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面上周世子即将成亲,五公主年岁小不懂事,贤妃清楚得很,自己劝解不得,就想将麻烦丢来东宫。 宫里的人都是自私,她气恨在心,道:“娘娘,您不能出去。” “晓得了,我去找殿下。”周云棠转身回殿。 殿内三人不知在说什么话,脸色都是阴沉沉的,左右看了一眼后,她走到秦昭身边小声道:“殿下,五公主来了。” “她来了?”秦昭懒懒地掀起眼帘,看向她忐忑的神色,“让她进来便是。” “贤妃传话,让妾莫让她进来,您去将人撵走,可好?”周云棠谨慎道。 听着她绵软细糯的声音,秦昭将眼睛睁大了些,“你在求孤?” 站在跟前的小姑娘也瞪大了眼睛,抵死不承认:“没有,贤妃是让东宫出面。” 他想撕破那张骗人的脸蛋,“你暗地里得了贤妃的好东西,如今让孤去做得罪人的事,孤就这么好欺负?” 小姑娘磨磨蹭蹭地在他身侧坐下,无端变得有些紧张,悄悄地开口:“屏风就在门口,您想要就给您搬去明德殿。” 秦昭冷冷地拒绝:“孤不穷,不要嗟来之食。” 周云棠彻底没有办法了,余光扫了一眼正盯着这边的周云渺后狠狠心道:“殿下,五公主心事几何,您是知晓的,她若做了什么不得当的事,您也会丢颜面的。” 丢颜面?秦昭笑意渐深,给她们一张床也做不出丢颜面的事情。 “丢颜面的是昭平侯府和宣平侯府,孤这里没有任何损失。” “您……”周云棠终究被惹恼了,恼恨母亲还在,不然定将这混蛋赶出去,将她这是当猴耍了。 她想了想,道:“殿下,您要怎样才能肯答应?” 秦昭冷笑不断,渐深的眉眼终究是徐徐散开,唇角的冷冽被她低声下气的语气冲淡了,暗地里想了想,终于露出得逞的笑容:“你搬去明德殿。” “你……”小姑娘炸毛了。 秦昭很满意她的反应,尾指在她掌心处勾了勾,“给你一盏茶的时间。” 周云棠终于见识到秦昭的‘狼子野心’,说她算计周云渺,只怕秦昭将所有人都算计了一通。 从唆使五公主去郡内开始,事情就在他的掌控中了。 昔日的桃花运变成了头顶一把刀。 她忍不住咬牙道:“殿下好算计。” 秦昭不高兴了,“太子妃在说什么,孤没听见。” 周云棠恨得心口疼,“且说殿下好厉害。” “太子妃夸孤,孤很高兴,今晚就搬过去。”秦昭道,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滋味很好。 周云棠生无可恋,“五公主就快过来。” “好,你且她们说话。”秦昭欣欣然站起身,神色好,动作快,就连看向周云渺的眼光也很和睦,“岳母留在这里说会儿话,孤去安排些事,很快回来。” 周云棠这才松了口气,目送着他离开,旋即就对周云渺道:“五公主同我一道长大,感情深厚,到时你见到她说话多避让些。” “为何要避让?”周云渺不懂话里的意思。 唐氏拉着她的手俯身在她耳畔低语一阵,肉眼可见她的神色渐渐变得难看,看向周云棠的眸色就成了蔑视:“未曾想你也会广撒网,当初是想钓到五公主这条鱼。” 周云棠心情不好,听到这么一句不长脑子的话后也不觉得自己不还她太子妃的位置是不善的,“你且住嘴,自己愚蠢自己知晓就罢了,何必闹得所有人都知道。” “你……”周云渺气得脸色通红。
第51章 五十一 同寝(二) 姐妹两人争执两句后, 唐氏劝了几句,拉着周云渺就要离开东宫回侯府。 周云棠也不挽留,适时去提醒道:“殿下不戳破, 此事便不提,他要做什么我不得知。但戳破了窗户纸, 宣平侯府就没有好果子吃。你在府内闭门谢客,长安城内诸事繁杂,你还是小心为上。” 周云渺瞪她一眼, 到底没有再回嘴辩驳,只道:“这些事情我都晓得,但你也别想圈住我。” “我若是你, 这个时候就好生待在府内,羞于见人。自己犯错也就罢了, 偏生累得侯府百余人。”周云棠没了往日的温柔,就连语气带着不耐。 唐氏听后也觉得事情棘手,轻声道:“殿下究竟是何意?” “我若知晓是何意, 就不会这般被动了。”周云棠满腹苦水, 秦昭的性子喜怒不定,更是让人不好拿捏。 唐氏不管逗留了,趁着太子未曾回来先行离开。 东宫门口的五公主被秦昭拦住,两人争执不下, 五公主脸色羞得通红:“你就是故意的,明知、明知……”后面的话到底是不敢说出口。 秦昭语气懒散,不掩自己的嗤笑:“喜欢周云棠的人眼睛都会瞎,你也是其中一个。孤当初曾提议给你同她赐婚,陛下不肯同意。你也该想清楚,周家出了太子妃, 怎么会再出驸马。盛极而衰的道理,你应该懂。” “话虽如此,周云棠病恹恹的,哪里会是威胁。普天之下,你们还会怕一个病秧子不成,说到底是你们无能罢了。”五公主双眉冷对。 秦昭皱眉,无能罢了……忽而联系到宣平侯府的兵权威胁到皇权一事,心中沉了沉,“你且先回去,父皇知晓只怕会连累贤妃娘娘。”
“我晓得你们的道理,可是你不晓得我的难受。”五公主跺跺脚,转身小跑着离开。 秦昭站在宫门口,脑海里似是浮现些许云雾,无能罢了。确实,新帝登基,对重兵在握的宣平侯确实是无能罢了。 想通了些事后,他折转回明德殿,让人给太子妃传话,自己召来鲁国公。 半个时辰后,鲁国公匆匆而来。 秦昭坐在案牍后,心思不定,案上摆着多本册子,都是宣平侯战死一役的记录。 鲁国公随意翻开一册后皱眉道:“殿下在查宣平侯战死的事情?” “外祖父愿意给孤解惑?”秦昭道。 鲁国公苍老的面容上涌现晦深莫测的神色,他望向太子:“朝中那么多的事情,殿下为何查这么一件旧事?” “外祖父的意思是查了会惹来圣怒?”秦昭捕捉到话中内涵,神色顿变得犀利,“您的意思是与父皇有关?” “殿下猜到就该明白,宣平侯当年对陛下多有不敬,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可陛下初登基,面对兵权在握的重臣自然会多加照拂。然而宣平侯不识抬举,自取灭亡,怨不得旁人。”鲁国公云淡风轻。 “你以为我李家是看不起宣平侯府才阻止周氏成为太子妃,当年旧事在脑,宣平侯府战功赫赫,并非是陛下难以容人,而是被深刻威胁到了。说得好听,周氏是战死忠臣之后,私下里就是叛党后代。今日陛下体恤,明日陛下就会联想旧事,甚至连你都会猜忌。” 秦昭锐利的眸色中涌现几分嘲讽,就像是听到了趣事一般,“您觉得我会因这些荒诞的事就换了太子妃?” 并非是他心存侥幸,而是因为周云棠与他一道长大,深知她性子纯良,当日与他相处,满心为他着想。 今日太子妃是周云棠,若是周云渺,他或许就会放弃。 “殿下冥顽不灵,臣也无奈,只是陛下身子不济,再熬些时候你就成功,只是在这些关头上您莫要因小失大。”鲁国公也是没有办法,太子性子倔强,从小到大就护着周家的人,周氏又是一副倾城的貌相,想令他忘记都难。 秦昭听得不耐,索性就道:“您说不查,孤就不查,周家的事请您看在孤的面子上当作什么都不知晓。” 少年心性,血性方刚,鲁国公也不想多问,“殿下明白就好,周家的人若是知晓战死因果,对您也会心生歹意的。” “外祖父想多了。”秦昭不在意,周云棠的性子绝对不会这么做的,但他还有一事疑惑,“父皇忌惮,为何还让元家人嫁过去?” 鲁国公解惑:“因为是冲喜,周云棠身子不好,难当大任,这也是他活到今日的原因。” 皇帝做下的事情本就是很隐秘的,自然不肯放过一棵草,但找不到谋反的证据就只能给周家满门荣宠,暗地里如何是没有人知晓的。 或者周云棠身子不好,本就是皇帝所为。 病恹恹的孩子是长不大的。 秦昭缄默无言,目光黯淡了几分,鲁国公想劝又不知如何劝,最后没有办法才道:“殿下掂量些,莫要侥幸,肃王威逼在侧,应当想清楚些。” 秦昭清冷的眉皱得更紧了,直接起身,道:“外祖父的好意孤明白,宣平侯是否谋逆还是二话,没有证据的事就算不得。” 皇帝是何心思,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若有证据早就发落了,还会这么隐忍不发? 鲁国公神色晦暗不明,想起周氏的样貌,主动道:“殿下还是提防些。” “好,外祖父也累了,孤不多留。”秦昭站起身。 殿内光色晦暗,显得格外幽深,像是沉沉夜色下永远也看不清的角落。 鲁国公来去匆匆,并未多加停留,离开东宫后就让人给皇后传话。 秦昭坐在殿内久久不语,眼睛眨都不眨一下,枯坐许久后才唤来李晖:“含秋殿年久失修,太子妃搬来明德殿暂住,你去安排一下。” 年久失修?李晖登时怔了下来,大婚前花了不少银子去修整,住了不过大半年,怎地就不能住 ? 他张了张嘴巴,将话吞回肚子里,小心道:“太子住哪间寝殿?” 明德正殿后不少寝殿,除去太子的寝殿外,其他的都略微小了些。 秦昭不假思索,道:“与孤一道住。” 李晖睁大了眼睛,“与规矩不合。” “不合规矩就不办事了?”秦昭面色肃然,眸色显然不悦。 李晖讷讷道:“臣立即去办。”素日里也不见太子多爱护太子妃,怎地就这般疼惜了。 搬寝殿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他左右盘算后领了十数人往含秋殿走去。 一路上浩浩荡荡引了不少人关注,宫女内侍们都瞧了两眼后,各自回禀给主子。 到了含秋殿后,李晖恐将人吓着,自己先进去传话。 云氏没听明白,向外张望了两眼:“殿下是何意思?” 李晖自己都不明白,对着云氏也不好解释,模棱两可道:“许是殿下觉得含秋殿过于破旧了。” “破旧?您瞧瞧,哪里破旧了?”云氏心里翻着嘀咕,悄悄给他塞了金叶子,道:“是不是殿下觉得含秋殿哪里做得不好?” 含秋殿的东西不好要,烫手的山芋让人不敢收。李晖将叶子塞了回去,告诉她:“我也不知殿下的心思,不过同寝是件好事,来日方长,太子妃就是陛下心尖上的人了。” 云氏将信将疑,平日里殿下来着含秋殿都只坐片刻,掰着手指算也只过了一夜。 怎么看都算不得是心尖上的人。 传话后,含秋殿内就开始收拾东西,翻箱倒柜,黄昏时分东西就开始陆陆续续地往明德殿搬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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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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