咬了一口茶饼,严宝故作惊讶的转身,“嬷嬷这手艺实在是了不得,茶饼甜而不腻,原本茶中带着苦涩,可制成茶饼之后,我只品到茶饼中的茶香,竟然一丝苦涩都尝不到。” 锦嬷嬷脸上露出笑容,“宝夫人真是嘴甜,喜欢便多吃些,嬷嬷我也只有做出来的点心能拿得出手了。” 严宝接连吃了两块茶饼,哄得太后高兴,锦嬷嬷也开怀。 直到午时,太后留严宝在慈宁宫中用了饭,才放人回去。 待严宝回了将军府,熊正理已然带着洪艳回门去了。 自熊景海整顿府上嘴碎的下人仆役起,将军府便没有了总管家,广阳公主如今得闲,府中一切大小事均由掌管府中各处的嬷嬷,管事直接向她汇报。 门外不见马车,严宝脸色难看,主管后宅马车用度的林管事上前道,“夫人,二少爷带洪夫人回门时嘱咐过小的一句,若是您回来后想回府看看,便让小的安排车马送您回去,他今日便随着洪夫人回去了。” 严宝扯出一抹笑容,“知道了,那劳烦林管事送我去一趟子阳伯爵府。” 成婚之后,连回自己家都不能直说。 从小长大的家如今在自己口中也成了旁人嘴里说的高大府门,严宝抬眼望了一眼将军府高大的门匾,久久无言。 严宝独自乘坐马车回了子阳伯爵府,严实诺知晓他今日清晨被太后召到宫中,为了严宝的婚事,严实诺着实操心许多,“宝儿,今日太后召见与你说了什么?” 将今日与太后的对话一一与严实诺说了,严实诺叹气,“满京城都知晓,新婚之夜,熊正理没有先看顾你,太后如今这般做在外人看来确实是疼爱你的表现。” “我不在乎,阿理对我很好便足够了。”严宝想起他凶勐的模样,脸上泛起一抹红晕。 “你过得好,父亲便心安,如今太后召见你,你即便不得与熊正理一道回门,想来外人也不能再说些什么。” 严实诺头疼太后的插手,但身为人臣,皇家天恩他只得遵从。 况且眼下谁也不知道太后的召见是好是坏,倘若熊正理今日原本便是想着先陪宝儿回门……这也未可知,因为太后的插手,熊正理的态度反倒成了一个解不开的谜团。 “你快快去你娘屋里看看她,你出门这两日她总担心你受委屈,整日饭食不香。” 严宝告退之后,进了王依云屋中,王依云早早便让朱嬷嬷做了他“银芽软糕”等他,见到严宝,一把将他扯进怀里,“我的宝儿,你受苦了。” 王依云是妾室,即便王欣如因自戕如死人一般躺在床上,可严实诺并未与她合离或者休妻,双儿回门这般大事她也是没有资格与严实诺站在一起接受季柳见礼的。
严宝哭笑不得,任由王依云抱着,“娘,我没有受苦,公主娘娘和夫君都对我很好,您放心。” “你莫要煳弄娘,娘都听说了,新婚之夜他根本没有进你的院子。”王依云摸着严宝的头发,眼中满是不舍与慈爱,“我的孩子受苦了,可怜娘无能,不能护你周全。” 严宝安慰她,“娘,皇上先为夫君赐婚,原本洪艳与他的婚事定的比我要早,夫君做出如此选择也实属正常,你不要多想。” 王依云见严宝神色间确实没有苦楚,她的心略略放下,“你能如此想,娘很欣慰。他对你可好?” “好着呢,娘放心。”严宝知晓王依云意有所指,他的脸瞬间变得通红。 “那便好,那便好,我便先早早的为你们准备孩子的衣物,左右我整日无事,多多准备些!”王依云拍拍严宝的手,脸上有了笑模样。 “还早呢,娘,您现在说这些做什么!”到底是刚成婚,严宝的脸皮还很稚嫩,“再说,都说双儿不宜有孕,我只怕……” 王依云道,“你莫要多想,娘打听过了,听说早早准备好孩子衣物和用品,会让天上的孩子知道家里都盼着他来,他便能早早进你肚子里去。” “好了,好了,娘,咱们别说这个了。” “你如今已经成婚,当然会有孩子,羞什么羞!对了,林嬷嬷可堪用?” “林嬷嬷正好的,娘放心。” “娘就是怕林嬷嬷不是一直跟着你的,你用着会不习惯。” 严宝窝心,最担心他的还是王依云,“娘,林嬷嬷很好,很周到也很有经验。” “那便好,娘总是放心不下你……” 母子二人正说着话,下人敲门禀报,熊正理到了。 严宝立即转头,眼中焕发神采,不自主的挺直腰背。 王依云见到他这副模样,心中有些不舍,这个孩子先动了心,又不知熊正理是何态度,偏偏她身份低微不能以主母身份见他,真真是万分焦急,却无能为力。 “娘,我先去见见他。” “哎,你去吧。” 因过了午时,熊正理并未在子阳伯爵府多待,天刚刚擦黑,他们便一齐回将军府。 回府时,熊正理与严宝共乘一辆马车,严宝双手乖巧的放在膝盖上,“夫君,你今日能来我很高兴。” 熊正理抬眸,他生的好看,仅仅是一个简单的眼神对视,严宝便软了双腿,“你与洪艳的回门都是大事,我自然会来。” 高扬着的心瞬间跌落谷底,他不想在两人独处时听到洪艳的名字,于是他僵硬着嘴角笑笑,将话题从洪艳身上扯开,“前两日我与柳儿通信,西北已经下雪,也不知西北军的将士今年是否能过个暖和的冬天。” 果然,严宝开口之后,熊正理正视他道,“大嫂医术高超,去年冬日大哥没有受罪,今年大嫂随军更不会受罪,西北将士有福。” 熊正理愿意与他多说两句,严宝便接着道,“西北天气变化多,冬日漫长,改日我们收拾些冬日用品为他们送过去吧,柳儿的三个孩子我还未见过,我入了门,见面礼也要随上。” “嗯。”熊正理点头,“这些你来办吧,你随严伯爵在京城走动,见多识广,日后你便在娘身边学习管理府中的一切事物。” “好!”仅仅是被熊正理安排做事,严宝的心情便如天上的云彩一般,高高飘起。 马车碾在石板上发出规律的声音,马车内再次出现沉默,严宝忍了又忍,问道,“夫君,若是今日太后没有召我,你可会先随我回门?” 双手紧紧握在一起,手指搅动,因太过用力,指尖发白。 熊正理将他扯进怀中,严宝心脏怦怦乱跳,心跳声一声大过一声,只听熊正理道,“你想听我说什么?” 严宝口中干涩,好半天才找到自己的声音,“只要是你说的,我都想听。” 熊正理邪笑,“我早先听闻岳父大人喜欢留恋风月场所,没想到他的油嘴滑舌,多情滥用也被你学了回去。” 严宝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夫君这是何意?” “情话信手拈来,你这功夫倒是不错,只可惜,我一开始并没有打算同你回去,即便太后娘娘不召见你,你也要自己回门。” 脸色由白变青,严宝瞪大双眼不可置信的盯着他,好半天才消化完熊景海的这句话,半晌,他找回自己的声音,“是……是不是我哪里做的不好,惹你厌弃,可若是你不喜欢我,当时为何要娶我?”
第一百七十章 好恶心【第二更】 “不是,你很好,但我不能抗旨。”熊正理紧盯严宝的双眸,化言为刀,一字一句砍在严宝胸口,“而且我不喜欢双儿,不,我讨厌双儿,在床上,还是女人更好抱一些。” 严宝陷入慌乱,他有些结巴的问道,“可是你明明,明明那天晚上那么对我……” “如果不都试一下,怎么知道我喜欢女人呢?” “你喜欢洪姐姐……”严宝苍白着脸喃喃重复道,“你不喜欢双儿……” “我虽不喜欢双儿,若是你日后老老实实的待在后院,我便当养了一个闲人,多一副碗筷的事,但是你若是想与洪艳争风吃醋,那劝你歇了心思,你……比不上她!” 熊正理的语气就像是家中多养了一只宠物般随意,严宝抬头看他,当初熊正理救他的时候,明明不是这样的。 熊正理明显察觉严宝的身体在怀中变得僵硬,甚至已经开始发抖。 “夫……二少爷,请放开我。”严宝哆嗦着下唇,他努力控制自己的情绪,但熊正理的刀太狠,两刀下去,他的心脏变得鲜血淋漓,血肉模煳。 熊正理松开手臂,严宝双目呆滞摸索着身旁的马车凳坐了回去。 剩下的路程对严宝而言,是从未有过的漫长。 他一直以为的甜蜜夜晚,却只是熊正理检验自己喜好的一次试验,他喜欢熊正理,捧着自己的心送到熊正理面前,却被他一把甩到地上,现在当着他的面还多踩了两脚。 不,不对。 当初熊正理是救了他,但他的喜欢也只是自己的一厢情愿。对于熊正理来说,原本皇上赐婚给他的就是洪艳,而自己竟然妄想与洪艳抢人,想想真是可笑,他才是插入两人感情的第三个人,偏偏他对这点认识不清,以为嫁给他总能得到他的喜爱,这三日来,他拼命想要做好自己感动熊正理,却没想到到头来只感动了自己。 他们是怎么看待自己的? 在那个洞房花烛夜里,他们二人水**融之后,是否玩笑似的提起过自己? 嘲笑过吧? 讽刺过吧? 这一认知让严宝觉得自己唿吸困难,他为什么要和熊正理一起待在狭小的马车里,这里的空气让他窒息,他不想待在这里。 臆想中的负面情绪瞬间将严宝击垮,他眼眶发红,整个人像受了委屈的小兔子,即便是在情绪即将崩溃的时候,他的规矩依旧是好的,他双脚并拢尽可能缩在角落里,远离熊正理。 熊正理一直在关注他的一举一动,只见严宝的脸色越来越难看,盖着白粉也能看出他的一张脸失了血色,唇上铺着口脂,看起来倒是饱满水润,微张的唇哆哆嗦嗦。 严宝突然起身,熊正理反应极快,一把拉住他,“你做什么,马车还未停,不要乱动!” 用力推开熊正理,严宝眼神有些直楞,口中念叨,“我不要待在这里,我不要待在这里!让我出去!” 终究男子与双儿力气不同,熊正理手上用力,将严宝拉回座位上,“老实待着,哪儿也不准去!” “你放开我,你既然不喜欢我,那就别碰我!”严宝压低了声音尖叫,他的声音中也带着他自己无法察觉的颤抖。 熊正理微微眯眼,“你嫁给了我就是我的人,这与我喜不喜欢你无关,只要我想,你就得老老实实躺在我身下!” “不,既然你不喜欢我,我们便和离!你走开,离我远一点!”严宝缩在角落里,他不想靠近熊正理,前一秒他有多喜欢他,现在的他就有多想逃开他。 熊正理扯着严宝的手腕,高声喊道,“赶快些,快些回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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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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