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宠爱周云棠不是秘密,对着太子妃也会多看几眼。”晋国公很平静,太子当年因皇后替换周云棠一事暴打四皇子一事还历历在目。 马车哒哒起步,吴晚虞却换了话:“钱家是何动静?” 晋国公笑意微敛,道:“钱泽在外居住的院子里找到了绣帕和女子的书信,钱家有理,人不回来才有理由去上门要人。” 语气中透着自信,说完以后就觉得畅快,“宣平侯当年猖狂,压我吴家一头,如今我能让他死不瞑目。” 吴晚虞体会不到那股恨意,想得更为深远,“父亲莫要掉以轻心,贵妃也知晓此事,一直隐忍不发,总觉得有些古怪。” 太子妃与周世子相貌尤为相似,几乎可以说一模一样,太子不是好色之人,对太子妃的爱护来得很奇怪。 “太子鲜少在含秋殿过夜,如今突然将人挪来明德殿,像是在提防什么事情。”她不敢贸然出手,太子妃的位置固然诱人,可要是错了,就别想拉下周云渺不说还会失去先机。 马车离开宫门,缓缓步入街市,吵闹声更是大了不少,熙熙攘攘的行人在店铺前徘徊。 叫喊声传进车内,晋国公的眉头狠狠皱起来,“贵妃多有顾忌,明摆着就是一件铁案,无需惧怕。” 晋国公成竹在胸,自家女儿也说不得二话,只添一句:“还是小心为上,再过几日就是周元两家的亲事,您选何日动手?” “昭平侯膝下一女,抢来抢去被病秧子占了去,也不知能活到几日,指不定冲喜就冲过去了。且等侯几日,我与钱家商量商量。”晋国公整个人都很轻松,就像是铁板钉钉,一点都不会出错。 **** 皇后去明德殿后,半道遇到从皇帝处出来的贵妃,两人相遇后,皇后就改了主意,去崇政殿见皇帝。 周云棠得了轻松后,躺在榻上午睡,黄昏之际,赵家悄悄传了话进来。 云氏拿着信屏退伺候的宫人,周云棠接过书信,大致看了一眼,道:“原来赵将军把将士孤儿安置在平云山的道观里,这些年来送衣送食,如今赵将军惨死,赵家无力供养就想周家出银子。” “那也成,我去安排,让人去隔三差五买些还衣裳食材送过去。”云氏接过话来。 周云棠趁着无人发现就将信烧了,灰烬撒在盆景中,一切妥当后才吩咐道:“夫人去安排,我很放心,此事就不必告诉母亲。另外你让人去打探下孩子多大,若是年岁大了就安排出山做些伙计,小的就送去学堂,不必躲在道观里。” 孩子都是父母的心头肉,道观虽好,可与世隔绝,终究不如常人自在。 云氏都听进去了,亲自去拿了银子,吩咐人去办事。 晚间的时候,太子照顾陛下歇在了崇政殿。 接连两三日,秦昭都没有回东宫,周云棠到底放心不下,亲自去了一趟崇政殿。 太子与肃王都在,就连贵妃皇后都跟着守着,皇帝身子每况日下,药石无灵。 宣平侯府的亲事在即,周云棠去皇帝榻前见过一面后就回到东宫,道观处有了消息。 办事的是一小内侍,唤明来,识得几字,模样清秀,跪在殿内禀话:“道观里有观主云天,还有二十几个孩子,大的有十五,小的不过五六岁。奴说明来意后,观主不肯将孩子给我,非要世子亲去才成。观主说这么多年都是赵家养孩子,突然将孩子接出去,他不放心。” “原是这样,那你去安排一趟,明日我去看看。”周云棠斟酌道,都是些孤儿,观主的话也有道理。 明来叩首,道:“奴这就去吩咐。” 云氏不放心,“让二姑娘去趟就成,你是太子妃,太子知道会多想。” “无妨,这些事我还能处置的。”周云棠依靠着贵妃榻,身上盖着薄毯,纤细的手腕上带着珊瑚手钏,白肤红雪般的耀眼。 以前的时候,她还带着人去昭应县办事,自己一人在深山老林子里过夜,现在不过是去上山罢了。 “您同殿下说一声。”云氏建议。 周云棠精致的远山眉上扬起靓丽的笑意,摸了摸自己的耳朵,“太子最近不会来寝殿的。” 皇帝这些年的偏心让秦昭对他没有多少父子情分,肃王为长,若不是一帮子立嫡的老臣撑着,早就换了储君。 秦昭的太子储君位看着来的很简单,可背地里付出太多的汗水,旁人休息,他在苦读。 当年半夜她一觉醒来,外间的灯火还在亮着。 贵妃的母家无权势,皇帝将肃王带在身边亲自教养,肃王未及弱冠就封王赐府邸。 人人都知皇帝偏心,只能干看着,太子的地位就处于劣势。 秦昭留着照顾皇帝,显然是在躲着她。 云氏坚持已见:“您说一声为好。” “好,你去问问殿下今日可回来用膳,我给他准备晚膳。”周云棠懒散,心头去了大事后整个人就轻松不少,懒得动弹。 太子爱来就来,不来也不勉强。 午后阳光很暖,照射进殿后整个人都觉得懒懒道,裹着毯子不到片刻就睡了过去。 明德寝殿内处处都是秦昭的气息,男人的气味与女子不同,少了一股清香,多了些醇厚。 熟悉的气息就像是一层厚实的外裳,穿着暖人,心口舒服,也觉得很安全。 周云棠睡过去后不到片刻就‘醒了’,睁开眼睛,面前光色黯淡,榻上只她一人,外殿似有灯火照耀。 轻轻走下榻,就瞧见秦昭于灯下伏案。 原是一梦。 她悄悄地靠近,小秦昭就睁大了眼睛,义正辞严道:“你身子不好,晚睡会长不高的。” 周云棠下意识摸摸自己的后脑,再观秦昭,好像比她高了不少。 果然,梦里的秦昭都是这么自傲。 她巴巴地靠坐过去,将秦昭挤开,不仅如此还伸手去揪他耳朵,肃声告诉他:“殿下,你喜欢我吗?” “我不喜欢男人。”小秦昭面露嫌弃。此时的小小少年眉眼很干净,如玉通透,稚气的眸子里满是小小的周云棠。 说话的间隙却没有拍开周云棠的手,只拿眼睛斜斜地望着她,好似在说,孤给你摸,你该放手了。 周云棠噗嗤笑出了声,“我喜欢男人,我喜欢漂亮的男人。” 小秦昭皱眉,一双眼眸尤其咕嘟咕嘟冒出来的温泉,凝视周云棠的时候叹息道:“阿棠,男人是不能喜欢男人的。” 周云棠好笑,大胆伸手摸摸他的眉眼,温热的指腹勾勒出小小少年不悦的样子,“殿下,我是女子,你会不会喜欢。” 小秦昭登时愣了,漆黑分明的眼眨了两下,精致的五官揪在了一起,痛心疾首地伸手摸摸傻伴读的额头:“阿棠,你是不是发烧了。” “殿下,你看我的手,好看吗?”周云棠眯着眼睛,将自己细长的十指放在案上,同秦昭小麦色的皮肤对比,“你看看。” “是很好看。”小秦昭狐疑,满脑子疑问,方才背的书都忘得一干二净,不得已道:“你若是女子,孤就让你做太子妃。” 周云棠眉眼弯弯,笑意止不住,“为何呢?” “你我二人同寝一榻,你就没人要了。”小秦昭正气凛然,神色中更是对傻伴读的怜悯。 周云棠笑不出来了,“那我好看吗?” 小秦昭嗤笑:“一般。” 周云棠恼了,伸手就掐住他的下巴,用力抬了起来:“小鬼,说真话不会死的。” 小秦昭闻言沉默了好一阵,像是在思量这句话,又像是想背书,小嘴抿了又抿,不得已才道:“云棠很美,貌若女子,但孤不喜欢男孩子,所有你的好看,与孤没有关系。” 果然会气人,周云棠气得不行,干巴巴的瞪了两眼后,气得折转回榻上。 秦昭就该孤独终老。
半晌后,踏板上传来一阵细碎的声音,秦昭睡觉了。 她闭上眼睛装睡,却感觉耳畔炙热的呼吸,接着是秦昭嘀咕的声音:“云棠,你当真是女孩子?” 她继续装睡。 又是一阵细碎的声音,秦昭盘膝坐了起来,对着虚空说话:“母后说孤的太子妃是你的妹妹的,你二人乃是双生,所以,孤就在想,太子妃是不是与你相貌一样,性子也肯定好。” 周云棠跟着爬坐起来,颐气指使般戳着他的脑门:“殿下,你喜好什么样的?” 小秦昭正襟危坐,脊背挺直,仙童姿态,小脸紧绷绷地看不见丝毫的笑容,正色道:“孤喜欢你的性子,谦让,懂得反击,不会让自己吃亏。” 周云棠长睫轻颤,抿唇,直视秦昭的面容:“殿下,你的性子不好,我不喜欢。” “孤的性子很好,不需你喜欢。” “哼……”周云棠轻斥一声,扯过毯子就将自己裹住。 还是一样的要讨厌,不过讨厌被一层可爱的表壳裹住罢了。 **** 醒来之际,秦昭就在身侧,俊朗的身形被灯火包裹着,仙人姿态,铜枝灯的光恰好被他挡住,落在自己身上就显得晦暗。 宫女在侧摆弄晚膳,菜色清淡,瞧着很精致。 太子妃醒后,云氏就入内给她更衣梳妆。 午睡的时间过长,周云棠有些不适,小脸却是通红的,玉颈修长,锁骨处尤为精致。见到秦昭来了以后,她便快速穿好衣襟,颈间多了一条玉坠。 秦昭就望着那条玉坠,红线衬着雪白的肌肤,晶莹剔透,坠子恰好这遮盖住锁骨。 他就看了一眼,而后背过身子,选择站起身去食案旁坐下。 周云棠并无知觉,饥肠辘辘,梦里被小秦昭气得不清,眼下一句话都不想同这大秦昭说。 用过半碗饭后,秦昭放下碗筷,先道:“今夜孤需回崇政殿。” 周云棠眨了眨眼,眸色晶莹,明白秦昭的意思,先吃了一口鱼肉后屏退宫人,“赵将军多年来养着周家军的孤儿,如今他死了,赵府的人就将孩子的住处告知我。” 秦昭闻声后,起身朝她走去:“在何处?” 靠得这么近,周云棠就闻到了熟悉的气息,与梦里一样,她仰头去看,秦昭的眼神深沉若星海,浩瀚无边。 “在平云上的道观。” 秦昭登时就怔了,似乎觉得听错了,又问一遍:“你说的何处?” 周云棠将声音提高了些:“平云山的道观。” 再度听到熟悉的地址后,秦昭确认下来,神色变得晦深莫测,“你想怎么做?” “观主不放心,让我亲自去接。他们父亲都战死,既然去,我去接回来,安置在城内,殿下觉得如何?”周云棠小声解释道。 秦昭心中烦躁,思绪飘忽不定,周云棠神色平静,言辞间带着对孤儿的怜悯,好像不知平云上内有乾坤。 他伸手将人捞拉起来打横抱着,瞬息就咬上喋喋不休的唇瓣。 周云棠瞪大了眼睛,唇角被狠狠咬上后才反应过来,对上秦昭贪婪的眼神后,心中一凛,不是说不喜欢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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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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