺负她,太好玩儿了。” “行了行了。” 陆令容有些不悦:“算计个实心眼的尼姑,并不是件值得夸耀的事。” “是。” 红蝉嘟着嘴,颇有些委屈。 蓦地,她瞧见了地上躺的盈袖,眉头一皱,疑惑了句:“咦?怎么梅姑娘腕子上也戴个金镯?和大人给我的一模一样。” 红蝉心里的酸劲儿上来了,不用说,这女人被大人金屋藏娇在这儿,俩人肯定不干不净。 想到这儿,红蝉从髻上拔下金簪子,狠狠心,使劲儿往那狐媚子脸戳去,谁料就要碰着时,她的手忽然被小姐抓住了。 “你想作甚。” 陆令容紧紧拿住红蝉的腕子,夺走金簪。 “我要毁了她的脸。” 红蝉有些气,她不喜欢小姐维护这个贱人。 “小姐,我可全都为了你,她可是大爷的未婚妻,你忘了?若相貌平平倒罢了,偏生是个尤物,还能诗会画的,若这种东西在大爷跟前,大爷的魂不被她勾走才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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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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