认为秦姑娘是假的人会与无知之人一道将楚家列为杀害林家主的真凶,朝廷走狗,意图颠覆武林人人可诛的流派讨伐,这个选择同样适用于不知当年真相的人;认为秦姑娘是真的人不难猜测真相,只会一口咬定秦姑娘作假,实为魔教,与楚独傲一同将林孟生之死牢牢扣在秦姑娘头上后诛杀,再将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这个局面并非对秦姑娘不利,秦姑娘的真假扑朔迷离,但这几日她都是以假秦家人的行为行动的,再加上先入为主的密函,短短一日传遍暮河城的消息想必还是会也不少人相信的。”华颜姑娘犹豫道:“这么说来,其实秦姑娘的处境并不是很糟糕?” “姑娘是不是忘了一件事,秦姑娘站在楚家的地盘上,楚独傲不管会不会身败名裂都不会允许秦姑娘活着。” 晏齐荛似笑非笑望向华颜,看似挺精明的姑娘,可眼中只余下了一人安危的时候难免一叶障目。 他们方才说的并不是局面是否对秦姑娘有利,而是秦姑娘牺牲性命真的能压顶定楚家身败名裂,百家诛之的结局吗? 前者不会放过楚家,后者绝不会放过秦姑娘。 “秦姑娘觉得值吗?”晏齐荛道:“以命换来的一个输赢五五开的局面,值吗?” “你是不是忘了,沐老宗主的命可也是楚独傲背着呢!在那些权衡我是真是假的人眼中,真的秦姑娘与沐天峦无仇无恨,假的秦姑娘能扯上关系的可太多了!” “哈哈哈,有理,如此,你还得谢谢我这个弑师逆徒了?”晏齐荛朗声大笑,看来将死之人总有些共鸣,问什么“值不值得”,从开始知道要做的事有多艰辛的时候不就摆着一条放弃的路吗? 当初口口声声的身不由己,撇不开的不过还是个“死”字,秦姑娘的命是一百三十二条孤魂野鬼给的,那么他们中在烈焰燃烧,炽热滚烫的痛苦中怀抱的怨恨不甘便只能让秦姑娘承载,晏齐荛亦是如此,苟活十五载,报仇之事殚精竭虑,拿命与仇恨博弈,值不值得都是笑话! 可不只怎地,她这几日伴着身上的伤痛安寝时,总会想起丁竹姐姐和师父,还有许多的带着笑脸的教众,要是她真的死在这里,给她收尸的人可最好别透出一点风声,好叫他们知道,那没心没肺的蠢丫头浪的找不着家了,也不必记挂。 “我就算了,你又不是没有活下去的机会,沐老宗主的死没人会想到是你做的,你要是不说谁会知道。”虽是疑问的话,晏齐荛能从中听出些微蛊惑之词。 啊呀,沐老宗主屠我亲族在先,报仇有什么不对,报完仇还能活着是我的本事,为什么我就不能坦坦荡荡走在阳光下? 常人经这么一说,怕是恨不能将犯下的罪责推到因果上,秦姑娘啊,可真是个惯会玩弄人心的小人! “这么算的话,一码归一码吧。”秦他继续说道:“杀我亲族之人,必杀之;十年养育教导之恩,必要偿还。” “那你跑我这儿来干什么了,要还恩你找个深山老林抹脖子不好么?跑我这儿来装什么世外高人?” 晏齐荛:“……”哦,看你势单力薄,略尽绵薄之力。 这话是说不出口的。 而秦姑娘这人恨不能把身边的人全赶走了,自然也不敢想这人是来陪自己共赴黄泉的。 华颜从方才就有些插不上话,心绪低落却不是因此,好像她是刚知道秦姑娘必死无疑似的,可这种事情就算早知道,临到头来也不能坦然处之。 不过她倒是看出来要齐荛是来干什么的了。 “因为愧疚。虽然是找死,也得有个死得不亏的理由。” 秦姑娘:“……”啧,讲究人。 这时的楚独傲是如秦姑娘等人设想的一般,正在寻求能保住楚家名声又合理的“替罪羊”,而不出意料的选中的秦姑娘。 也不算是替罪羊,毕竟在楚家主心里,不管是林孟生夫妇还是沐天峦宗主之死都与秦姑娘脱不开干系。 生平不做亏心事,夜半不怕鬼敲门,可有时候昧了良心的人将谎话说了数十年,打从心底里也认可了颠倒的黑白,从作为证物的玉佩出现的时候楚独傲才似被当头一棒喝醒。 竟还是多年的仇人! 楚家兄弟俩并不知其中的渊源仇恨,楚扬墨自是知道此事非同小可,他作为楚家的少主此时应该与父亲商榷下一步如何,可他还是更为关心楚寻风。 林家主死在清源山,且不说楚家主与其身陨之事又莫大的关联,便是毫无关系,只一项护卫失职,致使林家主身亡,林楚两家的婚约就不可能再继续下去,何况对林大小姐而言,婚约的对象还是疑似逼害双亲的仇人的儿子。 值得庆幸的是,楚二公子并无失意失落之情,认真说起来他才该是松了一口气,终于不用迫于林家的权势娶一位娇蛮的大小姐了。 外人知晓后大多也是这么说的。 楚大公子只消看着弟弟遣散了伺候的侍婢,独自凭栏饮酒就知道他不是对林大小姐毫无感觉的,哪怕那感觉不能称之为“喜欢”,但也绝不是希望走到今天的“仇敌。” “你怎么来了,山上出了这么大事儿,你不得去商议后续?” “父亲大人在,他能处理好。” “我猜也就是那位秦姑娘惹出的乱子,哼!” “为什么这么说?”虽然探口风的时候父亲他是说必要杀了秦姑娘,但也未曾名言此时是秦姑娘所为。 “你就没发现吗?那位姑娘她走到哪都只会带来灾祸啊!” 灾祸什么的,楚扬墨不知道,但他知道他这个弟弟藏了些不为人知的秘密,也许对楚家不利,也许对他自己不利,死心眼的人大多都有些秘密不能言说,还当自己守口如瓶一腔孤勇。 大约是和年轻一辈的人差的年纪太大了,又得老一辈人面前恭敬守礼,楚扬墨总有些格格不入的感觉,全然将弟弟放在了和秦姑娘还有林大小姐一样的年轻人的位子上。 旁的人他管不着,可弟弟是自家的,哪怕不是亲生的,养了快二十年了也早就胜过亲生的了,江湖恩恩怨怨没一天消停过,今天秦姑娘走上了绝路,明天说不定就是他老子,不过亲生老子和弟弟真到了那一步,他不会袖手旁观就是了。 显然他老子的靠山大得很,全然不用他来操心,离他老人家退位,他这个少主怕是儿子都要娶妻生子了,偌大的楚家还轮不到他操心。 只有这个弟弟不看着,他怕走街上被来寻仇的姑娘们拿刀捅死! 再有就是怕他守着只有自己知道的“真相”,把自己作死了。 “你认识那位秦姑娘?” “也不算吧,就是一面之缘,不过见了她我总有种亲近之感。” 楚扬墨:“……”这是什么回答,心上人?那可不成,她早晚要死的,岂不伤心? “不要试图以卵击石,父亲不会放过她的。”楚扬墨只是在规劝楚寻风,显然对他口中的“亲近之感”有了误解。 “不是,你别误会,我还犯不着为个陌生人挑战咱们那位狠绝的家主,何况林大小姐这边的婚约还下落不明,我怎么可能去招惹别的姑娘!” 哦,楚二公子,风流不下流,肯为姑娘花心思也会轻飘飘断得一干二净。 楚扬墨存心将婚约给楚寻风,也是看在他弟弟并非对林大小姐多年情深无动于衷的份上。 可时至今日,若是楚寻风当真无心,还是件好事。 “我其实……” 这是楚大公子第一回在弟弟脸上看见迷茫的神色,看他犹犹豫豫地闷声喝了口老酒还只是烦躁的叹气。 “哎呀!说不上来,什么时候才能消停啊!” 唉……这可不就是天真么,江湖什么时候消停过呀! 吵着下山的正气宗一干人等,由宗主颜召带头,遣了弟子由副宗主柳磬率领先行回宗门料理杂事,却把嫡传三位弟子都留在了宗主身边。 新收的还热乎的徒弟付青山:“师父,你不是说要带我回去拜过师祖先上才算正式入门吗?” 入不入门什么的也没那么重要,主要是要他陪着那边的师徒三个赌场一日游他就很想拒绝。 大师兄段干信还好,可师伯和二师兄实在是…… 柳磬勉强扯出一抹微笑,因为不习惯的缘故还有些僵硬。 “青山,正气宗封闭贫苦,宗门事务师父一人足矣,你就与师伯和师兄们好好享受世俗,待正式入门后,可难见繁华俗世了。” 付青山不可置信,合着这正气宗还要远离红尘? 看着师伯和二师兄可不想是清净寺庙里养出来的,但为了摆脱倒霉师徒,他真的想说,“其实我就是在凡尘俗世长大的啊!” 那边比他还小上一点的师兄跑过来一脸兴奋的对他道:“小师弟你干嘛要走啊!师父很厉害的,有他带着我们一定会赢钱的!” 赢不赢钱什么的,他本来是无所谓的,可看看站在一旁保驾护航的大师兄无语望天的神情就知道会是什么结果。 知道有什么用,他新拜的师父趁他不注意一个人溜了啊! 正气宗宗主他的颜召师伯:“……嘿嘿,师侄啊,身上带钱了没?” 付青山双手摊开,整个人敞亮的任人搜身,一穷二白,身无长物……
方流云敢作敢当
从赌坊里出来后颜召和方流云面面相觑。 付青山嘴角抽搐,天啊!他是有多不开眼才会拜进这样的宗门! 早就候在赌坊门口的大师兄段干信还保留着最后的体面,再看门口站着的三个穷酸鬼,颜召和方流云的衣服勉强留了件贴身衣物,颜召头上的白玉祥云簪被扒了,方流云腰间的紫玉更不必说,早就没了。 段干信早在师父强行索要了他身上的玉石佩饰后就出来赌坊,付青山是最后遭到毒手的,但他一个杂耍的除了包裹里还放了秦姑娘那日白给的几个馒头外就属新师父赠的拜师礼值钱,一块金腰牌,好像是亲传弟子人手一枚的…… 此时他便不禁怀疑,是不是这位宗主师伯根本就不愿意他入正气宗,所以故意把他的腰牌给弄没了,好叫他入不了山门…… 可看了看那位光风霁月的大师兄,此时发髻半披散的模样,头上玉冠被做了抵押,头发只用一根新鲜的柳藤支撑着,又觉得这样姿态也不像是串通好了不让他入门。 唉,可叹他还有闲情逸致感慨一番,这世上还真有这等人物,布衣藤条,金玉反是累赘了! 再看看身侧吵吵的这两位。 “呜哇!师父,你说下山赔我的大将军,赚了钱就赔的!” 颜召讪讪道:“小云儿你要讲道理啊!这不是没赚钱嘛!” 付青山:“……”您是长辈您有理。 “大将军以后再说,你师兄那么疼你,你多向他撒撒娇,他能亲自跑山上给你逮,你至于为了这么点东西跟我在这儿犯浑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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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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