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月疏摸着脑门,傻乎乎笑着,红着脸有了女儿家的娇羞。 “估摸着三日后咱们便能到暮河城了,试剑大会也还有个五六日,到时候遇见了你楚伯父,可不能像在爹娘跟前这般任性!” 林孟生知道自己是拿这个闺女没办法了,索性就由着她了。 “女儿知道,楚伯父不是那等小气之人!” 林夫人也只笑着摸摸女儿的头,便道:“天色不早了,你早些歇着,明早还要接着赶路。” 林月疏起身离开。 林夫人满面愁容盯着喝完药的丈夫。 “怎么样,有没有感觉好点?” 林孟生慢悠悠笑道:“要不是楚独傲信誓旦旦,长舟也认定是中毒的迹象,我都不信真是中毒了,与平日无异的毒药,谁知道它发作时是什么样的。” 他这也是在宽宥林夫人,前些年她待月儿如何他看在眼里,到底这毒还是因月儿之故,才使得她们母女生了嫌隙,也是遇到了长舟,确定有解之后才渐渐缓解。 “会不会是封长舟他……” “夫人,长舟虽是为夫无意带回来的人,可疑人不用,用人不疑,我信他,封氏子孙,医术高超,医德高尚,何况你看他那样,像是能瞒天过海,暗度陈仓的人?” 林夫人知道多说无益,便不再劝了,不过是多年前半路上捡回来的蠢小子而已,谅他也没那个胆子欺瞒。 暮河城中与往日无异,只是街上往来的行人更多了些,城中的客栈价钱略往上提,可江湖义士嘛,劫富济贫,风里来雨里去的,哪个会真的缺钱花? 前来参加试剑大会的,有宗有派的,生怕被同等门派的比下去,奢侈些也不能丢了面子,各路豪杰英雄可都看着,平日里也就算了,这等大日子,稍有不慎便会使门派地位一落千丈。 独孤求败的侠客更是要有挥一挥衣袖一掷千金的豪气,搏一搏美名,上上一届的独行侠客千金买美人笑,被楚二公子引为知己,比那一届拔得头筹之人名望更高,被一些小门派争抢着要,这便是千金散尽还复来的少年意气。 江湖中人莫衷一是,不齿者有之,艳羡者亦有,总归各有各的活法。 少年老成叫稳重,可到底失了少年人独有的炫丽颜色,意气用事,一腔孤勇,惹了祸事也没什么,任谁不赞一句意气儿郎呢! 就是累及知府大人,衙门不敢升堂。 姚知府上任不过两年有余,没见过这样浩大的阵势,却也听说过。 “试剑大会,试剑大会,都说暮河城的父母官只管睡着等银子砸头上就好,哪有这么好的事儿啊!” 知府夫人劝道:“反正也是清源山惹出来的麻烦,楚家不差这点儿,就求楚家主帮上一帮还不成?” 姚知府罢罢手,不成不成,“我身为百姓父母官,江洋大盗采花贼本就要靠楚家子弟行侠仗义了,这等小事又怎好再麻烦!” 知府夫人无奈,江洋大盗采花贼也并非是衙门不出力,实在是江湖规矩江湖事江湖了啊! 她也知道自己夫君是个老好人,见不得旁人吃亏,乐颠颠的常把“吃亏是福”挂在嘴边,接济落难,救助贫苦,瞧见能管得上的不平事总要插上一脚,惹来麻烦总不长记性! “大人,又打起来了!” 大老远的就听见呼喊声,不做他想,这打起来了的定是哪位侠士与哪位剑客,定是在哪家客栈里,掌柜的和跑堂的瑟瑟发抖,侠士剑客剑拔弩张,碗筷桌椅洒落一地,周遭的食客一哄而散,门口说不定会有几个闲得无聊的江湖人士嗑着瓜子瞧热闹,老百姓是断然不敢如此的。 知府大人赶到现场也没用,最多就是指望打架的两人不怎么厉害,破坏的东西不是很名贵,指望门口嗑瓜子的侠士可怜可怜角落里缩着的掌柜,厉害一点,最好是能一剑止干戈。 这可不是胡说,历年来的江湖传统便是如此,姚大人听茶楼里的说书先生说的不少。 “剑锋相对势均力敌之时,周遭剑气罡风阵阵,能将人的魂魄吸进去搅碎了,说时迟那时快,正是两败俱伤之际,有一白衣侠士飞剑横拦……” 果不其然,姚知府到时,有一白衣僧人静立在大堂中央,侠士剑客已熄了火气,互相看不上眼,姚知府擦擦汗,瞧着抱在角落里的掌柜的和跑堂的,这才是无辜良民啊! “二位侠客?客栈掌柜的损失,这些桌椅碗筷,还有……被两位吓跑的食客?这些……” 姚知府言及此处,若是有担当的侠客便该随手抛下白银黄金,冷哼一声,飞身而去,片刻不见踪影。 事出反常,但见白衣僧人放下一锭黄金,俯首念佛号“阿弥陀佛”,瞬息不见踪迹。 知府大人目瞪口呆,心道,有钱和尚,哪家寺庙香火如此鼎盛?
秦姑娘虚伪无情
暮河城与广禹之地相隔不远,风华山庄便立于广禹极北,也没敢占得神山方寸,雪落风华,可见天地造物,钟灵毓秀。 秦姑娘三人起了大早,一路上也没怎么着急,堪堪在夜色浓重前抵达了山脚下。 一开始就没打算昼夜赶路,非要大晚上的上风华山庄,山路不好走,且是夜路,何况那山上还葬 着的百八十条冤魂,夜路走多了也不愿意撞上。 谢见涯奇道:“秦姑娘是不打算去试剑大会了吗?” 按理说不该啊!
这种臭不要脸的人怎么可能会放弃这等大好的机会呢?何况她要是真打算借风华遗孤的身份,试剑大会八方来朝才是最好的时机啊! 这两日他也看出来了,华颜姑娘冷清惯了,也说不出是素来对除秦楼月以外的人冷清惯了, 一路沉默,谢见涯也还能理解,可表里不一的秦姑娘能稳得住,可实在是太值得探究了。 莫不是他又猜错了! “试剑大会要去,风华山庄也必须来,毕竟要坐牢‘秦姑娘’的身份呢!” 谢见涯安下心来,只听到姑娘含羞带怯般掩唇笑道,心下鄙视,面上不显。 华颜干净利落无视了秦姑娘,面色不善对谢见涯。 “今日暂且歇在此处,明日我二人上山,你就不必去了。” 谢见涯倒也不是很想去,只是一路奔波走到山脚下了,临门一脚被嫌弃了,就好似街边卖烧饼的大爷,看客人走来都是带笑的,听闻客人没钱瞬间就要轰走。 好吧,秦姑娘只是怕他跑了才带他过来的,卖烧饼的大爷是真的不想施舍给没钱的客人,屈辱感是一致的,他就算真是个懦弱书生也有了脾气。 “风华山庄旧址,昔年风采,平生未能得见,既然有缘,还请姑娘莫要阻拦。” 秦姑娘眯着眼睛看向他,倏然笑道:“阿颜说不让你去是为你好,蠢书生!” 呵,尖酸刻薄的小女子! “秦姑娘既然带着我到了此处,想必也是怕我跑了,明日把我一人撂在这儿,就不怕我一走了之?” 华颜姑娘袖剑紧了紧,秦姑娘笑盈盈,环顾四周,不远处的风灯飘摇下还有根麻绳,谢见涯明白了她这是什么意思。 蠢书生肩不能扛手不能提,找根绳索捆上几天,放够水粮,谁管你死活! 风华山庄昔日如何名震天下都是十多年前的事了,山脚下的朱楼青瓦,酒肆茶楼凋敝零落,偌大的街巷只有路边的茶摊上还有个白发老叟,正要收摊,暮色合,却趁着天色全黑之时挂上了盏灯,甚是贴心。 就是昏昏暗暗的灯在夜里总有种鬼影绰绰的感觉,没由来一阵心惶惶。 供他们夜宿的也不是什么正经八百的客栈,来个人走个人虽异常醒目,却没几个人有缘得见,几时来几时去也无人知详…… 为秦姑娘拿麻绳捆书生的愿景提供了实操的余地,就这?的绑个人还不是轻轻松松的事。 书生收到了姑娘的眼神示意,据理力争,气势上还是弱了几分,“姑娘可否能保证自己平安归来?万一……” 万一出点儿意外,岂不是我也要命丧于此! “哟,没看出来,蠢书生还挺关心我呢!” 华颜冷哼,“少往你脸上贴金!他那是惜命呢!” “他说的也有道理,那不如明日带上他?”秦姑娘捏着下巴思索道。 “又胡闹!” 疾言厉色的华颜姑娘还挺像那么回事儿,瞧着眼珠子里是差点能冒火了。 可不管华颜如何训斥,秦姑娘铁了心谁也劝不动分毫,华颜只能气冲冲甩袖离去,谢见涯注意到这俩姑娘今儿个晚上都是分房睡的,可见华颜姑娘是何等生气了! 华颜躺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一边想着再不管那找死的祸害才好,一边又不忍心,到底是一同长大的情分,秦楼月不好了,她于友于仆都落不了好,回去了不见得能放过她,她也不见得就能问心无愧安稳度日。 转念一想,那祸害打小也没吃过亏,不至于栽在了一个书生手里,何况万事有她,总会护得周全,这样想着心里的火气也下去了,昏昏沉沉入睡了。 秦姑娘早上推门进华颜的房里,见她抬了抬眼,翻个身儿不想搭理,也不恼,轻飘飘一句。 “我不在,没睡好?” 我可去你的吧!嘴上不贱两句回死? 谢见涯也听到了声响,手上动作顿了顿,反正今日定会一道上山,这俩人当着自己的面也不好调和,他不在场正好让她们说清楚。 事实上谢见涯想太多了,华颜比任何人都了解秦楼月,越了解才愈加生气,气着气着也就习惯了,也总有些挥之不去的可怜劲儿。 谢见涯若是知晓,可得瞧瞧人家秦姑娘的周身打扮,绫罗绸缎不输帝京百里坊,香料一枝值万金,这般说起来,谁可怜谁还不一定呢! 华颜这气来得快去的也快,相识十多年,也只有她一人会跟秦姑娘较真。 “收拾好了?既然要带书生上去,许多事便做不得了!” “嗯,该做的都做得,反正我是个假冒的,抱着侥幸的心态上风华山庄看看,不求以假乱真,只是去试剑大会上混吃混喝而已。” 风华山庄的大小姐在试剑大会前几日祭拜亲眷,烧些纸钱罢了,任谁都不能有什么话说,被人发现了才是好事。 华颜不知道谢见涯到底有什么不凡之处,能叫秦姑娘这般冒险,除非这书生别有不凡之处……不过看起来这个可能微乎其微。 秦姑娘忽然扬声,又瑟瑟发抖,“阿颜,我怕,听说风华山庄夜里常有恶鬼苦号,我们要不要带上桃木剑或是符箓之类的?”虽不一定吓到了人,却叫门外的人听得清清楚楚的。 谢见涯猛一激灵,吓了一跳,碎碎念道:“……无耻,无耻至极!” 华颜轻声笑了,莫非门口那书生还真是个傻白甜? 谢见涯憋着胸口的闷气,不急不缓跟着两人上了风华山庄。 所谓望山跑死马,大概就是这个意思了! 三人或多或少都有些武艺傍身,虽是疲累了些,却不至于筋疲力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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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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