苟大夫也是府中老人了,为府中大小诊脉多年,如此一件小事就要将人杖毙,王欣如心中怒气翻腾,但她忍了,严宝昏厥都能引得王依云晕倒,想来严宝一旦去了,王依云定也不会苟活。 看在这对母子时日无多的份上,她又何必与一双死人计较。 抬脚出了房间,严宝的这间毒室她一时半刻也不想多待。 再有五日便是年节,可朝堂之上因雪灾一事闹了个鸡犬不宁。 这件事的起因是这样的,宣德帝派人开了国库,按照各地呈报上来的灾情严重程度发放了赈灾银子。 可这银子刚出库不久便被人抢了,抢了银子的带头人留下一段话,“禹州贪官沆瀣一气,这银子即使朝廷发了也到不了百姓手中,倒不如我们来替朝廷发了罢!一人做事一人当,本大爷行不更名坐不改姓,禹州白一眀是也!” 被劫走的银子一共有二十万两,是禹州所有地区建临时居所,平日里施粥所用的银子。 这件事因着连日大雪,直到五日后才从禹州地区传到京城,在宣德帝得到消息的同一时刻,又有人送来了另一份消息,那是一张贴在官府公告板上的告示。 上面每一笔银子用来做什么,建立临时居所所用木材几何,花费银两几何,做工工人的工钱几何,收购粮食价格,粮食重量,每一条被褥的价格,每一条每一笔皆清清楚楚罗列其上,狠狠的将朝廷官员的脸面摔在地上再用脚上去来回碾压了几遍。 宣德帝震怒,立时派兵镇压。 太平盛世,少不得贪官横行,他平日里最恨贪渎之人,几十年前的河坝溃堤案血的教训历历在目,他一直引以为戒,没想到如今竟然是以这种方式得知还有人在他眼皮子底下阳奉阴违,不尊法纪。 烛火摇曳,冬夜寂静。 “白一眀是何人?”季柳吃着橘子,往盘子里吐籽。 这里的橘子个头不大,皮稍微厚一些,且尚没培育出后世的无籽橘子,口味上偏酸甜,倒是很开胃。 成分见他第一个橘子快吃完了,立马为他扒开第二个,“不知,从未听说过此人,但是听闻皇上震怒,当即派人去往禹州调查。不过这个白一眀确实有些能耐,在数次围捕中,他都能逃脱,每次逃了之后就在身后挑衅,写了一堆骂人的话。” “这不奇怪,这件事就是在皇上脸上甩巴掌,即使白一眀一心为苦难的百姓着想,他也不会有好下场,皇上不会允许这样一个敢于挑战权威的人在他眼皮子底下存在。” 季柳伸出右手,将吐了籽的盘子递过去,成分把橘子放在新盘子上,递给他。 “啊,那这个人岂不是很惨,明明他只是为了百姓能更好的生活下去。”成分有些同情他。 “他用错方法了,想要得到皇上注意其实有更多更好的办法,但偏偏选择了这样一个会把自己往死路上逼的蠢办法。不过……”顿了下,季柳继续说道,“也有可能试过别的办法但是都失败了,所以才如此孤注一掷。” “少爷,按道理说那些贪官不是更该死么!” “是该死,但是皇上作为处理这件事的人……。”将盘子递给成分,季柳定睛一看,成分已经趴倒在床边。 熊景海从窗户中跳进来,去炭炉旁消寒。 “熊景海!你现在越来越大胆了!” 这才几更,成分还未休息,他就敢光明正大的打晕成分,爬他的窗。 “你可是当这里是将军府了?”从上次府中出了“贼”之后,季府的防卫便严密了许多,夜晚巡逻队伍也增加了,但熊景海偏是有办法进到他屋里来,如果不是每次他都从窗户跳进来,他都要以为这个人是在自己房间里挖了地道了! 搓搓宽大的手掌,熊景海往床边走,顺手为他拿走盘子,再顺手将成分拎到外间的榻上。 “我来看看你恢复的怎么样。你刚刚说白一眀不会有好下场,为何如此笃定?” 季柳抬眼瞧他,一言不发。 “乖,别闹,此番白一眀闹的太凶,禹州地区赈灾不顺利,官官相护,怕是查不出什么来。马上年节,我爹刚回京,他要陪我娘,只怕皇上会派我去处理。” 熊景海接替成分活儿,为季柳剥橘子。 作者闲话: 乖,别闹,多留言呀~
正文 第七十四章 我看上你,你就一定会是我的 “这样的大雪你还要出去?” “我是将士,只要有战乱,我就会去。”熊景海没有将橘子递给他,而是掰开来,分成小瓣塞进他嘴里去,看着季柳的嘴一张一合,鼓鼓囊囊,他就心头冒火。 季柳垂眸,长睫毛忽闪一下,“成分说的没错,贪官是该死,但为官者皆是皇上的下属,下属犯错可以由他来处罚,但他不会允许别人插手。” 白一眀不明白为君者心中所想,只一心蛮干,这样有气力却无大脑之人注定会有一个悲惨的结局。 “你说的有道理,可是我很欣赏他,我不让他死他就一定不会死。” 黑眸与黑眸的相遇,烛光下,一个如黑曜石般晶亮闪耀,直戳人心,另一个水波流转,温情似水。 季柳问,“你想与皇权作对?” “从未想过。”熊景海又塞了一瓣橘子给他。 季柳松了口气,他还以为这个军痞真有这种想法。 “从未想过”才是这个时代为君尽忠的正常反应。 “那你是何意?” “想证明给你看,我想做的事情就一定能做到,我看上你,你就一定会是我的。” 熊景海瞳孔冒火,吐息灼热,他每次见到季柳都像一只正处在发情期的公牛。 季柳被这温度灼伤,不自在的扭过头,“如果你只想跟我说这个,现在就滚出去。” “呵呵……”熊景海收回目光,手中自在的剥橘子,他知道季柳害羞了。 长久以来的语言攻势见到了效果,他正在一点一点剥开季柳的心,让自己如同一颗钉子一般楔进去。 等到每每提起他,就能让季柳红了脸的时候,就是他抱得美人归的时候。 “对了,我们临走之前阿曦的伤你再帮他看看。”气氛已经烘托的差不多了,熊景海才敢把这个问题重新提出来。 他还记得当时带着马门曦来找季柳时被他赶了出去,这一次他学乖了,先得到季柳同意之后再带外人来,现在的他已经完全将他和季柳自动划分到一家人的范围内了。 “你让他明日来,我帮他检查一下伤口的恢复情况。” 季柳咳嗽一声掩盖自己的失态,忽儿他想起了熊景海需要的药膏,“我还没有完全将那些药制出来,只出来一小部分,你这次如果出门可以带着。” “足够了,白一眀不是大奸大恶之人,我又存了收复他的心思,不会有大战。只不过现在我那些兄弟们冻伤很严重,我瞧见做靴子还剩下一些皮毛,就让风树宁按照你的图纸制成了能分出手指的手套。” 再次塞了一瓣橘子给他,“还有,城防军的订单,我瞧着已经完成大半了,想必即使我不在京城也一定能按时交付,我会让风树宁好好盯紧,你不要操心,专心养病。” 顺其自然的点了点头,季柳错愕,风树宁什么时候听熊景海指挥了? 喂完了一个橘子,熊景海再次剥开一个。 季柳直接拒绝,“我不吃了,吃撑了。” 将手中的橘子瓣在季柳唇上滑过,橙色与红色的交叠过后,熊景海将这瓣橘子塞进自己嘴里,他目光灼灼,“这橘子……甜的。” 轰隆,季柳的脸瞬间涨成番茄色,这个混蛋现在越来越会撩人了,他还记得几天前他义正言辞的拒绝了熊景海,可是随后的两天,他受伤时,这个混蛋强行扒了他的衣服替他上药。 现在更是死性不改的前来调戏他,想来是将他的话当成了耳旁风。 季柳刚想开口,被熊景海直接打断,“阿理的身体正在恢复,听我娘说你之前说过有一套恢复的办法,叫勤体术?” “嗯,那是我师父自创的,经常习之能够强身健体。” 根本没有什么师父自创的勤体术,他所说的只是军体拳,不仅强身健体还能锻炼人的格斗能力。 只不过如今是要准备给熊正理用,一开始他考虑过其他锻炼方法,但熊正理出身武将世家,与其练习其他无意义的运动,不如直接练习简化版的军体拳,到时将其中不适合他的大动作全部删减,换成容易练习的简易动作。 “什么样子?”熊景海对他的一切都好奇。 季柳撇他一眼,伸出右手比了一个数钱的动作,商人的市侩表现的淋漓尽致,“我有图册,原图,但是如果是你想要……” 那就拿钱来,意思如此明显! 熊景海笑呵呵的握住他的手,却被季柳快速抽回去。 “说吧,你想要什么?” “手套图纸不要钱吗,我的勤体术图册更值钱!” “不要随意加码,做生意要讲究诚信。”熊景海道。 愣住,季柳眨眨眼,快速反应,“是风大哥跟你说的?你好不要脸!” 拿着商人的话跟商人谈判,亏他想得出来!
正文 第七十五章 你该庆幸你是伤患 “再跟我淘气,我现在就做一些我一直想做的事,到时候你整个人都是我的!” 熊景海离开床边向季柳逼近,鼓胀的肌肉近在眼前,季柳把右手横在两人中间,手下是火热的胸膛,“我是伤患。” “你该庆幸你是伤患。” 今天季柳摆明了要讹上熊景海,于是他清清嗓子,“还没想好,等想好的时候再跟你说。” “好,我等你跟我讨债。” 熊景海在旁边的水盆里净手,又用毛巾替季柳擦手,季柳将床头柜子里的军体拳图册递给他。 “这是你画的?”里面并不是用毛笔画的图册,而是用碳笔描出来的。 “嫌弃?”季柳眉头一皱,伸手要拿回来。 轻松握住他的手,熊景海拉到自己嘴边,轻吻,再次宣布所有权,“这样一双巧手,我怎么可能嫌弃,季柳,你这辈子跑不掉的。”
季柳反手在他衣服上蹭蹭,“都是口水,恶心死了。” 熊景海眼睛微眯,心中暗道,早晚有一天,让你全身上下都沾满口水。 “你给我收敛点!”季柳从羞赧的状态中恢复,瞧着熊景海的眼神就知道这个人脑子里又填满了黄色废料。 指着原版图册中的几页道,“这几个动作幅度太大,用力也剧烈,二少爷不宜练习,替换的姿势我画在简易版的勤体术中。二少只要按照图画中的动作练习,每日循序渐进,每七日为一疗程,便能逐步恢复体力,他身弱体虚这么多年,想要如常人般总会有一个漫长的回复时间,少则一年,多则两年。” “这个,我可否在军中推广?”熊景海眼神狠毒,这图册里的动作就像为军人量身定制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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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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