达成协议后,魏纻与秦竹留下用了晚膳才离去。 回房后白澜石掀开被褥,打开小暗格,拿出之前秦竹托付闾阎递来的信件,看了之后良久未言。 日子就这么一日一日的过去了,白澜石每日跟着施琅岐后面练习五禽戏,身子确实比之前好了许多。 今日书言在小桌子上练习大字,“师傅,徒儿觉得闾阎最近不太对劲。”苦脑的皱起小脸来。 “闾阎怎么了?”白澜石将一小盘糕点放在了书言旁,“休息一会,厨房刚做的点心。” 书言应声,捏着糕点跪坐在白澜石前,“闾阎最近总是闷闷不乐,我叫他出去玩也不去了。”喝了口牛乳茶咽下口中的糕点,“我昨个晚上还见着了闾阎在收拾行李呢,师傅是要让闾阎离开吗?” 白澜石思索了一会,拍了拍书言的脑袋道:“师傅是不会让闾阎走的,走了谁陪书言玩啊!” 书言含着糕点笑着搂住了白澜石的腰,“师傅最好了。”
☆、八回
醉香楼包厢里,闾阎点了一桌子的吃食,小二见着就两个客人,挠头道:“客官,您这…就两人?” 闾阎抬眼皮,“嗯?怎得?” “没没没,客官您稍等,我马上吩咐厨房,将客官的吃食插队送上来。”小二笑嘻嘻的退了下去。 施琅岐看着趴在桌子上的闾阎,“今个怎么有心请师兄吃饭?” 闾阎坐直了身子,“吃饭就吃饭,哪那么多原因。” 施琅岐点点头,无言。 菜不一会便上齐了,施琅岐见着闾阎捏着筷子心不在焉的戳着碗里的米饭,“不合胃口?” 闾阎放下筷子,“哪能啊,这不都是我点的,怎么会不合胃口。” “那多吃点,我瞧着你比之前瘦了许多。”施琅岐夹了一筷子放在闾阎的碗里。 闾阎身倚靠在椅背上,伸懒腰,“我瘦了?”伸手摸了摸脸,“你哪看出来的,再说我们也不知道多少年没见了。” “五年。” “啊?” “五年未见了。”施琅岐也放下了筷子,沉声道。 闾阎感慨,“我十七岁离开师门,现如今…已经二十二。”时光催着少年长大,“二十二了,师兄…”施琅岐闻言一震,闾阎眼泛薄光,“我是不是太任性了,该长大了。” 闾阎并没有在意施琅岐,自顾自的说道:“当年我自命不凡,不愿困于一方天地,便背起行囊不管师傅师兄劝阻,执意离去。谁想知世间之大,迷乱了眼,当初的少年已经变得人不人鬼不鬼,满口子胡话。” 闾阎手腕搭在眼睛上,半晌才开口,“师傅怎么样了?” “你走之后师傅很伤心,便不在收徒了。”闾阎不语,手臂却微微颤抖着,施琅岐随即又笑道:“师傅一直默默的关注着你,知道了你进了玄机阁后虽嘴上不说,但实则为你骄傲,跟我说着哪天见到你定要将拐杖打断了才肯罢休。” “真的?”闾阎双眼通红的望着施琅岐。 “你哭了。” 闾阎用袖子抹了抹眼睛,“你才哭了呢!你全家都哭了!” “师傅真的一直在关注着我?”闾阎小心翼翼的问道,见着施琅岐点头,脑海中便浮现出一个吹胡子瞪眼的小老头,不禁眼中又泛出泪花。 想着自己初入红尘,不懂人情世故被骗了多少次,又被欺负了多少次,但每每都能化险为夷、九死一生,原来背后一直有一双护着他走的手啊。 “有空回去见见师傅,他很想你。”施琅岐将自己的手帕递给了闾阎,后者虽嫌弃,却也接过了。 “师兄!” “嗯?” “你怪我吗?” “……” “师兄?哎…算了不聊这个了。” “从未…” “……” 闾阎的笑僵在了脸,抽抽鼻子,扭过头去,不在言语。 回到了长青宅,闾阎坐在屋内,手里攥着前几日便收拾好的包裹发了好一会呆,直到几声狗吠声才将其惊醒。 恍恍惚惚地起身,便见着屋内进来一人,赶忙将包裹藏在身后,“公…公子怎么来了?” “我来是想问问你,最近总是感觉燥热是怎么回事。” 闾阎搭脉思索片刻,“我给公子用的一直是补气血的药材,公子最近一直在练五禽戏身体比从前好了不少,在补气血怕是盈则亏,我给公子开个温补的方子便好了。” “包袱重的都垂变形了,里头装了不少银子吧?”白澜石见着闾阎又将包裹朝身后掩了掩,笑道,“行了,放下吧,单手提着不重?” 闾阎将包裹放置一旁,讪讪道:“公子您都知道啦!” “为什么想走?”白澜石抚袖道。 闾阎委屈道:“我跟着公子四年了,公子的身子我一直没法子治好,闾阎愧对于公子。” “你没来那一年我连小小的房间都不能出,在施医师来之前我不还来到了京城,靠的不就是你吗?”白澜石瞥了一眼闾阎虚握在身侧的手,“施医师从不过问我的药食,府内上上下下从未有人质疑过你的医术,这还不够吗?” “公子,可施琅岐确实让您的身体有了好转,是我技不如人。”闾阎道。 “如若不是你的汤药将我着身子吊着,我怕是没那个命见着施琅岐,你怎知不是你用的药材配合着施琅岐的五禽戏才让我这身子好转?闾阎,不要妄自菲薄。” 白澜石见着人不说话了,“不过你要是真的想走也可以,府内上上下下的东西你一件都不许带走。” “凭什么啊!”闾阎不满道。 “凭我是这一家之主,你都是我带回来的。”白澜石起身,闾阎下意识的要去扶,被白澜石一眼定在了原地,“我明一早便等着你将药端于我。”说完便拂袖离去,留着闾阎在原地挣扎。 第二日清晨,白澜石在施琅岐的带领下练完一套五禽戏后,便见着闾阎端着药姗姗来迟,“公子这是昨个说的药。” 施琅岐望了眼白澜石,后者则皱着眉头将药一饮而尽,白澜石拍了拍闾阎的肩膀,“这次不苦了,有奖励。” 闾阎顿时来精神了,“公子,什么奖励呀?” “找施医师要。”白澜石唇角带笑的回屋沐浴。 闾阎鄙夷的看着施琅岐,“施骗子,你与公子说了什么?” 施琅岐无辜的摇摇头,“昨个还一口一个师兄的,今个怎么就成了骗子了!” 闾阎想起昨日在施琅岐面前的失态,恼羞成怒,“我差点忘了,施骗子,将昨个饭钱还我。” “好师弟,是你请师兄吃饭,怎的又要饭钱?”施琅岐躲开闾阎的爪子道。 闾阎一边抓施琅岐一边道,“我那是请吃散伙饭的,谁知道没散成,总之你要么将吃的吐给我,要么将饭钱给我!” “我怕是吐也吐不出来,拿也拿不够。”施琅岐。 “施骗子我跟你没完!!!”闾阎站在院子里喊到。 ………… 施琅岐来到长青宅的第一天,便私下里找过白澜石。 “我师弟对于医术自尊心极强,若我将活都揽下来,想必那小子定会伤心,所以公子我只能教你五禽戏,药食方面还得要闾阎接手。”施琅岐道。 “施药师是在威胁我?”白澜石微微挑眉,仿佛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 施琅岐不卑不亢道,“不敢,不过硬要这么说也可以。” 一时间两人之间空气仿佛凝固了般。 白澜石话锋一转,柔和的笑了笑,“闾阎有您这么个师兄,是他的福气。” “公子也是有福之人。” 白澜石苦笑,“承施医师之言。” 白澜石身穿白色薄纱,赤脚盘腿坐在院子的木台上,拿着毛巾慢悠悠的擦拭着头发。 夏天静悄悄的来了,掉了大半的白玉兰又顽强的开出来花骨朵,厌厌的压着枝头。 白澜石拉长着腰身,伸手想够上一朵,眼看着近在咫尺,却被一只手横刀夺去。 齐桓将手中的白玉兰递给白澜石,在一旁坐下,抬眼看着枝繁叶茂的玉兰树,笑道:“哥哥这儿的树开的茂盛,我上次见着还都光秃秃的。” 齐桓自从撞见过白澜石沐浴后,便未再来过。 白澜石抬眼看着一旁翘着二郎腿神采奕奕的少年,端起茶盏微微抿了口,齐桓笑着看着白澜石,眼睛弯弯的像小月牙,露出了甜甜的小虎牙,“哥哥看我做甚?”
“殿下可想上战场?”白澜石承认有那么一瞬间,见着少年的美好心中有那么一丝的犹豫,不过短短刹那理智便占过了感性。 面前这少年是要做皇帝的,怎能保持着少年的心性。 齐桓闻言微微一愣,“哥哥何出此言?” 白澜石垂眸不在看齐桓,放下杯盏继续揉搓着头发,“殿下应该知晓在下进京的目的,不过时日陛下便会派兵去平定东瀛人,定然会指派一位皇子镇军心。” “所以哥哥的意思是让我去?”齐桓有些不悦的微微抿嘴。 “是,殿下。这是帮助殿下建立军功以及在军中立威的良机。” 齐桓拿过白澜石手中的毛巾,轻柔的擦拭着人柔软的头发,缓缓开口,“我都听哥哥的。” 本以为要对着齐桓游说上一番没想到人这么快便答应了,白澜石暗松了口气,柔声似嘱咐出远门的孩子般,“魏纻会主动请缨与你一同前去,如若有什么不懂的便去找魏纻,他经验丰富。” “哥哥这是将我当成了京城中纨绔的公子哥了啊。”齐桓笑道。 “当成什么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让军中将士知道,你,齐桓是一个做明君的人。” “定不会让哥哥失望。”齐桓笑的见牙不见眼,趁人不注意,食指摩挲着手中细软的头发,微微出神。 白澜石转过身,骇的齐桓赶忙松开手,白澜石静静的看着齐桓的眼睛,周围风声、鸟声似乎都与他无关,齐桓感受着胸膛咚咚作响,怔怔的看着眼前的人。 白澜石微微勾唇,转身的同时道,“活着回来……最重要。” 此番一谈没过几日,陛下在早朝中便提及边疆受东瀛人骚扰,如计划般齐桓主动请缨,魏纻也紧随其后。最后敲定齐桓、魏纻与蒙鸿领着五万士兵,五千轻骑,三千弓箭手,一千重甲士兵前往边塞。 白澜石一夜未眠,倚靠着床杆,揉着昏昏沉沉的脑袋,“大军出发了吗?” “回公子,今五更天便出发了。”闾阎将药端放在白澜石床头的小桌子上。白澜石将药一饮而尽,砸吧了口气,“去将秦竹接过来住,等着魏将军回府再送回去。” “公子体贴。”闾阎笑着接过了玉碗。 荣乐从外头姗姗而来,行礼道,“公子,康王与衡王来了。” “衡王?康王来我能理解,可这衡王是什么意思?”闾阎不解皱眉。 白澜石忍着头痛下床,“去见见便知晓了。” 会客庭里坐着两位衣着不凡的少年,见着白澜石纷纷起身行礼,白澜石作揖回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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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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