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不解,直到林月疏将玉佩举起来,几十双眼睛齐齐望向楚独傲,满是狐疑和猜忌,登时百口莫辩。 楚独傲只略微沉思,正要为自己开解,却被急冲冲来禀报的弟子有给了当头一棒。 “不好了,不好了!剑华宗沐天峦宗主身死昨夜,他门下弟子要来找家主要说法!” 一件玉佩便能够定下楚家主的杀人罪名了,何况在清源山的地界上,仅次于林楚两家的三宗门之一的宗主丧命可就不是那么简单了,任谁都会怀疑这是一场蓄谋已久的谋杀。 前来通报的小厮未曾离开,吞吞吐吐说道:“还有一事……就是……沐宗主身上并无打斗痕迹,被人一剑毙命,是……是……” “是什么啊!你快说!” “据剑华门弟子验伤,沐宗主是被人从后背偷袭,正是……正是‘傲尘’的剑伤!”那弟子想必也是生怕被迁怒,硬着头皮说完了,也知道自己完了。 傲尘,剑随主性,因睨傲尘寰,正是楚家主的佩剑,小厮的话刚说完就被家主远远一掌打下没了生气,可见楚家主事有多恨这个胡乱造谣的奴才。 眼看着活生生的人没了气息,十步杀一人,各家都齐齐后退一步,生怕哪一掌劈到的就是自己。 “楚家主也不必恼怒,奴才不懂事,剑伤大同小异,紫电青霜,傲尘寰宇,名剑大多相似,楚家主的剑法凌厉,宵小之辈偷学了去也不是不可能,伤口能作假,可林家主的手上牢牢攥着的玉佩确实是楚家的东西吧!” 不过一转身的功夫,却够旁人将玉佩的模样看清楚了,正是白梅折枝花形佩,楚家立足江湖百年,风华山庄犹在时,屈居第二位,那时人人称道的楚家子弟有的便是寒梅傲骨。 而楚家主年轻的时候也是傲雪凌霜的人物,白梅珮他不常佩戴,但还是有人见过的,白梅上雕着的“楚”字还是请当时名家雕刻,断不会有人能复刻,饶是这玉佩失传十余载,各家小辈学的典籍中也还是有记载的。
“这枚玉佩在就不知道丢到哪儿去了,何况一块玉而已,栽赃陷害这样的把戏也太过拙劣!” “是不是栽赃陷害,楚家主心知肚明!”胆子大的凛凛然义正辞严做了出头鸟。 楚独傲只带着阴鸷的神情瞥了他一眼,趁着众人都噤若寒蝉之时捋了捋事情的前因后果。 他自然是知道玉佩真假,到底是他带来多年的东西,可也是丢了十多年的东西了,丢在哪里他以前不知道,今日算是想明白了。 一开始还当秦姑娘是真的相信风华山庄的一百多条人命都是魔教干的,毕竟十多年过来了,除了参与当年那场屠杀的人,也早被封口或者索性灭口,江湖传言传的有板有眼的魔教与风华山庄积怨已久,伺机埋伏,认同虚假真相的人多了。 久而久之,楚家主都觉得好像真的是这样,毕竟当年他们不留情地斩草除根了,就算这小丫头幸运做了漏网之鱼,她能记得什么,可他到底是小瞧了她。 一世英名沦落至此还不是因为这小丫头,他想一掌结果了她,也省的日后麻烦不断,他这么想也就这么做了。 秦姑娘不闪不避,眼睁睁看着楚家主快速且狠绝的掌风袭来,刚要出手抵挡,倏然想起来什么只当做反应慢,终是硬生生挨了这一掌。 她本就有伤在身,楚独傲这一击又是毫不留情,秦姑娘顿时便口吐鲜血,不巧正溅到赶来的白衣剑华门人身上。 “楚家主这是要杀人灭口了?”秦姑娘笑吟吟道:“林家主夫妇身亡,剑华门门主惨死,你还想杀我?我之后呢?是谁?楚家主如此胆大包天,偌大江岂不是要杀个干净!” 楚独傲到此时便已是明白了真相,咬牙切齿道:“不管你是谁,你,必须死!”
秦姑娘巧舌如簧
秦姑娘死不死是无所谓了,但看看护在自己身前的两人的背影,她便觉得冷冰冰的心口都暖和了起来。 华颜姑娘和谢见涯一前一后沉默静立在秦姑娘跟前,都未曾回头看她一眼。 “列为江湖豪杰,你们且看楚家主当着你们的面就敢杀人灭口,还有什么是他做不出来的!” 三言两语就想撩拨了江湖中人的豪情万千,总归还是这伙人早就心怀鬼胎,纵使心有疑虑,可架不住铁打的证物摆在眼前。 “妖女!你言之凿凿把林家主之死引到我身上是何用意?” “楚伯伯说笑,我只不过把真相说出来而已,若说是我栽赃陷害的,那楚伯伯的玉佩是如何到我的手里的呢?还是楚伯伯要说这玉佩你多年前早已落在了不可言说之人的手里?” 老东西!今日你要是有胆量承认秦家灭门一案,就是死在这儿她也认了,楚独傲下手并未留情,秦姑娘强自压下开始翻涌的血气,笔直挺着脊梁,言笑晏晏道:“那楚家主可是要好好向未来的儿媳妇,暮河城的林大小姐解释解释,最好也告诉咱们这些人,到底该去何处找真凶呢!” 闻及此,众人把目光都移至楚独傲身侧,但见他死命要灭秦姑娘的口,也乐得看笑话,华颜又岂能坐视不理,正要出手之际,林月疏厉声喊道:“住手!” “楚伯父,秦姐姐的话我本不信,双亲尸骨未寒,父亲尸身又拿着楚家的证物,也由不得你楚家辩白。退一万步说,清源山防卫如何,相信各位心中都有数,我父在清源山遇害,母亲自刎而亡,尽管悄无声息,定然与你楚家脱不了干系!” 毕竟是此事的苦主,林大小姐所言不无道理,又听她道:“楚家主要是有这块玉佩自何而来的消息,烦请解释清楚。”平日里娇俏的女子历经死生之事后冷静下来的模样看着也让人心疼,可惜在场的没有怜香惜玉的。 “林楚两家的婚约到此为止,林月疏还没这么厚脸皮到要和杀父弑母之仇敌共度余生!” 林大小姐此话并未对着楚独傲所说,楚二公子夜里留宿哪位仙子美人的榻上,流连忘返,此刻还未收到消息。 楚家主实是百口莫辩,这玉佩遗失了十五年,今时今日他才知道落在了风华山庄,可教他将十五年前旧案再翻出来,只怕非但洗不掉眼下的冤屈,只会更加坐实了他的罪名。 落在风华山庄的玉佩啊!楚家主在秦家的灭门一事中又扮演的什么角色呢?时移世易,当年秦家的案子并无定论,却都在楚家主的引导下默认了是魔教所为,今日推翻又有何妨,想必也正是抓住了这一点,秦姑娘料想他不敢将说出来。 “大家可否听我一言,昨日楚家主才昭告天下,集合江湖义士讨伐魔教,夜里便出了这样的事,未免太巧合了吧!” “这……闻宗主的意思是……魔教?” “正是魔教,意图挑拨我中原武林,好让我们自相残杀!” 此言一出,登时便静默良久,剑华门弟子换上白衣额间佩抹额,一身孝衣更是衬得凄惨,由君鹄和唐承平率领,其后紧跟着陈缈缈和晏齐荛,浩浩荡荡前来讨要说法了。 “这山上三宗门仅剩其二,偏偏家师遭人杀害,若真是魔教所为,追魂令下于公子死于非命,既然魔教教徒如此猖狂胆敢杀害家师,又为何独放过了于宗主?” 这番话断然不是敦厚的君鹄和唐承平能想出来的,最初发现沐宗主遗体之人是陈缈缈,发现傲尘伤口的亦是素来聪敏灵秀的小师妹,君鹄和唐承平本来还有所怀疑,却被平日里不着调的小师弟点破。 “师父他老人家并未与人结怨,楚家主何必?” 这才提醒了两位师兄,试剑大会期间在小门小派间传言之事,暮河城楚家也许早就做了朝廷的走狗,为激怒正道武林讨伐魔教。 秦姑娘低下头,作体力难支撑的模样,在没人看见的地方偷偷笑了,她的信送的并不隐秘,上面写的也只是莫须有的事情,诸如楚家早已归顺朝堂,皇帝陛下派遣钦差是为了让江湖内部自相残杀,铲除魔教这个庞然大物。 风华遗孤横空出世,是真是假,可单单一个秦姑娘如何能鼓动江湖中人卖命铲除魔教? “楚家主将这一切全推到魔教身上,难道是把各位都当傻子吗?” “就是就是,谁不知道浩然宗与魔教的深仇大恨,若不是正气宗的颜宗主走得早,只怕连他也难逃死劫。” 人们大都喜欢看身在高位,名声清正之人身上的污点瑕疵,再回想起他往日里有哪些早就“露出真面目”的行径,进而在心底更加认定自己所料不错。 “没错,楚家定是早就做了朝廷的走狗,怕我们不肯为他征讨魔教,才想出这样恶毒的法子!” 当然说出这样话的人到底还是少数,激愤颤抖又略带窃喜之词,聪明人都知道噤声,不管认定了楚家主是何等十恶不赦,他们也要看清楚时务。 脚下站着的仍是人家的地盘,撒野也得有点眼里劲儿! 大抵是真的有依仗,早在收到不知名之人密信的时候,一些门派的人就给门中留守弟子飞鸽传书,八百里加急朝着暮河城而来。 昨日还在同仇敌忾意图讨伐魔教的武林正道,今日撕破脸面兵戈相向。 强龙尚且压不过地头蛇,惘论一盘散沙似的江湖人,纵使打不过,江湖人也总还有自己的傲气,断不能束手就擒,何况他们只要再撑上一两日,等到援兵到来即可。 说实在的,秦姑娘觉得他们真是高看了自己,且不论清源山是楚家的地盘,有着世家百年智慧的土地上,暗藏的机关巧妙暂且不论,他们安逸了数十年,早习惯了用嘴皮子杀人,约莫是忘记了武学世家以武为本。 楚独傲的武功如何,端看清源山数十年来从未被人挑衅就可窥一二,再看看在场的一干人等。 唯一可与之媲美的林家之主尸首都凉了,三宗门中的正气宗瞎猫撞上死耗子,离了是非地,浩然宗的于覃宗主,只消想想他方才为楚家主的辩解之词,也能知道他受楚家庇护,自然要反过来拱卫楚家。 剩余的剑华门人,虽说沐老宗主座下弟子皆在此,口口声声为老宗主讨要公道,那谁也不知道他们到底是真的这么想的还是为了博一美名,好为日后继任宗主之位打下根基? 显然冲动之余的江湖人还是留了些理智的,立即便有人打圆场。 “眼下林家主和沐宗主的事,楚家主虽有嫌疑,可这么多年咱们都是清楚楚家主的为人的,想必此事另有蹊跷?” 委实荒唐窝囊! 闹剧闹了这么半晌,除了秦姑娘丢了大半条命,旁的人也没什么实质上的损失,义愤填膺的稍稍抚平了内心的激动,圆滑世故的沉默不言不语,林月疏便是悲痛难抑,也总得起身。 正巧楚二公子和林家主带来的封公子赶到一起,二人见此场景似有心灵感应般齐齐望向秦姑娘。 谢见涯这回注意到了先一步将被华颜搀着的秦姑娘挡在身后,避开两人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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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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