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番话吓得人一愣一愣的,怎么,陛下旨意不是为楚家做主的?是来安抚秦姑娘顺便征讨魔教的? 唯独秦姑娘心有戚戚,用力甩开了华颜的手,强自撑着跪下接旨。 “民女秦楼月谢陛下恩典!” 是应该谢恩典的,何等的光耀啊! 可惜秦姑娘一口银牙咬碎了还要面上强自撑着,去他妈的陛下恩典,这才叫哑巴吃黄连。 从未有人拿出铁证指正魔教残害秦氏族人,陛下自然也没有,但他是皇帝,金口玉言就能颠倒黑白,圣旨上并未明说风华山庄是被魔教屠戮,可话里话外都是这个意思。 “楚家主也是,身为正道第一,怎能如此沉不住气?林家主夫妇和沐宗主死因令人难过,但也不能丧失理智,这才是中了奸人的计谋啊!” 楚家主也是一副打碎牙往肚里吞的感觉。 “……是” 但你口中的奸人就是方才赏赐的那位啊! 秦姑娘才是真的要吐血了,瞧着意思,陛下不仅知道魔教是杀害秦氏的凶手,而且知道楚家主是被人陷害的咯! 可在场之人谁敢说个“不”字,怕是狼子野心,包藏祸心图谋不轨的名头都给摁上了。 江湖人图个什么,漂泊无根之人找归处,久困樊笼之人寻自在,有野心的也没打算累死累活的坐那位子,不做那位置却遭那位不喜,平白的自己找麻烦呢! 这会儿才是都信了,楚独傲早就是朝廷的人了,甚至颇受倚重,要不暮河城知府都是性格懦弱,除此之外就是不敢深思的唇亡齿寒之感。 江湖自来都是一趟浑水,正邪相对峙,风华山庄被灭太久远了,寻影山落幕,暮河城早如探囊取物,至于稍逊一筹的三宗门如今也败落至此,魔教除追魂令仍在外活动,其他可谓是销声匿迹,今日陛下说要肃清魔教…… 由不得他们多想,江湖上尽剩下了他们这样的小门小派,真有一日朝廷发难,那才是沦为鱼肉,这样看来,魔教竟还成了最后的救命稻草?
秦姑娘拈花惹草
经过这么一闹,好似只有寻影山和剑华宗吃了大亏还无处伸冤,皇帝陛下承认了秦姑娘的身份,自然也没人再敢怀疑,可她就一个人,凭着像是鬼庄一样的风华山庄也翻不出什么风浪来,一时间众人竟不知该做何表情。 楚家早就和朝廷勾结,放在私底下说,就是楚氏门户背离江湖正道,名声受损之余,百家也有名正言顺排挤剥削他们的理由,可放在明面上说,楚家背后是天子撑腰,上位之人一个不顺,给他们这些无官无职的浪子按个罪名,抄家灭门,大军横扫岂不是轻而易举? 众人各怀心事也正因如此才没有注意到秦姑娘。 仿佛是一场闹剧,秦姑娘觉得她豁出去性命做的这些都变成了一场闹剧,甚至牵连了她不愿牵连的魔教。 暮河城发生的事不过两三日,怕是天上的飞鸟才有将讯息传达的本事,且还得与她或者楚家有关,才能如此分毫不差将圣旨下达。 “阿颜,你说是谁呢?”温柔虚弱的声音传来,却不是疑问,秦姑娘不愿意这样想的,说她自负也好,自卑也罢,她不信谢见涯会为了她冒险,但她就是能确定一定是他,而引诱他的人必定是她身边最亲近的人。 看到无话可说的华颜,秦姑娘微微一笑,罢罢手。 “算了,也是因祸得福,是我自负了,我们都不是楚独傲的对手,方才一击即便成功了也杀不了他,反倒是把我的小命给搭上了,再等圣旨下来,我才是白死了。” 不是这样的!华颜很想这么说,你本就留有后招的,如你所说那样,如果真有旨意下达,楚独傲自己承认的秦姑娘会以假冒的身份死在楚独傲手上,林孟生夫妇之死在江湖人心中除了楚独傲不会有第二人,天家没有冠冕堂皇的理由对魔教下手,江湖人感念林家,油然而生兔死狐悲之意,断然不会让楚家好过! 而现在祸水东引到魔教,正大光明,再看朝廷对秦姑娘和楚家的待遇,安抚人心这一套虚得慌却有用得很。 “楚独傲好好活着我就不能轻易死,如此也好。” “当然好了,我忽然想起来件未处理完的事,要是就这么跟你死在这儿了,我才是死不瞑目!”恰好这话被晏齐荛听到,楚大公子是个极有风度的人,见对手没有威胁后也不会下死手,他才有空暇来和秦姑娘贫这一句。
要不是不少人身上挂了彩,怕是一副其乐融融的论道大会。 “既然如此,咱们就此分道扬镳,您赶紧去处理您那未完成的事,以后离我远点!” 秦姑娘本来能走得气势磅礴一点的,但碍于伤痛,只好气若游丝说道:“有劳大人,若是风华山庄旧址建好,还请大人差人通报一声。” 内侍阉人何时被人如此恭敬称呼一声“大人”,自是乐得心花怒放,连连应承。 顶着身后楚独傲要杀人的眼神,秦姑娘又加了一句。 “大人您可瞧见了,我这一身伤可都是楚家主打的,众位英雄豪杰可以作证,我呢就还住在暮河城,要是您找我的时候只找见了尸首,还请楚家主莫要再像今日,合该供认不讳才是。” 内侍公公:“……”这姑娘嘴皮子怎么这么厉害! 楚家主手指颤颤巍巍指着秦姑娘骂道:“你要是被别人寻仇,也要扣在我头上吗?” “楚伯父言重啊!侄女儿素来与人为善,怎会结识仇家,论及寻仇,也只有您会做这样的事。” 好吧,这是无可抵赖了,楚家主不仅不能暗地里将秦姑娘处理了,还得眼观六路耳听八方把她身边凡是于性命有碍的威胁给清除掉。 施施然讲完这番话的秦姑娘推开华颜的搀扶,前面孤身一人离去的晏齐荛,身后跟着担忧之情浮于表面的华颜,终于有人犹犹豫豫开口,“秦姑娘这伤势,能撑到下山吗?” 这是显而易见的事啊!她一人强撑的话明显撑不到,但无人开口,众目睽睽之下,就算她撑不到,那也算不到楚独傲头上了。 众人齐齐望向那开口的女弟子,弱柳扶风之姿,生的也是小家碧玉的,本就不大的声音却惊得风都静止了,寂静默然之余,也收到了楚家主一瞥,吓得那姑娘瑟瑟发抖,立马将身子隐到了同门身后。 而传旨的公公仿佛并未见到此番情景,施施然合上眼帘,闭目立于一旁,显然这也是天家对楚家的后代,他的旨意传到了,这姑娘得了天家明明白白的恩惠,自然还是要给一直以来就效忠的楚家一点面子。 所幸晏齐荛没走远,秦姑娘在众人的注目礼中踏出楚家门户,只撑了不过一息就扶着树,华颜犹豫想上前,却被秦姑娘不着痕迹避开了,她还面带微笑道:“不碍事。” 也不知道这是在跟谁较劲儿,晏齐荛看看在场就他一个能派上用场的男子,屈尊降贵弯下腰道:“上来,我背你。” 华颜咬咬牙,要不是…… 要不是秦姑娘这会儿不愿意搭理她,也不会轮到你。 “等等,还是先看伤。” 未等秦姑娘应答,不远处走来的布衣身影带了个看不清身形的白衣过来,华颜只消听一听就知道这人是谁。 “秦姑娘,华颜姑娘,我带来的这位略通医术,秦姑娘的伤刻不容缓,还是先看伤。”谢见涯向三人介绍,略过了起身后早已立在一旁的晏齐荛。 “略通医术”的白头客:呵呵! “这位姑娘,我看你伤势颇重,脏腑有损,内伤太重,山路难走,何不留在山上医治?” “先生医术高超,只看一眼就知道我是脏腑有损,只是不知如今立誓要考状元的书生也须得结交一二个神医了?” 那啥,江湖人受伤不都是内伤外伤,外伤不致命,那姑娘不耽搁走路,时不时吐一口黑红的鲜血,偏又脸色发白,后继无力…… 唉,还是不要管他们年轻人的事了,剩一口气撑着不死的人也不在少数,伤重归伤重,足可致命归致命,但好歹现在还活着,他也不去讨人嫌。 谢见涯自然知道秦姑娘暗含讽刺的话是冲着他来的,华颜姑娘只是赌了一下他有没有能力,会不会救秦姑娘,真正将事情推到如此地步的还是他。 他才是造成现在这样尴尬场面的人,但书生自来的厚脸皮还是很有用的,他可以装作没听到,反正秦姑娘平日里的话就是夹枪带棒尖酸刻薄暗含讽刺的,反正早知道会这样,比起怨恨来,活着好上很多了。 “清源山上不是久留之地,还是下山再说吧!” 怎么下?晏齐荛上前作势又要背秦姑娘,被华颜和谢见涯两人眼刀逼退了,白头客隔着厚厚的帽纱留给他意味深长的微笑。 “哈哈,你们都在自然是用不上我了,我还是早早回剑华宗才是要紧事!秦姑娘,华颜姑娘还有这位……兄台,告辞!”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 华颜和谢见涯都不言不语只盯紧了秦姑娘,满怀期待或者是心有忐忑,仿佛秦姑娘并不只是在选择帮她下山的对象,而是在进行人生的抉择。 窃笑声自一旁传来,白头客毫不避讳嘲笑谢见涯不自量力,他是哪来的自信凭他十来日的交情和人家十来年的情分比呢? 事实上谢见涯也挠挠头,把手收回来了,似乎方才嘴角噙笑,眼里流光溢彩的不是他,一瞬错过,他还是秦姑娘口中的“蠢书生。” “那个,我差点忘了,华颜姑娘是习武之人,身强体壮,我一介弱质书生,何况男女授受不亲。” “嗯。”饶是秦姑娘这样没心肠的竟也能察觉出些许的不对,难得没有呛声,安安静静趴到华颜背上,一路无言。 秦姑娘身上的伤也不宜长途奔波,何况她总要待在暮河城才能让某些个人放心,只能回到她那小破院子里。 刚一躺下,白头客就瞧见谢公子屁颠屁颠去做饭了,想他为这人累死累活的也没混上一口心甘情愿的饭,好在“略通”医术,才不至于被扫地出门。 洋洋洒洒的药方写下来后,华颜姑娘拿着方子就出去了,留下真病人与假和尚面面相觑。 是和尚没错的,秦姑娘还不至于这点眼力劲儿都没有,可如今做和尚的还要会医术,可真是文武双全啊! “如今世道已经这样艰难了吗?” 僧人还俗还得再掌握一门手艺? 白头客:……这姑娘说话忒不中听! “我不是一般的僧人。”这人闷声说道,忽而又兴致勃勃道:“听那小子说秦姑娘聪慧异常,你不若猜猜我是哪个庙里的和尚?” 秦姑娘幽幽叹了声气,“先不说你一般不一般,那蠢书生会夸我?他怕是说我心狠手辣,心如蛇蝎!” 说的有些过分了,不过早上几日的话,说不准还真会是这样。 不,早上几日蠢书生也不一定会这样说,他是读圣贤书的圣人子弟,怎会背后议人是非,何况他谢见涯又有何立场诋毁秦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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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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