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都握着茶盏,细品不语。 焦伟认命,“先生所递的本官已经看过了,却是本官的人。” “哦?”白澜石微笑,“我以为侍郎大人今日不会与谈及此事了。” 焦伟心中暗道老狐狸,面上不显,“敢问先生要如何处理剩余的信件。” 白澜石从袖里掏出了剩余的信件,拿在手里把玩道,“当然是物归原主了。”焦伟有些不敢相信的看向白澜石,后者话锋一转,“不过是在瑞王登基后。” 焦伟心下一松,了然,起身作揖,“兵部必然会拥护瑞王。” 白澜石客气回礼,“侍郎如不是你愚蠢的部下,白某也不知该如何劝服焦侍郎了。” 焦伟面对手握证据的白澜石,只得打碎了牙齿往肚子里咽,不过转念又想既然迟早要占对,瑞王只要从边塞回来便是身负军功,背后又有玄机阁支持,未尝不是一个好出处。 可心里头对着一个初出茅庐的年轻人压了自己一头,心中还是不悦,却也没得办法。 白澜石送走了焦伟,便又收到了齐桓的信件,不痛不痒的讲述了在边塞的所见所闻。 望着外头越下越大的雪,白澜石忽然有些想告诉师傅,这万丈软尘也不过如此,不过就是些名利之事,为何引得世人愁断了肠。 朝中传来了边塞齐桓击退东瀛人,并压边境几百里,直接将东瀛人送上船,运到了对面的小岛上。 据前线传来说齐桓隔着海喊话道,如果东瀛人敢出海脚踩在大齐的国土上,便将这岛给踏沉。 一番豪言壮语使得长安成中陛下龙颜大悦,朝中众臣纷纷赞道虎父无犬子。 长青宅内,闾阎与施琅岐在游廊上对白澜石冬日里还练不练五禽戏起了分歧,闾阎单方面吵得不可开交。 秦竹得知郎君回来喜形于色,连带着琴声也轻快了许多。 荣乐还是老样子,不在白澜石身边伺候着便在房间里尝试着各种发髻妆面。 书言在暖烘烘的屋子里写着大字,白澜石窝在一旁毯子里,看着齐桓送来的信件,上面还只是写了些边塞百姓如何如何,自己在军队里如何如何,魏纻如何如何,滕尔萨如何如何,只在后面点了一句,不日便起身回京。 白澜石走到书桌前,接过书言递来的笔,在微微泛黄的宣纸上写下第一份回信。 盼归。 对于自己的希望白澜石理解为对弟弟外出远行的照顾,况且齐桓给他写了这么多封信,一封也不给人回也太说不过去了。 …… 前院会客庭四周的纱幔放了下来,挡住了冬日凛冽的寒风,四周放置了金丝炭盆烘的里头如同春日。 荣乐搬了贵妃椅在里头,白澜石躺在狐毛垫子上,身上披着鹅绒披风悠哉悠哉的煮茶。 阖眼正欲睡去,纱幔便被悄悄掀起一角钻进来一人,蹲在了白澜石面前。 白澜石被扑面而来的寒气一个激灵,懒懒的睁开了眼睛,便见着一双深邃的眼睛,齐桓见白澜石微微一笑,是好久没见着了的月牙。 一次边疆之旅齐桓褪去了残留的稚气,瘦了许多五官深邃了,脸上还粘上了黑乎乎的脏东西。 白澜石几日前才回过信,见着人便出现在了眼前,一时间没反应过来,拿出手帕沾着茶水,擦拭着齐桓的脸,待干净后才堪堪开口,“怎么这么快便回来了?” “哥哥手帕都脏了,我拿走了。”齐桓拿过白澜石的手帕笑道,“见哥哥第一次给我回信,便盼我归来,便忍不住想早些回来见哥哥。” 齐桓收到白澜石的飞鸽传书后,便将一切事物托付给了魏纻,自己带着盘缠,骑马率先赶回长安,中途两天两夜不眠不休,跑垮了三匹烈马,才得以在今日赶回京城,见到这日思夜想的人。 白澜石这才发现齐桓衣角以及鞋子上附着了不少的尘土,白澜石摸了摸齐桓的手果然冰凉,将人拉起就听齐桓皱眉冷嘶了一声。 “可是哪伤着了。”白澜石围着齐桓转了一圈。 齐桓有些不好意思道,“急着见哥哥,马不停蹄的,大腿内侧估计被磨破了。” 白澜石闻言拉着齐桓将人带回了屋内,并叫了施琅岐来,施琅岐见着脱了裤子敞着腿的瑞王愣了不下五秒才反应过来。 “瑞王无碍,只要伤口不见水,擦点伤药便好。”施琅岐还是忍不住看了一眼一旁红着脸的齐桓。 白澜石得知齐桓大腿被磨破,便将人拎到屋内想让人脱了裤子让他瞧瞧。齐桓哪肯啊,刚想说不,但却被白澜石一个眼神咽回了肚子里,乖乖的将下面脱了个干净,等着施琅岐的来。 白澜石见着也觉得不是没事大事,听施琅岐一说还是松了口气。荣乐准备了热水,齐桓洗漱了一番穿上了白澜石的衣服。 齐桓一开始还不觉得有多痛,但身子暖和了起来伤口的疼痛便明显了,加上两天两夜不眠不休身子到了极限。困的两只眼睛打颤却始终不肯闭眼,一直盯着白澜石。 白澜石见人困的不行了便将人扶上了床,“睡吧。” 齐桓摇摇头,“睡着了你会不见的。” 白澜石心下一软,他知晓齐桓说的是什么,便掀开被子钻了就去,任由齐桓搂住了他。 柔声道,“睡吧。” 这下齐桓才闭上了眼睛。
少时白澜石要离开王府回玄机阁的事被齐桓知晓,齐桓便整夜不睡就守着白澜石,当时白澜石也很想见识见识七岁小孩到底能撑多久,可毕竟只有七岁。 齐桓没过一天便撑不住了,晚上迷迷糊糊的趴在一旁睡着了,小手紧紧的攥这白澜石的衣角,嘴里还含糊到说着梦话,大体意思不言而喻。 第二日齐桓见着身边空荡荡的,心凉了半截,抓着下人问白澜石去哪了,得到的回复都是白澜石回玄机阁了。 小小的齐桓受到的莫般的打击,整个人都蔫巴掉了,动不动便哭着喊白澜石,饭也吃的少了,直到玄机阁送来了白澜石亲手雕刻的小木刀。 小齐桓听说玄机阁来人找他,开心的不行,一蹦一跳的跑去前厅,便见着了一脸陌生的人朝他递来了一个小匣子,里面放着一把小木刀,小木刀的手柄上刻着齐桓二字,是白澜石的笔迹。 齐桓面上嫌弃的要命,心底知晓是白澜石亲自刻的却欢喜的很,勉勉强强的原谅了白澜石的不告而别。 自己又偷偷摸摸的在木刀手柄的另一面刻上了白澜石三字。 齐桓大概是真累了,这一觉几乎没怎么动,晚膳时分白澜石见着人还在睡,不知饥饿,可自己却实打实清醒着,腹中早已空荡荡的了。 小心翼翼的下了床,悄悄吩咐荣乐守在里屋。晚膳刚上齐,齐靖便来了。 齐靖进屋后笑道,“看来我来的正是时候。” “一起用膳吧。”白澜石吩咐下人多上了一碟碗筷,与齐靖一同用膳。 “想必先生已经知晓大军要回京的事了吧。”齐靖道。 白澜石捧着碗小口喝着粥,听闻微微点头,模样乖巧的很,齐靖张口欲言。 “哥哥,我好饿啊!” 听着声音齐靖一震,便见着齐桓睡眼朦胧,衣冠不整的从里屋里出来了。齐靖见着他身上是白澜石的衣服,不禁朝白澜石望了一眼,后者仍然泰然自若的喝着手里的粥。 齐桓见了齐靖笑了笑道,“大哥也在啊!” 齐靖不语,齐桓又道,“大哥怎得来哥哥府上拜访了,大哥你是不知晓弟......” “不是饿了么?坐下吃饭。”白澜石打断了齐桓的恶趣味,齐桓也听话的朝白澜石身边凑了凑,接过侍女递来的碗筷,首先加了一筷子菜给了白澜石,撅嘴道,“哥哥得多吃点。” 一场饭食用下来,全看齐桓如何表演了,齐桓吃没吃饱白澜石不知道,但自己却实实在在的吃撑了。 齐靖走时脸色有些差,白澜石礼貌的关心了几句,齐桓便在后头酸溜溜的也跟了几句。 齐桓醒来见着身边空荡荡的心一凉,才听见荣乐道公子是去前屋用膳了,松了口气才发现后背出了冷汗,又听见齐靖与哥哥一同用膳的,齐桓牙齿咬的咯吱响,不管腿上的疼痛便去前厅去了。 屋内,齐桓乖乖的坐在床上看着白澜石揉着胃道,“腿不疼了?” “疼!” 白澜石叹气,吩咐荣乐送了点吃食进来,齐桓笑嘻嘻道:“哥哥怎知晓我还饿着。” “一顿饭下来光顾着给我夹菜与说话刺齐靖了,怎么有功夫吃饭?”白澜石回想起刚刚那一顿饭吃的,便隐隐觉得太阳穴突突直疼。 齐桓眯了眯眼睛没有说话,乖乖的坐在桌子前填饱肚子,吃完漱口后又乖乖的爬上了床。 作者有话要说: 四月四日,缅怀牺牲的战士和逝去的同胞!
☆、十二回
脱了外衣,拍拍被子,打了个哈气,“哥哥,桓儿又困了。”齐桓趁着揉眼睛的功夫透过指缝悄悄观察一旁的白澜石。 白澜石皱着眉头盯着齐桓若有所思,齐桓顿时冷汗直冒,抱着外衣跌跌撞撞的下床,有些尴尬的笑道,“哥哥,我觉得我还是睡客房吧。” 白澜石点点头,转身出去吩咐荣乐将客房里的炭盆升起来。 齐桓拍了拍脑袋,一得意就容易忘形的毛病怎么还没改过来。 白澜石回来见着齐桓拍自己脑袋好几下,见着蠢样微微勾唇,“再拍下去只会更蠢,我让荣乐去生炭火了,你待会再过去。” 齐桓见着白澜石回来赶忙收起心思,坐在了一旁,不敢再说什么话了,生怕露出什么破绽来。 “兵部侍郎已经归顺于殿下了。”白澜石道。 齐桓微微挑眉,细想便知晓其中因果了,“哥哥对桓儿真好!” 白澜石见着面前的人,勾唇道,“现在就等着衡王给我们一个契机了。” 压抑在心里几个月的思恋,在见着人唇角带笑时喷涌而出,心跳如鼓。 有一个念头蠢蠢欲动,压在了喉间,齐桓舔了舔嘴唇,“哥哥。” 白澜石微微露出疑惑的表情,等待着齐桓的下一句。既然都开口了,齐桓索性闭着眼睛,紧紧的攥着手下的衣服,“要抱!” 齐桓胆怯了,在战场上运筹帷幄的他却总会在白澜石面前手足无措,生怕自己一个冒进便整盘皆输。 现在的自己甚至没有勇气去观察白澜石的神情,脑海中瞬间闪过了无数种的可能。 忽然头被一只手按在了面前人的胸膛上,另一只手轻轻顺着脊椎抚摸着,头顶传来了白澜石清澈温柔的声音,“是我的错,这次吓着了吧。” 齐桓有些泪湿眼眶,微微颤抖的手抬起了好几次,才堪堪决定抱住白澜石,闷在人胸膛无声的抽泣着。 他确实害怕,见着了这么多尸体,每天都在压力之中,生怕自己一个错误的命令便会使得许多人丧失性命,顶着军饷的欠缺,他怕自己没有能力去为大齐效力,他更怕万一回来便见不到白澜石的自己会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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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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