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府里来了位五姨娘,是一位大人送给靳峥的,颇的靳峥的宠爱。而且伏低做小,和苏晴柔很是聊的来。 白日里这位五姨娘总是去苏晴柔的房里坐一会,女人家说些体己的话,有时候也去府里花园里逛逛,吃茶赏花,日子倒也有趣一些。 变故就发生在一场雨水之后。 本来第二日按理说该冷才是,但不知怎么回事,日头大的很,晒的人暖洋洋的舒服,出门穿着单衣甚至都不觉得凉。 苏晴柔抱着霜霜去花园里坐着,五姨娘寻了一圈也来了,照例和她说话。 霜霜会走了,就由宝瓶看着在地上玩,蹲在草丛里捡些花花草草,小孩子小小年纪就知道美,将采来的花儿给苏晴柔送了过去。 苏晴柔心里软成一片,牵着女儿的手来到方才她采花的地方,蹲下来指着花圃教她说话。 也就是在这时,竟然不知道从哪里窜出来一条蛇! 五姨娘等女眷尖叫起来,而苏晴柔爱女心切,一把将霜霜抱在怀里。 场面顿时混乱起来,等宝瓶过来护主的时候,苏晴柔已经面色发白,嘴唇发紫了。 马车里,宝瓶哭着将来龙去脉说的清清楚楚,哽咽着道: “请来的大夫说,那蛇有剧毒,还问看没看清是哪种蛇,更好的对症下药。但是当时场景太乱了,我压根就没看清,而且那蛇不知道爬到哪里去了。” “府里的人一直在找蛇,大夫说最好将那蛇胆取来入药。可是,可是我家小姐等不了了,才一个上午过去,就已经进气多,出气少了!” 宝瓶说完,又开始用袖子捂脸哭了起来。 颜如月面色惨白,心里慌神。 “没事的,宝瓶,你家小姐福大命大,一定没事的。” 这话不知道是安慰宝瓶,还是安慰她自己。 到了靳府,府里能瞧出来每个人都面色惶惶。不是因为苏晴柔病了,而是因为那条逃跑的蛇。 谁知道蛇会窝在哪里,伺机再给人一口? 因此,颜如月很是轻松的进了主院,无人发现。 苏晴柔身边只有宝瓶这一个得力的丫鬟,还有一个乳娘倒是贴心,但是得照顾霜霜,因此病床前站着两个脸生的丫鬟,听宝瓶的意思,是她家姑爷派来的。 苏晴柔都这样了,靳峥还没回来。 颜如月看着床榻上气若游丝的苏晴柔,面色冷如冰。 宝瓶安排那两个丫鬟去看着汤药,藉机将人打发出去,好给颜如月说话的机会。 “苏姐姐,”颜如月握住苏晴柔的手。 往日里女子巧笑嫣兮的模样还在眼前,和现在面色灰白的样子一点都不像。 但就是一个人,都是苏晴柔。 苏晴柔昏迷着,唇上泛起不正常的颜色,一张脸也死气沉沉,甚至胸膛起伏都不明显。 “大夫也喂了药,但是说……”宝瓶狠狠的抹了一把眼泪,“说就算找到那条蛇也来不及了,让准备后事。” 颜如月的手收紧,她眼睛酸涩的厉害,却怎么也不肯掉下眼泪。 哭什么,苏晴柔会没事的,不能哭。 “宝瓶,你找个信得过的人去正门守着,等来人了就立马领进来。” 宝瓶没听明白颜如月的话,谁来? 但是宝瓶知道,这位颜大小姐素来有主意,宝瓶现在没了主心骨,全听颜如月的吩咐,赶紧哎了一声去找人了。 随同颜如月来的是柳枝和韩钰,颜如月回过头,看了韩钰一眼,韩钰点头,悄声的走出房门,不知去向。 “小姐,这样真的能行吗?” 她家小姐来的时候吩咐韩钰,让她入府之后四处看看,可有什么异常。尤其是注意那位五姨娘,仔仔细细的好好瞧瞧。 柳枝担心韩钰被人发现,颜如月却是不担心的。 “她身手好,再者现在靳府正是乱的时候,没人会注意一个小姑娘。我总觉得这事不对,心里不安。” 京城偏北方,比旁的地方冷的更早。 就算有蛇虫,也该在深山老林里歇着才是,而不是窜到人多地方,还窝在花园里。 柳枝知道颜如月和苏晴柔情同姐妹,苏晴柔现在这个样子,自家小姐着急也是正常的。柳枝只能闭口不谈,心里也帮忙琢磨事情。 就在这时,听见有嘈杂的脚步声。 颜如月蹙了蹙眉,听出来应当不是宝瓶回来,所以她松开苏晴柔的手,站立起来整理裙摆,垂手等在一旁。 果然,进来的人是靳峥,身后跟着小厮模样的人。 靳峥看到颜如月还愣了一下。 之前靳峥觉得颜如月是个貌美聪明的女子,对她还多有欣赏。但听闻她与丈夫和离,又弄了个孩子出来,靳峥便对她的行事作风不敢苟同了。 所以,每次苏晴柔出门去找颜如月,靳峥都拘着她,不让她带霜霜去,还说什么怕教坏了孩子。 当然,这话苏晴柔没和颜如月说,都是颜如月自己猜测。 靳峥对颜如月不满,颜如月对他也存了厌烦。 这样的一个男子,也不知道苏姐姐到底为何死心塌地。而且苏晴柔都这样了,他才姗姗来迟。 俩人对视一眼,都看出了不耐。 “不知颜小姐来此,有何贵干?” 他明知故问,着实让人厌烦,不过颜如月并没有恼怒,只微微一笑,道: “看望苏姐姐。” 靳峥看了她一眼,便没再说话,而是走到床榻旁,看向苏晴柔。 靳峥不记得自己有多久没见过她了,一个月,还是两个月。 他只知道,苏晴柔是性子温和的女人,从来不吵不闹。 成亲许久,她从来没红过脸。 除了祖母要抬表妹为平妻那回。 靳峥叹息一声,给苏晴柔盖好被子,眼里带着痛色。 “柔儿,你放心,我会照顾好霜霜的。” “靳大人,这话说的未免操之过急了。” 靳峥抬起头,肃容道:“大夫说已经没有可能了,府里在准备后事,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不成想让她走的而不安生?” 颜如月站在那没动,脸上的笑意瞧着有些薄凉。 她讥笑道:“苏姐姐还好好的,只是病了而已,吃药就会好,何必说如此扫兴的话。” 靳峥皱眉看她,指着躺在床上几乎要没气的苏晴柔,怒声道: “她这样叫好好的?我知你们姐妹感情好,不是亲姐妹胜似亲姐妹,但事情要分个轻重缓急。事已至此,她现在就是在吊着最后一口气,我说这些话也只是为了让她安心离去。” 靳峥越说,颜如月脸上的笑意越淡,最后红唇紧闭,一双澄亮的杏眸盯着靳峥,道: “我说了,她会好。” 靳峥气笑了,也不想理会这个疯女人。 “来人,请颜大小姐避让,这是靳府的事情,和颜家无关。” 得了号令的小厮走上前,摆出请的手势,另一个小厮气势汹汹,大有颜如月不走,就要上前轰人的架势。 柳枝壮着胆子上前一步,将颜如月护在身后,和那两个小厮对峙起来,气氛变得剑拔弩张。 靳峥站了起来,猛的甩了一下袖子,看样子是气极了。 “颜小姐,还望你给柔儿最后的体面!” 颜如月双腿像是生了根似的,就是不动,食指放在嘴唇上。 “嘘,你听。” 屋里弥散着苦涩的药味,苏晴柔半死不活的,颜如月又神神叨叨的,吓的靳峥一愣。
有脚步声逼近,靳峥转头朝着房门处看过去,就见领头的是苏晴柔的丫鬟宝瓶,后头跟着一位瞧着年过花甲的老人。 “颜大小姐,人来了!人来了!” 宝瓶一进来就和颜如月说话,靳峥颇为不满,他才是这个府里的主人。 因此靳峥呵斥道: “大呼小叫的,成何体统!” 宝瓶红着眼睛,不敢顶撞靳峥,还是颜如月笑着开口,对那位老人道: “劳烦您了。” 老人捋了捋羊毛胡子,拎着药箱子往床边去,一看就是大夫,要给苏晴柔看病。 “慢着,”靳峥拦住老人的去路,冷声道:“这是靳府,不是颜家。” 言外之意轮不到颜如月做主。 这是气方才颜如月的执拗,和宝瓶一来只和颜如月说话。 那老者不满的蹙眉,刚要说话,就听得门外又有脚步声走进来,未见人影先闻人声。 “怎么?本郡主看望好友也不成?” 靳峥哆嗦了一下,不可思议的看向已经走进来的女人。 正是文慧郡主! 颜如月重重的松了口气,上前行礼。 靳峥瞪大了眼睛,直到小厮提醒才弯腰行礼,慌张的手心都冒汗了。 那位老者在文慧郡主进来前就已经走到床边,给苏晴柔看诊。 文慧没搭理靳峥,只淡淡的嗯了一声,随意的坐在椅子上,等着老者说话。 靳峥虽然当了官,但只是相对于平头百姓来说算官罢了。他连给文慧郡主提鞋都不配,因此立在一旁,白着脸不说话。 谁能想到苏晴柔竟然认识文慧郡主?! 靳峥脑子有点乱,过了半响他才想到,颜如月在京城里开了胭脂铺子,苏晴柔说不定就是在铺子了认识了文慧郡主。 但苏晴柔为何一直没告诉自己?难道是怕自己知道?可这是好事啊,为何怕让人知道? 颜如月只扫了一眼,便知道靳峥在想什么,她脸色越发的冷,手心攥紧,红唇紧紧的抿着。 过了一会,那位老者往苏晴柔嘴里塞了什么,让宝瓶喂了一些温水给苏晴柔,然后老者从箱子里拿出一捆白布。 打开一看,哪里是白布,分明是装着各种精巧器具的布兜子! 里面有各种样式尺寸的小刀,瞧着还冒着冷光,锋利的紧。 老者道:“这位蛇毒入体,寻常方法已经无法医治,只能铤而走险另行他招。” 颜如月看了一眼文慧,文慧明白她的意思,所以她开口问道: “黄太医,您说说,是如何的险招?” 靳峥更懵了,这位老者竟然是黄太医?据说平日里只给圣上请平安脉的太医! 黄太医摸了一把小刀,道:“放血。” 文慧迟疑了:“放血?” 黄太医点头:“方才喂了一颗药下去,但也只能保住她清醒片刻,等会放血万分凶险,若是成了,这人有五成的几率活下来,若是不成,那……” 颜如月身子晃了晃,当即落了泪。 黄太医的意思是,即便是放血,苏晴柔也不一定能活。 黄太医接着道:“而且过程需得病患一直醒着,若是她受不住昏死过去,那可就遭了。” 一番话下来,含着九死一生。 到底是人家靳峥的妻子,就算文慧郡主强势带着太医来医治,也要问问靳峥的意思,何况是这样凶险的事情。 “你是她的丈夫,你来做决定吧。” 文慧说完,低头把玩自己染了蔻丹的手指。 屋里寂静,靳峥觉得压力倍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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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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