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您太冒险了。”闾阎踱步走来,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如果卢凯德暴起怎么办?” “在我的地盘他不会。” “万一呢!万一卢凯德被激怒后像疯子一样怎么办。”闾阎气手发颤,“你被跟我说你可以和一个疯子讲道理。” “还有良心存在这便是卢凯德最大的弱点。”面对闾阎的质问,白澜石只是笑笑,“最大的悲哀莫过于有不择手段的野心,却还留存着道德的底线,两者互相折磨,怕是搅的卢凯德并不好受。” 卢凯德和齐景睿不同,齐景睿是不择手段的疯子,对他而言为达目的,礼义廉耻道德理教都是放屁,这便是卢凯德与齐景睿并不亲密的原因。 看着肩负国家重任的皇族勾结外敌残害子民,心中愤懑,一边又被至高无上的权利引诱的昏头转向,在利欲熏心之际与侩子手为伍。 不够狠又不够傲,这种人只能在煎熬中度过。 “说不过公子,如果公子以后还做拿生命冒险的事,我便会立刻告诉阁主,让阁主来评判。”闾阎孩子气的危险白澜石,眼中满是关心。 “知道了,以后会注意的。”面对卢凯德一直紧绷的神经松懈下来,便有止不住的困意。 闾阎见着公子露出了疲态也不愿打搅休息,起身告退卞玉京便走了进来。 “师傅?” “阁主?” 卞玉京虽神色如常,进来的速度却比平常要快上许多,很难让人觉得不出什么意外。 “陛下诏明日入宫,你同我一齐前去。”卞玉京床边坐下,伸手探了探白澜石的额头才继续说,“陛下明日宫中摆小宴,宴请我师徒三人。” “师妹也要去?”白澜石不爽的皱眉,皇宫便是吃肉不吐骨头的地方,他不愿意邬倩倩去那种污秽不堪之地。 闾阎一脸思索,“阁主陛下到底搞什么明堂,按理说要请阁主进京便请好了,为何拖到现在。” 这也正是白澜石不解的地方,为什么拖这么久。 “帝王心思深不可测,多猜无益,明日便会知晓。”卞玉京回复了往常不紧不慢的样子,慢悠悠的说。 ...... 暗红色的高墙,琉璃瓦,每个角落都是精雕细琢,无一处不彰显天家威严。 可白澜石站在宫门口只觉得扑面寒气逼人,所见的一砖一瓦浸润了多少鲜血才得以如此明艳,冬日的宫中是否比外头更冷上几分。
帝王承受着常人不能及的荣华富贵,便也要承受常人所不能受的冰冷寂寞,这便是一物换一物。 第三次入宫,发现自己的心境似乎不同了,没有了初入时淡泊置身事外之感,现在多的便是对天家的可怜。 脑中闪过齐桓的面容,自己真的要将他推上皇位吗?推上高处不胜寒的位置,白澜石第一次怀疑自己所做之事的正确性。 没等想明白,身体就被轻轻推了下,“师兄发什么呆,师傅在等着呢。” 卞玉京背对宫门看着他们,“多愁善感起来了,走吧。”白澜石和邬倩倩跟着卞玉京走在宽阔的走道上。 步步皆思量。 大殿高位上齐殊威严的坐着,头带冕冠,挂着象征天子的十二旒,头发一丝不苟的束在了里面。 大殿只闻他们进来的脚步声,跟随着卞玉京后面行叩拜礼,齐殊才出声,“好久不见,卞阁主。” “陛下风采依旧。”卞玉京道。 齐殊站起,一步步从阶梯上走下来,炯炯有神的眼珠子盯着卞玉京的面容,“你还是跟从前一样年轻,比朕好。” “上次寿宴没能跟你好好聊聊,没想到长这么大了。”齐殊移开目光,手指着白澜石感慨。 “时过境迁,陛下莫要苦恼。”不卑不亢,惹的齐殊笑了,手搭在卞玉京的肩膀上,“你徒弟比你厉害。” 宴会时佟毓婉姗姗来迟,看的出来是精心打扮过的,朱翠在烛灯下发着暖色光晕。 这么多年过去了,自以为已经可以淡然的面对过去的情感,可在见着人之后崩塌的粉碎,卞玉京强迫视线移开佟毓婉身上,攥着拳头掩盖心中悸动。 耳边来萦绕着少女天真烂漫的声音,“卞玉京,你会娶我吗?你要是不来我可就嫁人啦!到时候你可没地方找我去。” “我娘亲说对方可是个王爷,你可得提点神,不能被比下去。” 少年干净的声音问,“怎么才能不比下去,他可以皇族。” 少女不难烦,“我也不知道,你别问我。” 悠远的丝竹声打破了回忆,坐在帝王旁笑靥如花的女人时不时和齐殊低声耳语几句,浓浓的爱意要将卞玉京淹没的喘不上气。 卞玉京和佟毓婉心知肚明,却谁也不点破,当年的少女已经爱上了别人,也就只有自己迟迟困在原地无法自拔。 齐殊还是亲王之时,帝王弥留之际满城风雨,佟毓婉借着多年前的情分请来了卞玉京坐镇保她孩子。 少女红着眼眶就差跪在地上磕头了,当时意气风发的卞玉京心却痛的厉害,带着白澜石来到了暗潮涌动的京城,只为了今年痴心妄想之人的哀求。 这次一样,佟毓婉仅仅只是派人递了件多年前的物件,卞玉京又重蹈覆辙,飞儿扑火般的倾尽全力,让白澜石前往京城相助齐桓。 一切的努力似乎都在见着人之后化为乌有,不断的刺激着卞玉京少女已经不是少女了。 她是当今母仪天下的皇后佟毓婉,她爱着身边的男人,自己不过是个争不过的倒霉鬼而已,可卞玉京还是甘之如饴,佟毓婉的一个眼神便能让他心甘情愿赴汤蹈火。 卞玉京嗤笑,这便是红尘,滚一圈染一身尘。口口声声教导白澜石,身为师傅却也乱的糊涂。 邬倩倩进了皇宫就隐匿了气息,将自己与空气同体,几大限度的掩饰锋芒。 “不喜?”白澜石准确的感受到了师妹浑身上下散发出的抗拒,侧头柔声问。 “脏。”说了一次好像不够似的,“很脏。”眼睛看人看器皿,“都很脏。” “脏的是人心。”一晚上邬倩倩都没碰过宫里的一滴水,白澜石有些不放心,“吃点吧,身子受不住。” “齐萧雅是不是和她们一样。”邬倩倩询问的眼神看向白澜石,乌黑的眼眸中充满了不解。 抿唇不言,白澜石拍了下邬倩倩手背,“有些事,有些人用心去感受,偏见会让你失去许多朋友。” “她从未将我当朋友,齐萧雅就是个莽撞无脑的丫头。”邬倩倩满脸不高兴。 言之已尽,多说无益,这场宴会没人认真的去欣赏歌舞,各怀心事,各有各的秘密。
☆、二十回
从宫中出来已是日暮时分,马车摇摇晃晃的穿梭在人群中。 车里格外的安静,卞玉京首先打破了沉默,“明日为师便启程会玄机阁。”看向邬倩倩,“可要跟为师一道回去?” “师傅,京中险恶,我不放心师兄。”邬倩倩摇头,“我留下,等一切尘埃落定便和师兄一起回玄机阁。” 白澜石阖眸,背靠车厢不语。 马车行驶,停在了长青宅门口,齐桓御马而来,“哥哥。” 三道视线停留在意气风发的少年身上,齐桓身上还带着凉气,不愿靠近大病初愈的白澜石,在两步之外的地方停下。 “进来吧。”见着齐桓面容,白澜石心情微微起色,唇角带上了笑意。 今日卞玉京累极了,没多言,满身疲惫的进了府。白澜石侧身说,“师妹,你去看着点师傅。” 邬倩倩也觉得师傅有些不对劲,完全不见平日里的嬉笑,快步上前,追上卞玉京。 白澜石眼眸深邃的望着两人远去的背影,只觉得一瞬间好像沧海桑田般,师傅苍老了许多,有中年人的样子了。 一双手在他眼前挥动,伴随着齐桓的声音,“哥哥,想什么呢?就去吧,外面冷。” 屋里荣乐早就升起炭火,随时等候公子回来。荣乐等到了还有瑞王。 “奴见过瑞王殿下。” “免礼。”在火炉边烤了浑身暖烘烘的才敢去哥哥身边坐下。 “用过膳没?”白澜石询问,齐桓一身戎装怕是刚从城外军营回来,这策马奔驰也要上几个时辰。 齐桓一早知道了哥哥要进宫,赶忙赶了回来,一天都没吃什么像样的食物,见着了白澜石才察觉饿的厉害,胃都在痉挛。 “哥哥,桓儿饿的胃疼。”齐桓委屈巴巴瞪着眼睛,努力表现出现在自己很脆弱。 一只温暖的手附上了齐桓的胃,隔着一层布料轻轻的揉着,温暖渗过衣服传到皮肤上,惊的齐桓忘记了脑中打好的腹稿。 脑袋被搅的一团乱麻,白澜石还偏偏正经的吩咐荣乐备些清淡些的夜宵来。 “还难受吗?”白澜石就这么跪坐在齐桓面前,一下一下的揉着,揉着齐桓浑身燥热,只想着将眼前的人狠狠的压在身下,让他从此只待一人温柔。 “如果是旁人,哥哥也会这样吗?”齐桓问出了心中所想,虽然哥哥这样做让自己很开心,甚至说兴奋,但哥哥对谁都这样,这便是没有意义的一件事了。 他要的是独有一份的偏爱,不同于温柔。 “嗯?”白澜石抽回的手却被齐桓大胆的扣住,眼神灼灼的望着面前淡如水的白澜石。 白澜石确实认认真真的思考了齐桓的问题,如果是旁人自己还会这么做吗?答案显然明了。 “不会,只有你。”白澜石皱着眉头,薄唇吐出的字却一个个蹦进齐桓最柔软的心窝。 齐桓压抑了几次内心不管不顾的欲望,最后才化为了一个简单的拥抱,“哥哥真好。” 他不想骇着哥哥,也不敢随意的去赌,哥哥他赌不起,也不能赌,一切的一切都在向好的地方进行,哪怕慢一点也无所谓,谁叫哥哥这么笨呢。 白澜石手足无措的感受着贴在胸口的体温,热的厉害,正考虑要不要推开时,齐桓放开了。 “公子,夜宵备好了。”门外是荣乐的声音,白澜石有一中被发现的尴尬感,这是从前没有的,即使和齐桓同床共枕是荣乐的推门而入都没有他现在这种心境。 好像什么在发生着变化,可总是抓不住,这让白澜石有了难得的焦虑。 “哥哥,桓儿饿。”齐桓撒娇的声钻进白澜石耳朵,“端进来吧。” 鱼圆子、鱼羹,杏仁茶加上一碟辣白萝卜,宫宴上白澜石并未食用多少,现下里也有些微饿。 “给师傅和师妹也送去一份。”想起二人也没吃什么,师妹更是滴水不进。 荣乐笑说,“公子您你放心吧,倩倩回来便嚷嚷着要吃饭,厨房已经送去了。” “行,你下去休息吧,时候不早了。”白澜石说。 “这…”荣乐犹豫的看向齐桓,“瑞王殿下还在,奴走了没人伺候。” “没事,我伺候哥哥。”齐桓笑嘻嘻的看向白澜石,“哥哥肯定同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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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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