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可怜攻,除了要自己割破手指伪装落红还要为巩固“贵妃独得恩宠长久不衰”的传言每月频繁夜宿贵妃宫里,为那对狗男女打好掩护后,独守空房,在他连春梦都不会做的房里将就一夜。 说起春梦,对象是男人的,这是第二次。 第一次给他的感觉太过不好,以至于他至今仍迁怒于以色侍人的包括小殿里的男子。 而这次,他梦见自己回到自己的身体,正与一男子行极乐之事,身下的身体柔韧细腻,腰细得一掌可握,像一条摄人心魄的白蛇。他近日闻惯了的清冷香气入鼻,更是催情。把小声呻吟的那人转过来从正面进入,他看到受压抑着情欲的那张脸。 双眼微闭,纤长的睫毛逃避般抖动,可以称得上绝色的面容泛着红晕。一身冰肌玉骨,风情万种。 攻几乎崩溃地醒来,踉跄着奔去镜子前,看到受的那张脸的时候猛然松口气,又像想起什么,摸向胯下。 很好,没有预料中黏腻的感觉。 攻不知道该为明个儿侍女不用尴尬地清洗衣物而庆幸还是该为她竟然有一个疑似不举的主人惋惜。 这么刺激的梦都站不起来,攻心里对受的怜惜更深了一点。 09 多亏贵妃带过来的消息,攻不再纠结受站不站的起来的问题。 跑死了几匹驿马,终于从边关传来的加急情报。甚至没有经过任何大臣之手,只四个字。 “皇帝失踪”。 按理说情报网严密心机深沉的贵妃家那位探听到的消息,是不应该传到现在住得离皇帝寝殿八百多里的攻耳朵里的。 只不过为了得到贵妃的信任,攻在相互串门之时“不经意”间扯出一些除了她和皇帝外没多少人知道的秘辛,更是仗着自己就是所编排的人,言行间把当朝种马皇帝塑造成了一个为了保护自己真正的爱人——静妃,故意流连于声色犬马之中,为守爱人无忧甘愿担上种种骂名的深情形象。 把皇帝描述得情深似海,总之十分不要脸。 受这些年过得实在与世无争和顺风顺水,莫名和攻描述中的无忧无虑的金屋所藏极其相似,再加上攻“无意”透露出的皇帝喜好和贵妃所知相差无几甚至更为深入,让带着“受是个不会说谎的乖巧美人儿”滤镜的贵妃信了八成。 剩下的两成是对攻金盆洗手心里只有一人的严重不信任,还有从未和攻发生亲密关系,那些闺房之事的真实性自然无法确定。 寥寥数语,既挽回了自己的形象,又取得了重要同谋的信任,连攻都感慨,在政治圈里浸淫的人,心都脏。若是以前,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攻肯定要把自己的光辉形象吹个三天三夜。 不过这次实在非同小可。 皇帝失踪,这么大的事,既然能传到贵妃耳边,那就意味着这件事情很快就会变成朝野甚至后宫公开的秘密。 要是有心人抢先得到了消息,国内边境,江湖庙堂,要面临的危机都可想而知。 贵妃继承了太傅忧国忧民的优良传统,自得了这个消息就没睡过安稳觉,无心宫斗撩妹,整天火急火燎地像个一点就炸的爆竹,让合宫上到妃子下到丫鬟太监都噤若寒蝉,只有在静妃这个她眼中的皇帝“代言人”面前脾气能和缓一点。生怕自己的言辞触到了美人的伤心事,产生不可挽回的后果。 攻把可能发生的一切情况考虑清楚后,悬着的心倒放下了一半。 还好只是失踪。 下落不明比起不明不白死于异乡,给人的希望要大多了。 只要皇帝本人的尸身还没被发现,这万里江山,依旧得冠上他的姓。 数日绸缪,攻已做好一旦皇帝失踪消息败露,他就把忽悠贵妃的那一席话加工到无可挑剔的地步,让这具身体以皇帝唯一信任的妃子的身份,用“皇帝出征前亲笔书信”先拿下被丞相代管的大权,做一个监国听政的妃子,再行打算。 让当朝皇帝伪装成自己,实在不是难事。 玉玺和虎符之类能改朝换代的东西,攻从未假手于人,出征前被他放在天下只有两人知道的地方。 除了他,打造收藏玉玺印鉴盒子的天下第一巧匠,被吃好喝好地养在不为人知之地。 除了死士,摸到这件事一点情况的人,坟头的草已经换了几季。 对攻来说,任何人在皇权江山面前,都只配“可有可无”四字。 至于可能占了自己身体的受,这样一个玲珑心的美人儿,只能说,可惜了。 10 朝廷局势千变万化。 等皇帝在外失踪的消息传到该知道不该知道的人耳朵里,后宫里那位平日宛如透明人的静妃,捧着皇帝亲笔信笺和玉玺虎符,登上了垂着纱幔的那方宝座。 进殿之前,有能耐的权臣翻来覆去地查看那些信物,恨不得从微不足道的痕迹中找出这些是伪造的证据。 最后还是丞相一锤定音,示意殿前比平日多了一倍的侍卫让开路。 说攻对受深情款款,互生情愫,谁都可能相信,除了与受朝夕相处看他长大的贴身侍女。 一听自家主子要代替那失踪的皇帝参与政事,她吓得打翻了水果盘,接着第一反应是王府最近是否干了什么锋芒太盛功高盖主的事。听到攻说他看了在书房找到笔记恢复一点记忆——这场听政监国,只是他与皇帝偶遇才被命令布下的一局棋,目的是抓出朝廷有二心之人,与王府无关。这才让她放心下来,随即又继续劝攻离皇帝远点。
为了主子第一次在群臣面前亮相,侍女可谓是操碎了心。 天还没亮就把他叫起来试新绣的衣服 ——熬了几夜费了无数珍贵绸缎才弄成的宫装,是受从未穿过的明艳红色。梳发挽髻后再化上恰到好处的妆,多一分则俗少一分则素;额前点了一粒朱砂,十分吸引人的注意力,让素日清冷俊雅的受的脸变得妖娆明媚起来。 饶是攻这些天习惯了有人在这张脸上涂涂画画,此时也啧啧称奇。 化妆邪术,果真源远流长,博大精深。 也不知侍女知道自己辛辛苦苦为主子撸出来的妆,结果却是为心生不满许久的人做了嫁衣的时候,是什么心情。 于是此朝开国以来第一次后妃听政监国,就此拉开帷幕。 平日守着祖宗之法针砭时弊的老臣一声不吭——皇帝他老人家出征前在给静妃的信中说了,要是有人阻碍,一并斩了便是。 “江山社稷终不如卿一笑重要。” 如果没有陛下做太子时的侍读和帝师亲自鉴定,朝臣们宁可自戳双目也不信这黏糊糊缠绵悱恻的话出自种马皇帝之手——芝兰玉树处变不惊的才子看到那一叠写着情话的信纸时变了脸色,手抖了几下才气息不稳开口:“这、这运笔手法和墨迹,果真是陛下亲手所书。”许是惊讶太过以至于在众臣面前开了嘲讽,“在后宫也要以信传情、写给女人的字比奏折朱批上的还多,也是皇上能干得出来的事。”比他官位高的没缓过来,官位低的都憋着不敢吐槽,毕竟不是什么人都能在做太子侍读时明目张胆和自己顶头上司对着干的,官场间现在都流传着“皇帝之前做太子时和他侍读干架还打不过人家被先帝关了禁闭”的事迹。 也亏得这位几朝为官家底深厚,没被当时年轻气盛的太子套了麻袋。之后太子登了依旧纨绔依旧看自己以前的侍读不顺眼,却不得不把靠着家世和清正为官政绩可观的侍读连升几级,咬着牙把眼中钉提拔到尚书的位置。 此时年轻的尚书对着帝位侧后方纱幔深处的“静妃”咬牙切齿地笑:“……娘娘万安。” 11 说是监国,其实太平盛世也没多少国事让高高挂起的皇城精英处理。 攻听着并没有因为皇帝失踪而变化多少的上奏,一边忍受着繁复的衣物和头饰,一边被臣子弹劾邀功求助三部曲念得头疼。 还必须端着以防崩了静妃帮皇帝处理过国事稳重端庄博览群书的人设。 就算轮到他说话的时间比较少,还是累人。 更何况他还在侍女的建议下把嗓音压得更低更女气了点。 早朝结束,攻僵着身子被宫女从椅子上扶起来,在心里感叹这身体细皮嫩肉娇贵得坐久了腰疼得跟什么似的。并准备提醒侍女记得缝几个软垫。 一路应付着回了宫,气还没喘匀就听见宫女通报尚书大人在殿门求见。 攻一点也不惊讶,由贴身侍女扶着亲自去门口迎接。 相互客套又虚假地行礼寒暄后,让宫女引这位大人去茶室,转身间看到侍女欲言又止的脸。 尚书自然是一国女子公认的俊朗,每次出门掷果盈车的男男女女将将堵塞道路。怕她又脑补出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攻决心豁出去一把。 他温柔执着侍女的手,低语:“你知道的,我心悦陛下。” 侍女没想到她主子竟是个情种。 失了忆还如此痴心,她这些天言语间对皇帝似是而非的微妙诋毁也不能损这感情一丝半毫。 又看尚书是个生面孔,言行恭谨守礼却透出不耐之意,听到那句“心悦陛下”时甚至低低地冷哼了一声。 这才心情复杂地行礼退下。 香气氤氲的茶室里。 红衣的“静妃”面目沉静地掩上了门,举手投足间都仿佛写着“优雅”二字。 待“她”转身,却换了一副张狂的表情。 目光如炬,丝毫不见传说中与世无争温婉贤淑的样子。 “说说,是怎么发现朕不是静妃的?” 上天果真偏心至此,哪怕被塞到满身珠翠、柔弱得不堪一击的壳子里头,只要这人一开口,与生俱来的帝王之气,却是收也收不住。 尚书大人凝视把玩着茶杯的攻许久,在心里叹了口气,对着他心悦诚服地行了大礼:“微臣参见吾皇,吾皇万岁万岁……” “行了行了,现在我这倒霉样儿还万岁呢,活着不被拆穿我都谢天谢地。”他一手扶起尚书,故意风情万种地挑眉,“别管那些虚的,先说说,是你还是老师猜出来的?” “是微臣。” 尚书还没有过如此被调戏的经验,花好大力气才控制住自己没红了脸。 “嗯?继续。” “老师这几日病了,听到您失踪的消息更是着急万分,勉强支撑着给那些信笺鉴定了笔迹。我正巧去探病,细瞧字迹的时候发现墨迹不对。” “按着那些信上的日期,墨迹不可能完全一致,这倒是我疏忽了。”攻一点就透,随即关切地问:“老师可有大碍?” “太医说无碍,就是偶染风寒。” “那就好。也亏得爱卿火眼金睛,不然朕可陷入四面受敌的境地了。” 人一放松就容易放飞自我。 攻在深宫里挣扎半月终于找到同谋,心生了调戏玩伴兼宿敌的心思。 他搁下茶杯,苍白得惊心动魄的手滑过桌面,握住了尚书的手腕。 看着传说中不近女色的尚书大人红了耳廓手上的茶杯抖得差点握不住,恶意地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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