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树宁在楼后笑的合不拢嘴,柳双少果然是商业奇才,京城之地如此繁华,这些看花了眼的贵人们却还能如同潮水一般涌来,待第一批衣物出来之后,他这仙衣阁的门槛定会被踏破。 看着仙衣阁晃眼的银票,风树宁从之前便宜卖给熊景海的军靴的阴影里走了出来。 当初卖给熊小将军这个人情果然是最正确的决定,城防军的订单他们接了,熊将军的南方网状鞋订单他们也接了,现如今不仅是靴子工坊,如今的仙衣阁和隔壁专卖首饰,玉器的珍宝馆皆是依靠熊景海的势力开起来的。 熊将军的威名一亮,导致府尹一直认为这三家店的幕后老板是熊景海,行事上给予了许多方便,办事也恭敬有礼,没有特意刁难。 季柳在斜对面的茶馆包厢里喝茶,看着几个眼熟的从仙衣阁里走出来,他缓缓品着嘴里的茶。 成分坐在他对面,一颗接一颗的嗑瓜子,清脆的瓜子壳被咬开的声音在耳边炸开。 放下茶杯,季柳瞧着他吃的喷香的模样,从手里抓了一粒瓜子丢过去,“小声些。” 成分委屈巴巴的瞅了他一眼,“刚才鞭炮声那么大您都没嫌吵,我就嗑个瓜子您就嫌吵了。” 季柳放松身体,一只胳膊肘放在椅子扶手上,漫不经心道,“对。” “您就算再嫌弃我,熊小将军也才刚到禹州。” “哦。” “您不用找借口问,这几天您的借口快用完了吧?”成分笑嘻嘻的将剥好的瓜子仁盛在盘子里放在他眼前。 季柳长舒一口气,桃花眼微眯,长睫毛低垂,神色轻松连着精神也放松了些许,“再话多就接着剥。” “我不说了。”成分重新抓起一把瓜子嗑,片刻他仍旧忍不住主动将消息告诉季柳,“熊小将军今早已经到了禹州地界,但是他命令部队原地驻扎,他孤军深入。” “哦。” “您不关心了?” “有什么好关心的。” 成分嘬了口茶,嗑瓜子嗑的他口干舌燥,“您就是嘴硬!” 又一颗饱满的瓜子飞过来,这次成分有心躲了过去,“少爷打不着!” 瞥了他一眼,季柳继续慢悠悠的吃着瓜子仁瞧着窗户缝隙里的仙衣阁。 “您要真的不关心,走之前还送那么多药给熊小将军。不过也是,熊小将军武功高强,又有了少爷的药,确实不用再担心。” “小圆如何了?” “昏睡呢,子阳伯爵府说他得了怪病,如果不是严宝心善,怕这时候早就找个药堂扔进去了。现在每日只能顺着唇缝灌进去点米粥维持。” 季柳不顾形象的打了个哈欠,桃花眼中布满水痕,波光盈盈,“过两天让朱大哥喂他解药,让他起来缓缓,别到时候真睡死过去。另外还有十天,你让风大哥和朱大哥抓点紧,别只顾着这头的生意。” “放心吧,少爷,已经说了。” 成分乖巧嗑瓜子的模样太过无害,就是这样一个懂事听话的双侍竟然能独当一面,私下里光是想想,季柳都非常佩服自己这种培养和御下的能力和本事。 手下能干说到底还是自己这个掌舵人有能力,想到此处,季柳心里更舒坦不少。 京城之中,新年喜庆气氛浓厚,而与之相隔甚远的禹州此时却是风雪交加。 禹州之地土壤贫乏,冬日长且风雪又大,这里的人们劳作积极性不高,甚至在长久的生存环境影响之下,百姓之中很多人不愿意通过劳作来填饱自己的肚子。 穷则生变,可因百姓几乎都是大字不识一个的主儿,所以这个变,就从正路歪到邪路上去了,打家劫舍,野蛮粗俗,胡搅蛮缠,不讲道理的百姓随处可见。 故而穷山僻壤出刁民的说法一定程度上是真理。 熊景海此番平乱,打从一开始就没往正常路数上走,他从小军中生长,各式各样的人都见过。 对付刁民有对付刁民的办法,不要试图与这样的人讲道理,徒劳无功不说,还会严重拖长此番行动的时间,现在他不是一个人,京城之中有人在等他,所以他要速战速决。 军队刚到禹州地界,他就命令军队就地驻扎,自己带着解坤和马门曦还有一小队人马直捣白一眀的老巢。 这些日子里,禹州风雪再起,白一眀用着朝廷赈灾的钱建棚,施粥,他的老巢就在禹州城中。
擒贼先擒王,熊景海一行人偷摸进城,当天夜里就将白一眀制住,天一亮,城中百姓才发现禹州城门大开,朝廷的军队悄无声息的站在自己家门口。 顿时,当初欢唿白一明的声音不见了,家家户户门窗紧闭,家里的顶梁柱手握锄头或扁担头,摆出一副防卫姿势,生怕这些兵人冲进自己家门烧杀抢夺。 熊景海派人在街上喊话,朝廷只抓作乱之人,普通百姓生活照常,若有发现军人扰乱滋事者,军法处置,绝不留情! 如此喊了两天,才有禹州百姓战战兢兢的打开房门,试探着上街正常生活。 正如喊话之人所说,这些兵人只是每日例行站在街上,并没有做出什么打砸抢烧的举动之后,他们微微放下心防。 而当他们瞧见后续接手白一明手下布施的是这些兵人之后,心才重重落到地上。 此时,熊景海正在白一眀的老巢审问他,这人是个汉子,从被抓到现在除了“一人做事一人当”之外,一句别话不说。 熊景海从怀中掏出临行前,季柳派人送给他的书信,透过信上清秀的字体,熊景海仿佛又见到了宫宴之上那只展翅欲飞翔的白鹭。
第八十五章 光明正大的威胁 白一眀四肢大张被绑在刑架上,只能站着,这对一个普通人来说但站着就是一种折磨,时间越久,折磨越深。 白一明能忍,熊景海比他还能忍,两天时间,熊景海愣是没与他说上一句话,每日来到“审讯室”只是掏出一封信来看,从白天看到晚上,若是遇上他心情好,晚上点着灯还要看。 起初,白一明觉得这人怕也是朝廷的走狗,自己虽已经沦为阶下囚,但从他起势那日起,就没有想过能全须全尾的出去。 现在被抓,他早已经看开来。 但是时间一长,熊景海怪异的行为就让他非常疑惑,明着审问,却不对自己用刑,一天到晚的就从怀里掏出一封信,摆在桌子上,从早看到晚,那信上到底写了什么? 他开始好奇。 熊景海清清嗓子,将信规规矩矩的叠好,小心翼翼的装进信封里,再将信封放进自己的怀里,末了拍了拍胸口,确认放好之后起身走向白一眀。 “瞧着你的脸色也不像过富贵日子的人,你都拿到朝廷给的赈灾银为何还要跟那些百姓一般每日喝粥吃干萝卜?” 白一明冷哼一声,不搭理他。 “你若不如实交代,爷就让手下把你那帮子弟兄全部拉过来,一个问题一个人,十个问题下来,你就只能去地下跟他们团聚了!” 熊景海语气淡然,但白一明知晓,这人身上充满一股杀伐戾气,必定是久经沙场之人,他说这话并不是在与自己开玩笑。 略一停顿,白一明道,“我若是如此做,岂不是与禹州那帮子猪狗不如贪官一样!” “你造反了!” 熊景海这句话算是说道白一眀心头里去,像一把刀子直愣愣插了进去。 这个铁铮铮的汉子瞬间叫嚷起来,“我们不造反,就活不下去!这些该死的贪官明明知道今年地里收成不好,冬日又加上雪大,各村都有被雪压塌的人家,就今年这个光景,他们还要增加赋税!从朝廷规定的每亩地两担增加到四担,这些黑心肝烂肠子的狗贪官,他们想过我们底下人怎么活吗!!!” 熊景海望着他,黑眸中带着审视,“你以前是做什么的?” “瓦匠,给人盖房子的。” “读过书?” “大字不识一个。” “这件事从头到尾都是你主谋?” “是我主谋,要杀要剐你随便来,我要是眉头皱一下,我就把我爷我爹给的这个白姓倒过来写!” “你在说谎!” 熊景海站在他面前,抬头看他,“你说此事你是主谋,那么爷问你,你是如何抢劫了这批赈灾银的?” 白一眀死死瞪着他,“我瞧着反正也过不下去,索性就反了他娘的!反了我还有一条活路,但是如果不反那就一定会死,饿死或者被砍头选一个,我宁愿被砍头。” “还是说谎!”熊景海冷笑一声,粗野面容带着凌厉的气势。 白一眀眼神左右飘忽,有些慌乱。他本就是老实人,如今能扛到现在不说实情已是不易,长时间不能休息,让他身心俱疲,此时被熊景海笃定他在说谎,心中惶惶。 “若你说的是真的,那么爷一开始问你的问题你现在想想你是怎么回答我的!”熊景海道,“你不是主谋,而且你说你自己大字不识一个,却能贴出每日赈灾所做之事,包括建立临时居所所用木材几何,花费银两几何,做工工人的工钱几何,收购粮食价格,粮食重量等等,这些可不是一个白丁能做出来的事情。”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说的这些就是实话,你若是一个好将军,就杀了我一个,放了其他人。”白一明因用力嘶吼,脖子与额头露出条条青筋。 “爷偏不,爷就当着你的面,将他们一个个……” “你们这些狗官,不得好死!” 熊景海掏掏耳朵,“你小点声,这会儿是半夜,别人都在睡觉!” “呸!狗官!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 “想怎么不放过我?爷虽年岁小,但死在爷刀下的魂几大车也拉不完,若是真有鬼,爷早已经不在这里了,还轮得到你来不放过爷?” 这句话将白一眀噎在原地,做鬼是他最后的狠话,这句话对熊景海都无效,这个老实人已经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了,只能不停的谩骂,将自己知道的,听到的所有脏话,脏字一股脑儿全都倒出来。 熊景海皱眉,粗硬的眉毛皱起一个鼓包,“行了,行了,就这点不痛不痒的东西留着自己听吧,我只与你说一次,你若是供出主谋,我保你下半生荣华富贵,朝廷不再追究你的罪责,让你隐姓埋名在乡下做一个富足的乡绅。” “呸!要杀要剐随便!主谋就是我!你就算把皇帝老儿搬到我面前来,我还是那句话!”白一明知晓自己怕是逃不了,脸色灰白的可怕。 “很好,来人,现在就送他上路!” 熊景海往后撤了两步,解坤在门口出现带着长刀气势汹汹朝白一眀走来,刀光闪闪印在白一明眼中,白一明眼睛一闭,仰天大喊道,“我们下辈子再做兄弟,大哥我先走一步了!” 锋利的刀身划破空气,白一明紧闭双眼,却只感到手上一松,他倏地睁开眼睛,解坤又一刀砍断了他另一只手的绑绳。 熊景海招招手,“让陈关带他下去洗洗,洗干净了再带到屋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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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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