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打了胜仗,这是赏赐我们的。” 李晖借机又道:“我听说是周家军打的胜仗,你们怎地喝酒了。” 话一出口就有人推推搡搡地将他推开,神色夹杂着不耐,“哪里来的周家军,分明是罗将军带着我们杀尽敌阵的,胡乱说话是要被割掉舌头的。” 李晖警觉,立即揖礼道歉:“哎呦、哎呦,瞧着我这张嘴,说错话了,见谅见谅。” 一群人不再理会这等无知小人,抱着酒各自散去。李晖见状擦了擦脑门上的汗水,回到马车上就将禀明方才的事情。 “殿下,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周家军的军功怎么就落在罗将军的身上?” 马车里的秦昭不动声色,“明眼看的事情自己不动脑子?” 李晖被骂得不敢吭声,挥动马鞭就将车子赶去事先定好的庭院。 西凉府地处北方,军事要塞,物价比不上京城,一座上好的庭院也费不了几个银子。 冬日里更见萧索,光秃秃的树干上看不到枝叶,地上被打扫得干干净净,秦昭抱着人径直走进卧房里。 李晖在外间安排布防的事情,带来的上千人里里外外地将庭院巷子口守住。 天色擦黑以后,周云棠睡着没醒,秦昭得空与侍卫长商议安全一事,觉得此地太过危险,罗雄想做什么事是难以反抗的。 侍卫长持刀站在屋内,禀道:“殿下,罗雄与周家兵明显不和的,您不如与周家军联合,罗雄此人好大喜功,想来剔除不难。” 太子手中是握着罗雄的生杀大权,只要掌握他瞒报军功的证据,就能直接将人斩了。 就在于如何将主将拿下而不影响军心。 秦昭沉默下来,侍卫长继续说道:“周家军这些年来被抢了不少军功,群龙无首,也不敢声张。宣平侯一死,有能力的副将都被调走,大不如前了。这个时候您若给他们住持公道,何愁不收服他们。” “明日你去打探凌云的意思,切莫声张。”秦昭下定决心。 侍卫长领命,俯身退了出去。 秦昭走到里屋,周云棠还在睡着,睡颜恬静,似乎今日累坏了。 翌日天明,侍卫长领着两名好手悄悄向周家军走去,李晖侍奉太子与太子妃。 说是侍奉也谈不上,倒是时而能听见里面的声音。 “错了,不是穿这件,你手中拿的是外袍,笨手笨脚。” 这是太子妃的声音,可想而知,笨手笨脚是谁。 声音停了半晌。 李晖侧耳去听,“不穿这个,穿这件,圆领澜衫,总该没有错的。” “我不穿,那是你的衣裳,我穿我自己的。” “你的没有取来,将就些。” “不行,你知晓我在此地,你怎地不带我的衣裳过来。” 听到这里,李晖靠在门边就笑了出来,又怕被殿下知晓,捂着嘴偷偷乐。 千年等一回,殿下也有伺候人的时候,不过,太子妃好像不乐意他的伺候。 等了半个时辰后,里面才传出来殿下的声音:“水呢。” 婢女有条不紊地将热水送了进来,太子妃坐在榻上,嫌弃地看着自己身上的衣裳,那是太子的衣裳。穿在她的身上,多少有些不合时宜。 周云棠莫名感进一股烦躁,面对秦昭的强势只能低头,让婢女取了针线自己将尺寸稍微改了些许。 等到衣裳合适后都已是午时,将军府内恰好在用午膳。 与周家军的地瓜米饭相比较,这里的伙食好得犹如在长安城。 将士将两人请入厅堂,远远地就闻到一股酒味,引路的将士解释道:“昨日打了胜仗,将军在庆贺。” 昨日的胜仗,今日还在庆贺? 周云棠不懂内情,亦步亦趋地跟着秦昭后面,走竟厅堂的时候就见到首座上的青年,五官尖锐,皮肤白皙,身材消瘦,看着像是精明的商人,不像是行军打仗的将军。 罗雄一抬眼就见到了太子殿下,手中的酒杯突然就托不住了,啪嗒一声掉落在食案,屁股就像被针扎了一般猛地站了起来,慌张地走下来,“太子殿下何时过来的,臣等竟未远迎,当真是该死。” 在场的将军都跟着起身,匆忙间朝着秦昭叩首行礼。 秦昭扫了一眼食案上的酒肉,若不是知晓前线在打战,当真以为这里是京城内的酒肆。 “各位将军辛苦了,陛下听闻尔等屡打胜仗,令孤前来犒赏各位。” 闻言,罗雄转忧为喜,立即退出半步,俯身引着太子上座,再观他身侧的小公子更是眉眼一跳。 周云棠穿的是秦昭的衣裳,月蓝色海棠澜衫,圆领衬得她玉颈修长,往日的披肩长发更是束起玉冠,整个人风度翩翩芝兰玉树。 罗雄惊讶的是她的五官相貌,唇红齿白不说,一双眼睛就像是星辰,远远看着就像是会说话一般,远比女子娇艳三分。 太子来西凉府犒赏三军为何良带这么一个人间极品过来? 难不成太子也喜欢这样容貌俊秀胜过女子的小公子?
第69章 六十九 胆大妄为。 女子貌美多见, 放在长安城内,都不算什么绝色。 但面前小公子这般的相貌与身段,绝对是尤物。 罗雄目光在小公子身上一阵徘徊后, 心中感到一阵快意,好奇道:“这位小公子是?好像在长安城内未曾见过。” 周云棠与罗家没有来往, 更无交集,罗雄不认识的。 周云棠被他盯得身上发麻,选择性往秦昭身后躲避, 秉持着礼数冲着他遥遥行了半礼,声音压低了不少:“周云棠,宣平侯世子。” 声音清越, 有若叮咚泉水,听得罗雄心口更是一热, 早前听说太子对伴读周云棠恩宠有加,今日见到面后才觉得有些端倪。 他爽朗笑言:“原是周世子,上坐上坐。” 秦昭掀袍在主座上坐下, 而周云棠警觉道, 秀眉如画,轻笑道:“方才听闻将士说罗将军昨日打了胜仗,不知我可能听听你英勇的事?” 小公子已然不能用芝兰玉树来形容,那张粉妍的脸上涌现些许柔意, 美若谪仙,与在座虎背熊腰的将军截然相反,勾得人心内燥热。 罗雄听到世子的声音就来了精神,冲着对方拱手道:“世子谬赞了,哪里是什么英勇,不过是为陛下分忧为百姓做事罢了。敌方设阵多日, 我军被困多,前些时日我陡然想到破阵之法,昨日领军入阵。” “阵法玄奥,一入阵就感觉昏天暗地,处处都是敌军,压根分不清是敌是友。来之前,我等就将十二个阵眼探清楚,沙尘闭眼之际,将士们拼死砍杀阵眼处的敌军,先破玄奥之门,接着外间的将士前来应援,这才破了阵法。” 在座的将军都跟着附和他的话,“罗将军谦虚了,若不是您带着人去堵住阵眼,我等在外间也做不了什么。” “对、对、对,还是罗将军领军有方,我等钦佩。” 秦昭梭巡一阵,唇角徐徐勾了笑意,“罗将军此功甚伟,等回京后,孤必然替将军向陛下求赏。” 说话间拉着周云棠一道坐下,两人并肩坐下,膝盖碰着膝盖。 “臣谢殿下。”罗雄眼光更是敏锐,一眼就看破太子的小动作。尤其是太子膝盖故意压在周世子腿上,周世子欲言又止,委委屈屈,我见犹怜。 他暗地里笑了笑,功劳现在就是他的了,但太子留下就会坏事,周家军那些混蛋打仗不行,就会搅乱他的计划。 士兵将主座的碗筷都换了新的,他执起酒壶走到周世子面前,亲自给他斟酒:“世子成亲我未曾去观礼,今日便奉上迟来的恭贺。” 军营里的酒辛辣刺鼻,光是闻到味道就引起喉咙不适,周云棠烦不胜烦,推开酒杯道:“不瞒罗将军,我来这里水土不服,大夫交代过不能饮酒。” “男子汉喝杯酒吧罢了,你又不是娇滴滴小姑娘,水土不服饮杯酒就过去了。千里迢迢,你我能相见也是有缘,不喝就是看不起我了。就一杯酒,不多。”罗雄再度将酒推了回去,以他的角度恰好能看见殿下的腿紧紧压制着周世子,两双修长笔直的腿纠缠在了一起。 啧啧,殿下也是表里不一,装得什么正人君子。 周云棠压根起不来,秦昭的力量都压在她的腿上了,自己忍不住朝他翻了白眼,将酒杯推至他的面前,笑道:“殿下,你我兄弟一场,不若您替我喝吧。” 秦昭不客气地扫她一眼,小女人懂得拿他挡刀了,啧啧啧,被云天带坏了。 心里埋怨,面上没有丝毫不悦,端起酒盏就大口饮尽,皱眉道:“此酒过于辛辣,世子喝了肯定会犯病,罗将军就莫要劝了。” 袒护之意太过明显,就连其他将军也感觉出奇怪来,罗雄更是表面敬佩,心里极为唾弃。 “殿下说得极是,臣这就自罚三杯。” “不必了。”秦昭不快,扫了一眼厅堂。在座的将军都是醉醺醺的模样,面上凝结几分秋晨寒霜,“你们都饮醉了,敌人来攻城。你们怎么去应战,依孤看,到底结束。等回到长安城,孤在东宫设宴款待你们,今日作罢。” 将军们感觉出太子几分不快,纷纷站起身告罪,罗雄感觉自面子过不去。罗家是明摆着支持肃王,太子来了肯定会找茬的。 这个时候不能做出不耐的举止来,太子孤身而来,没有威慑性,这里数万将士都是他的兵。 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古来有之,又不是他一人。 他立即应和道:“殿下的话,臣等铭记,现在立刻回营地训练。” 秦昭颔首,朝他言道:“你留下,其他人都退下,你将功名簿取来。” “功、功名簿……”罗雄被问得措手不及,头顶渗出汗水,“殿下既然来了,应该先去营中观看演练,功名簿不在将军府里。” 秦昭手中把玩着酒杯,桌底下的膝盖碰着周云棠的小腿,引得她呼吸微喘。 “不必,罗将军治兵有方,孤不懂兵法就不去随意指挥。来时父皇令我来慰问将士,孤特地待了些赏赐,你将功名簿取来也好对着赏赐。” “原来这样。”罗雄猛地呼出一口气来,幸好之前早有准备,他走到门外吩咐心腹去取,回屋的时候却见殿下与世子眉来眼去,卿卿我我的姿态就像是一对夫妻般。
真是世风日下,太子都不晓得廉耻。 不需片刻,心腹将功名簿取来,罗雄亲自呈至殿下的面前。 秦昭的右手被周云棠扣住了,眼下只好用左手接住。 周云棠想吃了秦昭的心都有,这个时候面对罗雄都还有心思胡闹,死死握住那只‘为非作歹’的手后才得以安宁。 “这是从哪一场战役开始的。”秦昭一面翻一面问,面色凝重。据他所知,罗雄来这里屡战屡败,昨日的战役还得益于云天。若非他入阵找到阵眼后,也不会击退敌军。 可见罗雄的应敌本事不佳。 但功名簿上的战绩很多,多是罗雄立了头功,部下立了二等功三等功,翻来覆去都没有周家军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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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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