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懂什么,你没瞧着两人相处很好吗?殿下能主动带着你们娘娘出门就证明他心中有你们娘娘,这么多年来,除了周世子以外,也见到他和谁一道出宫巡视。”李晖提醒道。 宜云哦了一声,目光落在两人的背影上,恍恍惚惚道:“我怎地他二人就像是殿下与周世子?” “是吗?”李晖被这么一提醒后就真的抬眼去看,背影确实有几分像的。 后面两人嘀嘀咕咕不停,秦昭认真同太子妃说起了正经事:“各地税收不同,贫瘠与富裕是不同的,肃王指着户部尚书贪了去年乃至的今年的部分税收,就拿眼前这块地来说。前年收成是十成,去年则九成,今年雨水多,能得五成就是最好的,可是上报的不止五成。” 周云棠不大明白其中的意思,跨出去的步子跟着停顿下来:“肃王是想换了户部尚书?用自己的人顶替?” 税收的事说简单也简单,说复杂也是复杂,压根就是理不清的,肃王这举漏洞百出。 今年是这么都比不上去年的,怎么收那么多粮食呢? 走到田埂上的时候,看到许多夫妻都在田里劳作,面朝黄土,妻子给丈夫擦汗的动作里就能看出那股子相爱的情分。 周云棠静静地凝望着,平淡的举止间透露出来寻常的感情,朴素并不华丽,相见如宾太普通不过了。 普通的景象中透露着感情的本质。 秦昭顺着她的视线去看,“你在看什么?” “看他们夫妻间再平淡不过的感情。”周云棠淡淡一笑,想起秦昭的那些后妃不由一笑:“殿下,我在看他们之间的动作,你看都是一夫一妻,或许还有自己的孩子。” 秦昭皱眉:“人小野心不小。” 周云棠敛下笑意,转了阴沉的口气:“殿下想要户部也成,需答应我一事。” “什么事?”秦昭眉宇深锁。 周云棠转身看他,灿烂的笑意中染着几分凝重,晶莹剔透的眸子映满秦昭不悦的神色:“我也不知,将来需要殿下就会告诉你。户部尚书赵德芳跟着我、跟着兄长都没有用处,只有在殿下手中才可展现他的能力。” 将来的事情谁都不能保证,秦昭的口头承诺就是她最好的退路。 就让她最后自私一次。 “等了半晌还以为你让我将后宫良娣都送走。”秦昭扬唇嘲讽,眼光中却隐着几分欣慰。 周云棠一喜:“可以吗?” “不可以。”秦昭生硬地拒绝,送走后皇后又会重复地塞进新人来,不如就这她们几人。 周云棠不甘心地瞪了两眼,秦昭领着她往田里走了两步,学着庄稼人的语气喊着男人。 穿着粗布短打的男人擦了把脸上的汗水,将手中割庄稼的镰刀放下,大步跑了过来:“你有事吗?” 秦昭俯身从地里摘了一把稻子,装作不在意道:“你们今年交多少粮食?比去年多吗?” “对,要交的数目几乎盖过我们的收成,上面的人……”男子欲言又止,瞅了一眼秦昭陌生的面孔后,选择将话掩藏。 秦昭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膀:“我就是来问问,你们继续。” 说完,当真不流连地领着周云棠往回走,招手示意李晖过来。 “盯着那个男子,还有这里的人都问一遍,去年收多少,交多少收成,今年收多少,交多少。” 李晖一一记下了,挥手招呼人来。 步入林荫间,气息都感觉清冷了很多,秋日里的阳光也很是灼人,看着劳作的百姓,秦昭眼里的光色冷了很多。 周云棠担忧道:“您是觉得故意有人提高这里的收成,到时与其他地方相比,若是比不上,户部就没办法交差?” “并非这么简单,税收都是有定数的,户部故意提高税收,最大的责任在于户部尚书赵德方。” “殿下查清楚了,该这么将赵德方摘出来?” “今日不回宫了,在镇上住下。”秦昭回事朝着马车走去。 周云棠摸不着他的意思,忙不迭地跟上去,“殿下,今日为何住在外边?” 秦昭没有会答,反而觉得她有些聒噪,捂住嘴巴就不让她说话,眼睛里透着几许柔和;“办完事情再回去。” 办事? 周云棠不清楚,方想出声,秦昭的手就掐在她的腰间,无端地将她往他怀里推了推,招呼都不打一声就亲了上去。 马车在乡间颠簸,周云棠被闷得几乎出不了气,秦昭的力气太大,耳边一声嗡嗡轰鸣。 该死的秦昭,又占她便宜。 到了镇子里天色都黑了,周云棠累得不想动弹,入屋后就躺下了,秦昭在大堂内召见幕僚。 “照着您的吩咐,我在侯府外蹲了两月,不见大夫、更不见有什么药材送进府。相反,不少人从各地赶来,匆匆进府,匆匆出府。臣曾将人截下,那人道侯府有人失踪,侯府不敢声张,想要在短时间内悄悄将人找回来。” 秦昭靠坐在椅子上,疲惫地捏了捏眉心,“可有画像?” “只听说与太子妃样貌相似。”
“周云棠不见了?”秦昭顿愕,若是这么解释倒也说得通了。 幕僚摇首:“失踪的据说是一女子。” “失踪的是周云渺还是周世子,你可查清楚了?”秦昭内心震撼,周云棠是男子,身子不好,不会随意离府。就算身子是好的,也不会在这么重要的时刻玩失踪。 那就只能是周云渺了。 他莫名感到一股不对劲,下意识地往二楼雅间去看,周云渺不见了,那么整日里待在东宫的人又会是谁? “不瞒殿下,臣将那人的消息都探到了。失踪的是一女子,画像与太子妃相似,不会是周世子。听闻是在侯府长大的女子,侯府派人去找,明面上不敢声张。” “人不见了,谁敢声张。你再接着去探,必要时进入侯府去找。”秦昭倏而站起身,对着烛火将那些情报都付之一炬,侯府不见的人十之八九是周云渺,二楼的那位不是周云棠就是宣平侯府找来的冒牌货。 **** 月光皎洁,徐徐洒下来的时候透着一层朦胧的光,窗口下交叠着两重光色,明明灭灭,就像是两个世界。 贵妃今日得空,舒服地泡澡后就靠走在贵妃榻上,拿着一杯酒慢慢饮着,殷红的唇角染着玫瑰做成的口脂,散着清淡的香味,她微微斜眼扫着跪在殿内的宫女:“想让我怎么救你主子,大好的机会都没有成功,可见你们主子丑陋还很愚蠢,且看看太子妃怎么后来居上。既然不得太子喜欢,诞下一子就不怕自己得不到宠爱。” 宫女匍匐在地,丝毫不敢抬首,泣泪不止:“宫门都锁了,奴都进不去,主子出不来怎么诞下一子,求贵妃娘娘指条明路。” “男子好色,见识到女子的媚后自然拜倒在石榴裙下,媚惑的本事学一学,论家世,郑家不输周家,论相貌,你们良媛是拍马都追不上,可见太子还是好色。” 贵妃轻轻摸着手指上的宝石戒指,示意内侍将人拖出去,棋子没有用了,就不必再浪费心思。 宫女被堵住嘴巴拖了出去,她恍惚想起什么事情来,唤了心腹:“人找到了吗?” “不曾,宣平侯府也在找。” “找到就才有意思了,慢慢找,别急躁。秦昭到时鸡飞蛋打,就会有一场好戏,包庇才更有趣。”贵妃微微直起身子,袖口缓慢落下,露出些青紫的痕迹。
第37章 三十七 又凶她。 一轮明月下的客栈安静如无人, 侍卫走路静若无声,店家初次遇到包下整间客栈的客人,店里里外外都打扫得干干净净。 掌柜站在柜台后面算账, 大堂内的男子气度不凡,从容不迫地处置事情, 脸色却在无声中渐渐冷了下来。 李晖也察觉到不对,吓得不敢去靠前,眼睁睁地看着太子殿下往楼上走去。 要歇息了, 他让人去将热水送上去,自己躲在下面远远地观望着。 秦昭状若无事般跨进房间里,屋内烛火昏暗, 步步走近的时候,不知怎地竟有些紧张。 床上的人翻了个身, 面朝外间,露出红扑扑的小脸。 秦昭止步榻前。 目光露在那张脸上。 兄妹二人非常相似的脸。 多年前见到周云渺的时候,他也曾觉得奇怪, 甚至觉得他的伴读和周云渺就是一人, 直到两人同时站在他的面前。 周云棠的性子略微稳重,而周云渺的眼神就在四处观看。 两人一眼就知差别,但是眼前的人,就不知道是周云棠还是周云渺。 三年的时间足以改变很多, 以至于让他忘了周云棠。 面对未知的事情,他保持自己的冷静。 一夜睡过去后,李晖早早地就醒了,手中捧着粥就这么看着二楼的房间,想到昨夜殿下不高兴,他就不敢去上去触霉头。 相反, 屋内光色正好。 晨曦的光色照进来,驱尽满室黑暗,两人站在榻前,周云棠给秦昭更衣。 男女身子毕竟不同,秦昭比周云棠还要高半个头,此时他低眸望着周云棠一双白皙的手在他玄黑色的衣袍上来回游走。 纤细白腻。 太子妃俯身,露出颈后一段白如玉的肌肤,秦昭的眼睛生生的凝结在那里,伴读的后颈好像也很白。 作为男子而言,周云棠长得实在过于秀气了,甚至可以说与女子无异。 旧时,周云棠与他同寝一榻,脱下宽大的澜袍后,纤细的腰肢就藏不住了。 起初,他觉得身子太差,甚至亲自去问太医可有方法长得健硕些。 调养过一段时间之后还是老样子,渐渐地,他就习以为常。 眼前的太子妃站起身子,饱满的额头下一双眼睛明亮若光,琼鼻樱唇,他的目光微微垂下,不置一语。 周云棠未曾在意他不同寻常的视线,简单收拾过后就让人端了早膳进来。 早膳很简单,粥与几道点心,身在外地,不能和宫里想比。 周云棠敛袖去盛粥,纤细的手臂就这么暴露在秦昭面前。 秦昭抬眸,不自觉将她与周云棠对比,好似一般无二。 粥放在秦昭面前后,周云棠就跟着坐下来,搅动汤匙,一面道:“今日可要回宫?” “暂且不回去,还有些事没有查清楚。”秦昭没有什么胃口,心底空得厉害,明明有一座房子,却被人生生搬空了。 周云棠抬眸,撞进他阴沉的眸光里,心里咯噔一下:“殿下,你不舒服吗?” “没有,太子妃好像心神不定。”秦昭故意道,装作无事般垂下眸子,不经意间扫了对方一眼,“送亲的时候,孤会一道去,就当作给周府给你兄长的脸面。” 咣当一声,汤匙猛地碰到碗底,周云棠略微惊讶:“年底事务多,您如何离开?” “都不是大事,我离开也当作是给肃王机会,不露出马虎,怎么知道敌人的动静。”秦昭漫不经心,说话的时候仍在注意太子妃的神色与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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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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