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去哪里,鞋子都不穿。”秦昭不知她为何而起,还是打横将她抱起,轻轻地将她放在榻上,伸手摸摸她的额头:“你去做甚?” “我找你……”周云棠心口激荡,握主秦昭的袖口不肯放,激动道:“殿下,陛下是不是忌惮我、忌惮周府?” 秦昭微微俯下身,凝着周云棠的眸子,轻笑着安慰她:“说的什么胡话,他为何忌惮你,说到底你就是一病恹恹的世子,于他并没有威胁。” “我是没有威胁,可一旦周家军再立战功,对陛下而言,就等同于掀开他的伤疤。”周云棠浑身发颤,死死地盯着面前的男子,双手不自觉地攀上他的袖口,想当然地将他当作自己的依靠。 秦昭垂眸凝望袖口上颤抖的小手,出于本能般握在手中,笑意如春,眉眼俊秀,道:“你如今不是一人,还有宣平侯,你怕什么,我不会护着你,护着你的是宣平侯。宣化收回了,侯爷去打理城池,明日我就先回京,让宣平侯保护你。” “你不与我同行?”周云棠眼睫轻颤,心口不知怎地就安定下来,喃喃道:“也好,你先回去,京内的事情最重要,早些回去为好……” 语焉不详的话听得秦昭暗自皱眉,可周云棠刚一抬头,他又舒展了神色,“可是舍不得我?” “嗯。”周云棠应了一声,下意识伸手圈住他,悄悄道:“你先回,我同父亲一道回去,记住,不准纳吴家的。” 用的是不准,而不是不用,言语间听着霸道,可还是有些亲昵。 秦昭无心与她计较这些小事,干脆地应了下来,用被子将她继续裹好,认真道:“你先好好休息,我同侯爷商量些事,晚些再回来。” 周云棠照旧想跟上,秦昭却没有答应,自己匆匆离开。 秦昭走后,周云棠感觉脑袋晕乎乎的,躺下没多久后又睡了过去。 不知何时,身侧陷了下去,隔着昏暗的光色,瞧见了熟悉的人影。 呢喃一声后,人影缠了上来,她睁开眼睛,烛光下男子温润如旧,剑眉星目,依旧是她熟悉的模样。 她睁着一双迷蒙的眼睛,由着他靠近,望着他染笑的眉梢。 衣衫落地,榻上的人身子轻轻颤抖。 沧海一粟,潮水的沉浮中感受到不一样的快高。 灯影摇曳下,红颜如旧,浪潮掀翻又打了过来。 周云棠最后彻底醒了,周身疲惫后,又睡了过去。 醒来的时候就听到营帐外宣平侯的声音:“赶紧修整,将库勒那厮先送回长安,秘密些,灵活些,凌云,你去送。” “侯爷,我还是留下吧,不如阿武去送?”凌云不肯离开。 周云棠翻身起来,昨夜云雨巫山就像是一场梦,真实又迷惑,红潮滚动,竟被秦昭折腾来折腾去。 侯爷的声音再度响了起来:“阿武心思太过简单,不如你,还是你去。” “侯爷,太子回京,云棠不会武功,我留下也好照应她。” “你照应她?你哪里凉快哪里待着去,我自己护着,滚远点。”宣平侯骂骂咧咧,忙了这么多时日竟然忘了提醒凌云。 周云棠早就嫁过人了,凌云就是痴人做梦。 这时,周云棠整理好衣袍走了出来,小脸红润,精神好了很多。 宣平侯见她一出来就踢走了凌云,同她解释道:“太子先回京处理大事,我们过完年就回京城。” 周云棠睨他一眼:“我自己回去。” 宣平侯跳脚:“我是你父亲,你不信我?” 周云棠:“除去太子,我不信任何人。”就连母亲也是一样,她偏袒云渺早就成了习惯。
第79章 七十九 冲喜。 进入腊月就临近年关了, 各家各户都准备起年货了,靠近城门的时候盘查严格了很多。凌云押解库勒进城,经过城门的时候, 不少百姓驻足观望。 凌云一行人风餐露宿,风尘仆仆, 满身灰尘不说,发髻都是散乱的,活像是边境来的难民。 相比较长安城百姓干净的衣襟, 凌云感觉一阵自卑,周云棠悄悄拽了拽他的衣袖:“你们都是边境归来的英雄。” 少女神色和煦,与他们一样的衣袍都破了几个洞, 小脸上也和他们一样,脏污得看不出原来的样子。 刚出城门百步, 就见有人疾行而来,锦衣华服,脚踩干净的长靴, 后面跟着乌泱泱一大帮人。 周云棠微微眯眼, 悄悄提醒凌云:“陛下长子肃王殿下。” 凌云打起精神,也从马车翻身下来,等着肃王停下来。未曾想,肃王从他身侧疾驰而走, 直接到了关着库勒囚笼旁才停下,就好像并未见到凌云一般。 赤.裸.裸的侮辱。 凌云咬牙握拳,面色涨得通红,周云棠习惯了,拉着凌云一道跪地行礼。 “末将参见肃王殿下。” 囚笼以黑布盖住,掀开一角后可见里面脏得不成样子的一人, 双手双脚都是被绳索困住,口中塞了布巾。 黑布掀开后,里面被关押的人就挣扎了起来,拿头撞向光源,马车顿时剧烈晃动起来。 肃王吓得立马收回了手,双手负在身后,两颊还在颤动,为掩饰自己的尴尬后转身看向凌云:“本王奉了陛下的旨意前来迎你们,既然到了京城,你等先去驿馆,库勒交给孤。” 凌云不放心,欲反驳,嘴巴才刚张,肃王就倒吊了眉眼,道:“怎么,陛下的旨意你敢违抗。” 跟随过来的都是周家军,热血高涨,都将手按在了自己的刀柄上,纷纷怒视肃王。 “地痞流氓也敢在京城内放肆,你们敢动,本王就立即将你们拿下。”肃王阵阵冷笑,极为得意。 周云棠清醒,借机安抚众人,道:“肃王当众将库勒带走,我们正好也轻松些,只是需提醒肃王殿下,库勒为人奸诈,武功甚高,肃王殿下谨慎些,莫要被他跑了,陛下面前吃罪不起。” 肃王也是一怔,未曾料到周家军中竟有这等牙尖嘴利之人,定睛去看,对方眉眼有几分相似,他举步走近细看。 周云棠粲然一笑,“还未自我介绍,臣周云棠见过肃王殿下。” 肃王也在这个时候认出来了,周云棠竟然活着回来了。 该死的窝囊废,竟然连一病秧子都除不去。 周云棠小脸上看不出本来面目,唯独一双眼睛灿若银辉,肃王倒吸一口冷气,当着这么多百姓的面上不好当众做什么,忍下一口灼气后装作不在意的样子,“本王知晓,世子这是要回府?” “臣满身污秽,回府梳洗后再入宫。”周云棠不卑不亢,笑颜面对,态度也是一如既往的恭谨。 肃王保持自己的颜面,挥袖让刑部的人接手库勒,“听到了吗?犯人丢了,你们吃罪不起。” “诺。”刑部一干人等领命。 周云棠目送肃王等人离开,牵着马同凌云说道:“回宣平侯府,今晚我请你们喝酒,另外侯爷没有回来之前,你们不能出府。宣平侯府尚是安全的,若是出府,容易遭人算计。” 一行人早就领受了京城与边境的差别,颔首领命,一道随周云棠回府。 战事结束得颇快,快到侯府的人见到世子回来后都是惊讶得说不出话来,门房的小厮见到满脸灰尘的世子后险些没有认出来。确认之后,人就跳了起来,急速跑去后院报信,“世子回来、世子回来了……” 周云棠哭笑不得,引着凌云等人往里面走,“我让人去准备热水衣襟,你们换一换,随时等着陛下的召见。” 少女行事妥当,今日让凌云大开眼界,若没有她的安抚,今日与肃王等人肯定起冲突了。 男子在外院止步,自有管事领着他们去沐浴更衣,周云棠一人往后院走,走过抄手游廊的时候,见一影子小跑着过来。
是元蘅辞。 周云棠快走两步,与元蘅辞碰面后就躲避她的视线:“有衣裳吗?换一身再和你细说。” “你是周云棠?”元蘅辞有些不确信,再观她满身的脏污后显然是信了,周云渺是不会自降身份扮做难民的。 两人回到院子里后,婢女去厨房搬热水,一桶一桶往浴桶里倒。 多日以来,周云棠感觉今日是最舒服的,但元蘅辞还在外间候着,她匆匆擦洗干净就唤人进来。 连绵如山的秀发还在滴水,小脸被热水熏得通红,就连一双如玉的小耳朵也是红色的,瞧着,粉雕玉琢也不为过。 元蘅辞惊叹周云棠的美貌,她与周云渺也相处过,但美在肌骨,而不在皮囊,周云渺是空有其表。 周云棠穿着男儿的中衣,侧身坐在铜镜前,自己慢慢擦干湿透的发丝,等婢女都退下后,她才慢慢地将这些日子以来发生的事情说了出来。 听到那句侯爷尚且活着后 ,元蘅辞更是不敢相信,“如果京城内当真有权臣与侯府作对,那么库勒进了刑部就不会活太久,那人一手遮天,你并非是他的对手。” “无妨,万事有殿下。”周云棠并未在意,库勒真死了也肃王的责任。 听到她这么依赖的话,元蘅辞捂唇笑了,“你对殿下当真是矢志不渝,可我得告诉你,吴家姑娘可定了日子送进宫。听闻是给太子妃冲喜,太子拒绝了数回。吴晚虞当真是不顾羞耻,亲自去见陛下说舍了一身骨肉愿为太子妃冲喜,她与太子妃情同姐妹,太子竟被打得措手不及,这位倘若进了宫也不是省油的灯,你还是赶紧阻止吧。” 周云棠听到冲喜后顿觉哪里不妥,“云渺病重?” “说起这事倒也奇怪。”元蘅辞敛了笑意,想起当日的情景就觉得后怕,“落雪那日她给皇后娘娘请安,喝过茶后就吐血不止,连忙请了太医才稳住性命。但多日来始终不得好,太子回来后大发雷霆,处置了多名太医也没有用。夫人怀疑是那盏茶有缘故,但皇后压着不肯松口,恨不得将吴晚虞塞进明德殿里。本就瞧不起宣平侯府,这个时候就见真章了。” “皇后不松口是常事,殿下处可有回话,我不信殿下毫无回击。”周云棠擦干了自己长发,以玉簪束起,纤细的腰身、莹润的胸部就被掩藏了锦袍里面。 脏兮兮的少年郎陡然变作一副唇红齿白的世家公子,元蘅辞将眼中的惊讶按了下去,小心提醒她:“莫要与殿下置气,吴家的姑娘分明是设计在先,得想着如何从皇后处套出真相才是大事。” “晓得了,你在府里等我。”周云棠接过大氅,顶着寒风入宫。 陛下没有召见,她就去不得,凭借在宫里的人脉让人去中宫传话,宣平侯世子求见皇后。 意料内,皇后没有见她。 在宫门外等了半日后,她冻得瑟瑟发抖,狠狠心,让人再去传话,皇后若是不见,她便敲响登闻鼓。 果然,半个时辰后,皇后传话请她进宫。 跨过中宫大门时候,乍见屋檐下俊秀无双的男子,周云棠轻轻瞥了一眼,行礼后越过他,径直跨进殿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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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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