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门被关上,严宝脚步不停的离开了自己的房间。 熊正理的心像被千针戳刺般疼痛难忍,他紧握双拳将自己蜷缩起来,高大的男人瞬间变成需要旁人呵护的孩童,他咬着牙道,“太后……太后!” 年节将至,家家户户张灯结彩,季成悦续娶的填房赶在年节前进了门,八抬大轿,二里红妆,新嫁娘是为阮小吏家的庶女,其父是看守城门的小吏,季成悦这次续娶十分小心谨慎。 周姨娘在当家主母进府第二日便将江氏的两个孩子一并移了出去,记挂在主母名下。 被关了许久的江氏整日以泪洗面,如今主母已经入府,此时无论她还能做什么都已经迟了,她的孩子也变成了当家主母名下的嫡女,嫡双。 这种记挂来的嫡子身份,她真不稀罕! 江氏只哀叹了半日,便擦干了眼泪,这些年她无名无分的跟随季成悦,可不是为了只在府中做个妾室的! 第三日一早,周姨娘带着范姨娘为主母请安,因着是高嫁礼部尚书,新主母阮竹心显得比两位姨娘还要谨慎,一举一动一颦一笑都尽力克制自己,她命身旁的丫鬟环女为两位姨娘各送上一副手镯。 “我刚入府,还有许多不清楚的地方,少不了两位姨娘日后的帮衬,这是见面礼,也算是咱们共同伺候老爷的缘分。” “夫人客气,日后若有需要我与范妹妹必将为夫人助力。”收下镯子,周姨娘说道。 阮竹心定了定心神,她望着空荡荡的门口,“听闻府上还有一位江姨娘,如今怎地不见踪影?” 周姨娘盈盈一拜,“夫人有所不知,夫人未进府之前,老爷命江姨娘闭门思过来着,您与老爷大婚第二日才放出来,想必被关了如此时日,一时接受不了自己已经解禁而失了礼仪分寸也是有的。” 周姨娘便是当着阮竹心的面给江氏穿小鞋,给当家主母请安问礼,她一个小小的妾室竟然敢不露面,当真是弹丸大的脑袋里还长了一个软包,有病! 范姨娘紧随其后,她可受了江氏不少苦处,如今不睬她两脚都对不起她往日的“恩泽。” “夫人有所不知,咱们这位江姨娘如今手中掌管着府里的管家之权,脾气大的很,稍有不如意便克扣月例,减衣缩食,真真是没见过世面的野女子竟可笑的成了咱们的姐妹。” 一句话说出口,既告了江氏黑状,又暗地里讽刺季成悦眼光不好,顺便再暗戳戳的告诉阮竹心,克扣月例这种事属于没见过世面的小家子把戏,若是她也做了,那便是与江氏一样,是外面的野女子。 阮竹心微微颔首,这后宅女人多了便是如此多事,她又是新嫁娘,府中姨娘说得对,若是不在此时捉到一个以此立威,怕是镇不住府中上下。 于是胆敢挑战主母权威的江氏便被人从院中请了过来,一进门阮竹心还未开口,她便跪倒在地,磕头认错,“给夫人请安!夫人,妾身被关日久,整日跪在佛龛前思过,腿上有疾,并不是妾身不想来为夫人请安,实在是老爷心地宽厚,心慈手软,体贴心疼妾身,让妾身先养好身子。” 阮竹心突然笑道,“江姨娘这便是打定主意,本夫人不敢与老爷对峙了?” 江氏脸色瞬间青白,这人虽说是小家小户出身的庶女,可手段了得,只怕不好对付。 “妾身不敢,夫人与老爷……” “你且停下。”阮竹心打断她的话,“我只问你一句,你说老爷心地宽厚,心慈手软,体贴你,心疼你,我如今让你来请安,便是我这个新入门的当家主母手段狠辣,不知体谅下人的错?” 一个下人令江氏满心憋屈,江氏沉下脸来,垂头不语。 她一贯善于使阴招,用诡计,如今却碰上一个喜欢打直拳,所有事都摆在明面上来说的主母,她以后的日子可怎么过。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当下只得顺从道,“妾身不是这个意思。” 可阮竹心并未给她留下一丝面子,当着周姨娘与范姨娘的面将她的面子狠狠踩在脚下,“既然不是本夫人的过错,那一定是江姨娘的过错了。” 阮竹心坐在主位的椅子上居高临下,“老爷罚你闭门思过,如今趁着本夫人与老爷大婚之喜将你放出来,可你却毫无悔意,不知悔改,那便再回去跪着去吧!因着你在本夫人进门前思过的成效并不显着,此番思过本夫人派人陪着你,顺便为了让你静心思过再抄写佛经十遍,抄不完……不准出来!” 江氏心下颤抖,什么跪在佛龛前思过,这都是她找的借口,可没想到这个主母竟然还真的要她跪,不仅要抄写佛经,还要派人看着她? “夫人,您不能这般做,管家之权还……”江氏直起身抬起一副拥有媚相的脸蛋,急急为自己辩驳道。 “是了,你不说本夫人倒是忘记了,管家之权还在你手中,今日便交出来。本夫人虽对账目一事不太了解,但身旁的嬷嬷可是精通此道,所有账目与她核对一边之后再上交,府中大小库房,一应财物若是账与实物不能对应……”阮竹心打定主意要用江氏开刀,用她的血为两位姨娘提个醒,“便将你发卖了抵账!” 江氏彻底傻了眼了,这小门小户出来的庶女竟然如此难以对付,若是这账被她查出亏损,她将来的日子可怎么过。 “奴婢知错了,求夫人开恩!” 原先她自诩为姨娘,并不是府中下人,听着阮竹心称她为下人还满心怨怼,如今一扯到黄白之物,她倒改口改的快。 达到目的,阮竹心倒也懂得见好就收,“账目一事日后再说,先回去思过去吧!” 这便是说,账目的事留到日后,我能否放过你,只看你自己日后是否安分守己,恪守姨娘规范,若是不听话,那拉出来再祭刀也无甚所谓。 江氏被带了下去,失魂落魄的她全然不记得自己方才还谎称腿部不适,如今走起路来倒也看不出身体有异。 范姨娘倒是喜欢这位当家主母的直爽与痛快,她与周姨娘交换了一个眼神,笑道,“江姨娘的身子就是好,外面天地养的果然厉害,只与夫人说了这会子话,腿疾竟然完全好了!” 周姨娘也附和道,“既然江姨娘的身子恢复能力如此强悍,那日后也定然是用不到什么治疗跌打血瘀的药膏了,夫人刚掌家便能剩下一笔药材开销,真是治家有方!” 阮竹心也随着二人的话笑开来,她生的一般,但笑起来时却很是耐看,她算是看出来了,这二位原先随着贾彩霞的姨娘是紧紧拧成一股绳的,而江氏平日里定是作威作福惯了,惹得二人对她齐齐看不上眼,以至于她一落魄,二人紧赶着上前踩上两脚。 “是了,我派人看着她,这次定会让她在佛前跪在思过的时辰。” 这位新来的主母异常的爽直,单是整治江氏一条,便让周姨娘与范姨娘只觉得日后的日子比之前更有盼头些。 周姨娘也歇了与江氏斗法的心思,二人回院的路上,她细细思量,季成悦是靠不住的,这样的男人,用得着你的时候将你当枪使,不用你的时候将你弃之不顾。原本升起的报复之心,在面对行事如此痛快的当家主母之后,歇了心思。 范姨娘道,“姐姐,咱们日后的日子想必会好过些。” “是了,你日后也收敛你的小性子,这位虽是出身门第不高,年纪轻轻但却拥有一颗玲珑心,庶女本就生存不易,想来之前托媒人探听时收到的消息有误,她应是隐藏了本性,咱们女人不易,还是莫要互相为难了。”周姨娘劝道。 范姨娘点头,她如今乖巧了许多,“我都听姐姐的,她性子好,我们也能好过些。” 季成悦回府之后,便听到江氏的管家之权被阮氏夺走,而江氏又被罚闭门思过去了。 他脚步停顿片刻转身去了阮氏屋里,曹育看着通往江氏院门的路,心中哀叹,府中偏宠江氏的日子怕是要过去了。 还未进门便听到了屋中朗朗的读书声,季成悦蹑手蹑脚靠近门边,在门口站定,只听阮竹心一字一句的交两个孩子念书,并细心为其解析。 两个孩子稚嫩的声音与阮竹心的夸奖声合在一起,季成悦只觉得身心舒畅。 抬脚进屋,阮竹心带着两个孩子行礼问安,“老爷回来了!”
第一百九十八章 茺蔚子【第二更】 “读什么呢?”季成悦喜欢这两个孩子,他将小双儿抱在怀中,牵着嫡女的手目光却柔情似水的看着阮竹心问道。 “只带着她们看看女德和诗经。”刚成婚两日,这对年纪相差一十八岁的夫妻感情融洽,蜜里调油。阮竹心道,“虽说世人不要求女子与双儿识文断字,可学到肚子中总归是自己的,总比腹中无墨被人欺骗了去要好。” “夫人说的是。”季成悦歪头问嫡女,“夫人说的话你可听懂了?” 小姑娘乖巧听话,“父亲,女儿听懂了。” “真乖!”摸摸她头上的发髻,季成悦许久没有这般享受过温馨的时光了,“辛苦你照料她们。” “老爷说的哪里话,你我夫妻一体,这里便是我的家,她们都是我的孩子。虽然竹心脑袋不甚灵光,不懂管家之事,但身旁的嬷嬷却是精通的,日后竹心不仅学着照顾她们,教她们识文认字,懂得人世间的道理,还要与嬷嬷学管家之事,只为老爷能够安心上朝,后院一片安宁。”说着话,阮竹心竟红了脸。 季成悦咳嗽一声,唤来曹育带着两个孩子先下去了。 于是阮竹心将管家之权从江氏手中夺回来这件事季成悦连过问都不过问,便任由其而去了。 直到主院熄了烛火,江氏才被放过,看守她的嬷嬷出了门,江氏伏地大哭。 她原以为贾彩霞走了,她便是府中的主母,可如今孩子孩子被夺走,管家之权竟也被夺走,她自己则被关在这里罚跪,罚抄佛经,曾经对她海誓山盟的男人却连看她一眼都不肯。 这些年她的付出,季成悦全然当成石头入水,泛起一朵小小浪花。 与江氏同样心思的还有一位,贾彩霞至今仍在庵堂中,听闻季成悦续娶,她气的将当日饭菜全部扫到地上,碗筷落地叮当作响,饭菜的油污沾染了一地。 贾彩霞更是恨得咬牙切齿,她为季成悦生儿育女,为他恪守规矩,从不肯逾越半分,旁的夫人穿金戴银,她只能依据礼法穿戴首饰,就连衣服都不敢选艳丽的布料,生怕给了旁人攻讦季成悦的机会。 可到头来换来的却是季柳逼迫二人合离之后,他的无情再娶。 “一个个的都是白眼狼!”贾彩霞例行发火,杏儿躲得远远地任凭她自己转着圈的发泄怒火。 霹雳乓啷…… “季柳算是个什么东西,他不听长辈教导,不从兄长意愿,逼迫嫡母与父亲合离,不忠不孝不仁不义的狗东西竟然被皇上封为一品夫人,皇上真真是瞎了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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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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