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桓红着眼睛抽出了手,冷着脸一言不发的往外头走,还未踏出房门,便听见白澜石拍桌怒道,“齐桓!今日你若敢出这个门,我便不会再管你死活。” 齐桓微微侧脸,咬着后槽牙挤出一声,“随君便。” 白澜石只觉得气血上涌,喉咙腥甜,眼前一阵阵发黑,整个世界天旋地转。 白澜石身行一晃,一只手撑在桌上,猛的吐出一大口血来,两脚软弱无力,便直直的朝着前头栽去。 最后一幕是乌倩倩推开堵在门口的齐桓,冲了进来,齐桓不知所措所措的站在原地,留着泪迷茫的看着躺在地上的白澜石。 白澜石缓缓的闭上的眼睛,只觉得有人将他架起,他听见了齐桓的哭声,这孩子怎么这么喜欢哭。 耳边断断续续的都是说话声。 好吵。 好累。 让我清净一会。 就睡一会。 一定要叫醒我,齐桓这孩子不能没有我,他会哭的。 这几日长青宅大门禁闭,没有一个人从宅内出来过,宅外头围着一群又一群瑞王座下的士兵,两方僵持不休。 白澜石浑身冰凉,只有微微的呼吸声彰显着主人还有一口气在,一群人昼夜不分的守在榻旁,不敢阖眼。 屋子里充满了中药的苦涩味,几乎是邬倩倩掐着白澜石的下颌给人灌进去的,还吐出来不少落在了衣领上。 荣乐赶忙上前含着泪为白澜石擦拭,施琅岐对着一旁的闾阎说,“再去煎一碗,一定要喝足了。” 闾阎点头,转身跑出了屋子。 邬倩倩手有些颤抖的摸着白澜石的脸,失神的呢喃,“师兄,你要挺住,一定要挺住。” 荣乐再也忍不住了,跌坐在地上,死死的捂着嘴巴不敢发出声音,泪水如断了线的珍珠,洗着面。 施琅岐背过了身子,不忍看。 邬倩倩恍然道,“回去,回玄机阁,师傅,对,我们回玄机阁,不呆这荒唐的京城了,去他妈的。” 太极宫大殿中,摆放了一张贵妃榻,上面躺着雍容华贵的妇人。 佟毓婉还如几年前一样,容貌并未改变,只是梳理整齐的乌发中掺杂着几缕银发,彰显着女人历经的风霜。 太极宫的大门开敞,门外便是朱红色的墙壁,佟毓婉头靠在扶手上,所见之物皆被大殿的门切割成了四四方方之物,墙套着墙,层层叠叠。 佟毓婉呢喃道,“所有人都道后宫这些个女人被困在这高高的宫墙之中,可怜的很。可谁又知困住本宫的不只是这高墙,还有陛下的柔情啊。”最后的叹息轻不可闻,飘散在空中。 贵妃塌旁跪着一个少女,少女穿着嫩粉色的裙子,头上插着步摇垂在两肩,肩膀上披着白绒齐肩,握着佟毓婉的手,红着眼眶哽咽道,“母后,儿臣是真的喜欢邬姑娘,儿臣知道世间的礼义廉耻不容这份感情,但儿臣不怕。虽然邬姑娘与儿臣地位悬殊,但儿臣愿意不做这大齐公主,也要与邬姑娘走,望母后成全。” 齐萧雅不敢看着佟毓婉,内心觉得愧疚极了,她愧对父皇,愧对母后,愧对大齐子民,她本应该助大齐与少数部落达成联姻,拉近关系,可她任性的想要去追求自己所爱。 透明的泪水夺眶而出,佟毓婉翻手紧紧的握住齐萧雅的手,“母后的乖女儿,母后不愿你与那人来往,不关地位身份的事!是母后有私心啊!母后不愿意一人呆在这寂寞冰冷的皇宫里,母后想让雅儿永远陪着母后!” 齐萧雅呆愣的看着眼前的妇人,脸上一瞬间的空白。 佟毓婉直起了身子,苦涩的笑了,“你父皇已是风中残烛,难道雅儿忍心将母后一人留在这偌大空冷的太极宫,母后等怕了,也寂寞怕了,桓儿已经不需要母后了,难道雅儿也要离开母后吗?” 妇人说的凄哀,声泪俱下,齐萧雅就这么呆呆的看着泪流满面的佟毓婉,怔怔的叫了句,“母后。” 清晨,长青宅的的侧门缓缓打开,里头驶出辆马车,围在外头的士兵立即将车拦下,前去禀报瑞王。 施琅岐与闾阎坐在高高的马上,手按在腰间的配剑上,护在马车旁。 齐桓身后跟着一队重甲士兵,立马上来团团围住了马车。 随齐桓来的还有书言,书言面色不佳的看着马上的闾阎,闾阎并未理会,而是直直的看向齐桓,眼中挑衅意味明显。 齐桓也不堪示弱的回望了回去,施琅岐引着马上前几步,挡在了闾阎面前,“瑞王,这是何意?” 齐桓身穿盔甲,面色冷沉,“哥哥可在里面。” 邬倩倩挑开帘子,坐在外头的板上,微勾着唇道,“师兄在里面,也不会见你的。” “我要见他,看谁敢拦!”齐桓冷身道。 一众士兵纷纷拔出背后的佩刀,眼睛死死的盯着马车,施琅岐与闾阎也咬着点抽出剑,防备着周围如虎狼的士兵,肃杀之气四起,两方都到达了一个临界点。
邬倩倩高声吼道,“你敢!” “齐桓,你害师兄还不够吗?你就这么想让他死。”邬倩倩怒道。 齐桓神情还是淡淡的,“我要见哥哥。” “不可能,师兄已经昏迷不醒了,你见了也没用。”邬倩倩见着齐桓脸上一瞬间的痛苦,心中大快,“我不知道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会将师兄伤成这样,但我告诉你齐桓,师兄不欠你的。” “我只想见他。”齐桓红了眼眶,死死的盯着车厢的窗帘,想透过那帘子看清里面人。 “瑞王,师兄要回玄机阁去治疗,让你的人让开,师兄醒了,自有他的抉择。”邬倩倩冷静了下来,退了一步,见齐桓不答,对着车夫道,“走!” 齐桓紧握着腰间的佩刀,高声吼道,“今天谁也别想出这个城门。” 一众士兵高声吼了起来,振聋发聩,车厢里的荣乐赶忙捂住了白澜石的耳朵,躺在软垫上的白澜石睡的不安稳,好似被梦魇住了,止不住的留着虚汗。 “齐桓!你疯了!”闾阎怒的将剑指向了他,被一旁的书言上前一步挑开,替他收回了剑鞘。 “你小子……”闾阎咬牙切齿道。 书言神色如常,退回了齐桓身后。 原处传来了铃铛声,一辆马车驶来,马车上下来一位少女,少女穿带华贵,齐桓看清人后瞳孔猛缩。 众士兵下跪行礼,齐萧雅拎着裙摆缓缓走来,朱翠随着脚步晃荡,齐萧雅在齐桓身侧站定。 眼眶红红的看着邬倩倩,转而看向齐桓,“哥……放白先生走吧。” 齐桓看着她不语,齐萧雅拎起裙摆跪了下去,眼泪瞬间滑落脸庞,“哥,雅儿从未求过您什么,这次雅儿求您,求您放先生走吧!” 齐萧雅伸手去握齐桓的手,却被后者甩开,一个公主哭都不能出声,只能任由着眼泪流下,齐萧雅深吸了一口气,“哥,玄机阁内众多奇人异士,白先生在京中只会受到纷扰,哥,是您教我的,爱是成全,哥。” 齐桓听到最后一句,猛的泄了口气,抬起了左手,一众士兵齐齐收回了武器,立在一旁。 齐桓深吸了口气,朝着车厢作揖,“桓儿…祝哥哥寿比南山松不老,福如北海水长流。” “放行!”一声令下,士兵成了一列,让出了一条宽阔的道路。 邬倩倩看了一眼跪地的齐萧雅,后者苦涩一笑。邬倩倩冷着脸接过车夫的马鞭甩鞭而行,没人看见鞭子差点脱手飞出,施琅岐与闾阎则跟在车厢后面,提防着齐桓。 齐萧雅跌坐在地上,失声大哭,齐桓一把拎了齐萧雅的胳膊,拽着她向马车行驶的反方向走去,不再回头。 书言望着缓缓离开的马车,跪地磕了三个响头,随后转身快步上前,紧跟着齐桓。 大齐八年,二月,衡王齐景睿联合外敌破了大齐城门,齐靖带领府兵前去迎战,寡不敌众,衡王破城而入。 皇寝里,皇帝齐殊已经瘦的不成人形,躺在床上,转动着眼珠看向一身重甲跪在下方的齐桓,喉咙嘶哑的笑出了声。 “坐过来。”皇帝用干枯的手拍了拍床榻。 齐桓,“父皇,儿臣不敢。” “你还有什么不敢的!”皇帝怒吼,引起了阵阵咳嗽,缓和了情绪道,“你大哥手下的兵被你蚕食的所剩无几,现在他只能带着府兵前去抵抗。”叹了口混浊的气息,“说吧!怎样才肯保住大齐。” 齐桓抬头,看着榻上的干瘦的老人,一字一句道,“儿臣要皇位。” 一旁的太监吓的踉跄了一下,不敢置信的瞪大了眼睛,犹豫了片刻便朝墙上冲了过去,一头撞晕在了墙上,身体无力的顺着墙滑了下来,拖出一道鲜红的血迹。 屋内的两人没有在意这动静,皇帝眯着眼睛道,“朕众多的儿子你,就你最像朕,深情却暴虐。” 齐殊神情未有过的温柔,“当年朕在府内见到毓婉时,便知晓这心怕是落那了,可太后执意要朕取她人,朕无法只能毓婉委屈当了侧妃,她很体谅朕,不哭也不跟朕闹,反而来安慰朕。” “你们都道先皇后暴毙,是毓婉做的,哈哈哈,可谁能想到是朕叫人在饭菜里参了药,谁赶来查朕,哈哈哈!”齐殊又猛咳了几声,“可你母后知晓了,一声不吭的帮着朕抗下了他人的议论,一句怨言都没有,但朕不后悔,朕从不后悔过。” “朕要我的皇后来陪我,朕死了,就没人护着她了,朕不忍她留在这蛇蝎潜伏的京城。” 皇帝从榻上的暗格里摸索出一卷圣旨,扔给了跪在地上的齐桓,摆摆手,“拿去吧,这皇帝谁爱当谁当去,你答应为父,不许残害手足,莫要失去后再……” 榻上两鬓斑白的一代伟皇,缓缓的闭上了眼睛,神情从未有过的放松。 一旁的高超满面泪痕的趴在龙床便放声大哭,当年陛下还是王爷的时候便将高超安排在佟毓婉的身边,帮着佟毓婉抵挡着后宫的毒箭,私下里处理了不少的人。 齐桓捡起散开的圣旨,卷好,递给了外头等候的福子,福子带着笑恭敬的接过,外头跪着满朝官员,黑压压的一片,四周立着重甲士兵。 福子朗声念出圣旨,众臣面面相觑,随后皆纷纷以头抵地,高呼,“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一众士兵以□□地,震的白玉石板都在轻微的晃动。 声音此起彼伏,连绵不绝。 大齐八年,二月,新帝该国号为琅琊。 衡王俘诛,流放,同天永康王被封亲王,赐虎威将军,镇守边塞,无召不得入京。 同年四月,玄机阁放出消息,小阁主白澜石因病身死阁中,一夜之间玄机山满树挂满了白色绸带,整座山如同覆盖了白雪。 消息一出,江湖人士纷纷感慨才子薄命,皇宫那夜静的可怕,一盏灯都不曾点亮。 长安城外三百三十三座寺庙的铜钟连续敲了七日,全城人尊皇命,各各家门口挂着一盏白灯笼,全国守丧三年,静一切歌舞宴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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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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