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轻松开手指,将自己的手从熊景海手中抽回。 季柳起身打开柜子,将里面的药瓶一个接一个检查完标签后装进袋子。 打完包,季柳这才折返床边。 炭火静静燃着,维持室内温度,暖暖的懒洋洋…… 季柳起先还能保持清醒,后来便不知不觉中睡了过去。 第二日天亮,季柳勐然从床上坐起,身上好好地盖着被子,房间内的一切安静如旧,一时间季柳略有疑惑。 难道昨夜是一场梦? 季柳在床上坐了一分钟,突然伸手扯了扯自己的领口,检查了胳膊腰身,都没有发现不明痕迹,松了口气同时有些失望,昨夜应是做梦。 “少爷,您起了吗?”春姐儿在外敲门。 季柳起身,“进来吧。” 春姐儿推开门,手里提着一个刚烧好的热水壶,边说话边迈步往屋内走,“少爷,您先洗把脸,待会儿梳完头,老太君那……啊!” 热水壶“砰”声落地,一壶水尽数洒出。 “怎么了?烫着没有?” 季柳急忙往门口走,春姐儿单手捂着眼睛,一只手指着衣架上的东西,“少爷,您在屋里摆这个干嘛?多不好意思啊!” 春姐儿扭头奔出屋,只留下一抹艳丽的身影。 季柳转头看去,自己的衣架上方巧妙用镇纸压着一张宣纸,上面便是熊景海昨夜拉着季柳看的春G图。 这张图极其隐晦,但树下两人姿势实在扎眼,即使有衣物遮挡,还是令人一眼便瞧出这两人正在做什么。 “你大爷的,熊景海!” 季柳脸色窘迫,手忙脚乱收了衣架上的图,昨夜不是梦,亏得自己还心疼他千里迢迢从禹州赶回来,心疼和不舍一瞬间喂了狗,此刻季柳只想生撕了熊景海。 季柳躲在房间不出门,被春姐儿瞧见了这种不能见人的东西,他羞于见人,老太太派人来问过,季柳只说自己想一个人静一静,因此早饭也没用。 春姐儿也躲在房里,她跟着季柳这么久,季柳与其他双儿不同,他志向远大,从小到大新奇点子多,可从未做出这样出格的事情。 想起那画上图,春姐儿一个埋头将脸藏在被褥里。 她是性格爽朗,但终究是个大姑娘家,这种东西……这种东西真是羞死人了! 偏偏就在季柳躲羞的一天,京城之内发生了一件大事。 瑞王府失窃,丢失重要宝物,全城戒严! 王致远一案已定,但皇上迟迟未定接替人选,京城之中的势力均跃跃欲试。 城防军斜挂腰刀,脚上踩着保暖军靴,整齐划一的往城门口去。 城门口由一队人马变成两队人马,守城的人足足增加了一倍。 大皇子府,聂旭东命人将盒子里的人头拿出去,刚进书房门的小厮瞧见桌子上孤零零的人头,当场吓晕了过去。 盒子里的人头不是别人正是失踪半月有余的孙离。 “混蛋!熊景海,敢在本王头上动土!”茶杯破碎,瓷片四溅,溅出来的茶水沾染了他的衣袍,聂旭东狠甩衣袖,一脸嫌恶,“派人把他拖出去!” 年前被熊景海反杀了许多死士,那些人都是他的心血和私人财产,天子脚下,他秘密训练的这些人耗费了他多少心血,甚至连美色都利用了! 现在又将孙离的项上人头送来给他,熊景海是专门往他痛处上戳! 越想越恼火,聂旭东将博古架和正桌上的一众摆件统统扫到地上,碎了彻底。 “爷,熊景海的势力都在禹州,京城之中并无心腹要人,此时禹州正在重建,这幕后黑手恐怕另有其人。” 孙离一死,他身边的人便踩着孙离的尸体而上,边城便是其中一个。 聂旭东冷静的很,他的敌人一直都只有一个,此时对边城的话并不以为意,“不是他还会有谁,你的人有没有传来消息?” “有信传来,熊景海还在禹州,并未离开。” “你确定?” “属下确定,而且他身边的两个副都尉以及小厮也从未离开过,他们均在禹州。”孙离被杀,边城立即命人调查,只是这个结果他也未曾想到。 聂旭东皱眉,“难道是本王猜错了?” “王爷,不若您先静观其变,皇上此次派他去禹州治乱,已经惹得太后不快,我们何不坐山观虎斗,坐享其成呢?” “本王做事何需你来指手画脚,滚!” 边城脸色不变,脸上带着微笑上前盖住装有孙离人头的盒子,弯腰伏低退出房间。 府中之事还未完,又有下人来报,“王爷,王爷,咱们在西城的人一夜之间全死了,一个……不剩……” “谁,是谁在背后使下三滥的招数害本王?!” 聂旭东彻底怒了,他抬起脚,一脚将身旁的椅子踹倒,一时间满地狼藉。 来人瑟缩了一下,被他的暴怒吓着了。 衣领被突然揪起,来人惊恐的眼神在聂旭东脸上游移,“王……王爷……” “去给本王查,查不出结果你就不用回来了!” 话音落,右手狠狠的将此人扔在地上。 “是,王爷,属下立刻去查。” 连滚带爬出殿门。 西城是他私下训练的人马,一直隐藏的很好,可如今,一夜之间被人杀了个干净,这已经不是死了一个孙离这样简单的事了,聂旭东立即收拾东西进宫面见皇后娘娘。 边城带着孙离的人头往郊外去,寻了一个小山坡挖了个坑,将人头放进去,简单的小土包连墓碑都没有。 微风徐来,小土包纹丝不动,边城往上撒了一把黄土,“孙兄极傻!” 皇宫内安静至极,皇后娘娘病体初愈,不喜太过吵闹。 寝殿桌上燃着清雅淡薄的檀香,皇后雍容华贵,体态玲珑,身着橙黄色凤袍,单手扶额斜靠在软垫上休息。 “母后,您今日可觉得好些?” 聂旭东细声细语,从小跟在皇后身边长大,成年后出宫建府,时常进宫看望太后与皇后。 皇后只这一个儿子长大成年,自然护的跟眼珠子似的。 “皇儿来了。”皇后在宫女的服侍下起身,另有宫女为聂旭东上茶。 “你们都下去。”驱赶了所有的下人,皇后的眼神带着询问。 聂旭东将昨夜发生之事悉数道出,“孩儿派人查过,熊景海一直在禹州不曾离开,朝廷之中除了他还有谁有这等本事,一夜之间杀光我所有暗卫和军队,还能在不被府中任何人察觉的基础上,将孙离的人头放进我的书房?” “成事不足的东西,死了也好。”皇后端起茶盏,“本宫瞧着孙离对你也算忠心耿耿,但他能力不足,办事不牢,几次三番败在熊景海手上,这样人死也不足以让皇儿为之惦念,寻个顺眼能干的,再启用便是了。”
“母后,只是那些耗费了大量人力物力培养出来的人,就这样毁于一旦,孩儿心有不甘。” 皇后明眸善睐,面上添了几分耐心,她生的漂亮,此时看上去慈祥温和,“成大事者要懂得隐忍,海纳百川,不要纠缠于蝇头小利,你是皇家唯一一位王爷,日后该是你的都会是你的。” 瞧着聂旭东的不忿的面色,皇后继续劝道,“当务之急,皇儿需得重整旗鼓。若背后之人是熊景海,那无需担心处在明面上的敌人都不是真正的敌人,若背后之人不是熊景海,那皇儿便要提高警惕,从身边的入手,命人查个仔细。” “母后说的是,母后身体刚好,还需多休养才是。” 从皇后宫中出来,聂旭东脸色不善,他只觉得这几年皇后的脾气收敛了很多,说好听点是收敛,难听的便是胆小了许多。 他一夕之间损失了那么多人,培养这些人他花了多年心血,一朝丧尽,心头的怒火并未被这一趟坤宁宫之行浇灭。 这日,季柳陪老太太在院子里散步消食,司马师父不在身边,老太太彻底放飞自我,早饭吃了一整笼蒸饺,喝了一碗甜粥,还吃了一块枣糕。 这会儿祖孙俩在院中散步,老太太揉着肚子听着季柳数落自己。 “您也太不知道爱惜自己了,我就出去了那么一小会儿,那么大一碗粥您就自己喝了,还有枣糕那是准备今天一整天的甜点,鉴于您今天表现不好,接下来三天都不会再有甜点吃了。” 季柳扶着老太太的胳膊,脸上怒气尽显。 老太太刚来,季柳心疼她整日在司马师父严苛的管控下,不能尽情享用美食,可如今瞧着老太太无所顾忌的模样,方才知晓司马师父才是真正为老太太身体着想的人。 身为医者过分纵容她才是害了她。 “没吃那么多,莲果也吃了,她吃的多。” 收到老太太求救的眼神,莲果刚想开口为老太太附和几句,只瞄见季柳瞪过来的眼神,珍儿从身后扯了扯她的袖子,这种时刻还要帮着老太太说话,柳双少一定会发火的。 用眼神威慑完莲果,季柳将炮口对准季老太太,“这三日不再有甜点,您喜欢的饭菜一顿餐食只上一道,晚上命小厨房清炒素菜,主食只能吃一点!” 刚说完今日安排,季柳转头告诉珍儿,“去看看山楂消食汤煮好了没有,日后祖母若是再这般放松自己,你们不劝着,我便罚你们去厨房做工。” 珍儿和莲果低垂着头,糯糯称“是”。 季老太太一脸可惜,脱离了司马浚那个老古板,又遇上这么个小古板,这师徒二人一个比一个盯的严,她的身体她自己知道,多吃些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再次揉了揉肚子,不过这样吃撑了消食着实有些丢人罢了。 二人在府中散步,听下人来报,广阳公主听闻季老太太从诸城进京,专程入府拜访。 季老太太收回按在肚皮上的手,转瞬间恢复老太君的风范,她发号施令,“随我更衣,去正厅!” 主厅,丫鬟们上了热茶,虽是入府拜访,但广阳公主地位高,坐在主位,贾彩霞坐于左下首。 季柳扶着季老太太进门,入眼的便是厅中地上摆放的整整一排礼物,大大小小的箱子和包装起来的礼盒。 “老太君安康。” 广阳公主率先起身行礼,她地位比季老太太还要高出一大截,可广阳公主竟先一步行礼,季老太太赶忙回礼。 不说年岁已高之人,便是嫁入皇家的贵妃,娘娘等回家省亲,祖父母,父母等长辈见着人也是要跪下行礼的。 广阳公主这一行为给了老太太极大的面子,季老太太满脸笑容。 “见过公主娘娘。” “老太君,您真是龙马精神!柳儿也是极好极出色的,诸城果然是个人杰地灵的好地方!” 老太太喜爱季柳,将他从小养到大,又带着季柳在诸城生活,夸赞季柳,夸赞诸城,比直接赞美她更令她心情愉悦。 不得不感叹,皇家出身的人从小耳濡目染,看的听的学的就是比一般人家要细致,若是想讨好一个人,说出的话总能戳到人心里去。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99 首页 上一页 59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