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般一算,父亲也没有处于劣势。”她淡淡一笑,湖水太深,秦昭都已将水弄浑了,趁着机会摸鱼。 不管如何斗下去,最终得利的唯有皇帝。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宣平侯爽朗大笑:“立后的旨意都已下了,我先叮嘱你,不准让罗家的姑娘入宫为妃。” 得,又闹腾了。 **** 前日下旨立后,昨日宣平侯与罗霄在闹市口就差点打了起来,若非鲁国公路过开解,哪里能安稳收场。 新帝初登基,政局不明朗,诸多朝臣都持着观望的态度,各地藩王送来厚礼,但都没有引起注意。 更令人在意的两位侯爷之间的明争暗斗,下了立后旨意后,太后就迫不及待地接了罗家幺女入宫小住。 太后的做法总是令人出其不意,旁人如何想的不知,但周云棠的想法,秦昭体会到了。 因为他再度被关在了东宫外面。 隔日,尚宫局送去了中宫修缮的图纸,但太子妃没有接见。 尚宫局无奈,转而送去了崇政殿。 秦昭拿不定周云棠的喜好,自己预备等晚间亲自去送过去。 黄昏的时候,太后设了家宴,鲁国公亲自来迎,等到他去东宫之际,厚重的宫门关得极为严密。 秦昭叹气,慢悠悠地往自己的宫殿晃去。 殿里头的周云棠却在想着另外一件事,就是闻来不见了。 湄月道:“奴去御前问过,说是请假回家,可奴同宫门口的禁军问过,并没有闻内侍出宫的记录。奴托人去内侍局问过,那日后闻内侍就并未回去。” “谁给他请假的?”周云棠挑着重点问道。 湄月回道:“是他的同伴,今日不当值,等明日奴去问问。” “怕是人没了,亦或是身陷囹圄。”周云棠眉目幽幽,安静了这么些时日终究是假的。 云氏却道:“谁敢动御前的人?” 湄月眼神闪烁了须臾,没敢继续说话。新帝与先帝不同,东宫里女子少,都未曾加封,她们是万万不敢动御前的人。算来算去,只有太后敢动了。 且闻来是为东宫办事的,那位睚眦必报,闻来可不就得遭殃。 周云棠托腮,白皙的脸孔里漾着不满,道:“将陛下追回来,就说我沐浴等他呢。” 湄月应了一声,拔腿就朝着外间跑去。 黑夜下路不好走,湄月摔了两次后才赶上皇帝的脚步,气喘吁吁地拦住人。 “陛下,娘娘请您回去……” **** 周云棠沐浴过来,只穿了一身寝衣,秀美的长发披在肩上,寝衣紧紧贴在肌肤上,走出来就见皇帝坐在她的床榻上。 秦昭唇角弯了弯,“你有事求我?” 周云棠愈发小气,无事都不见他,也不知到底谁是皇帝。 “嗯,闻来不见了。”周云棠坦然。 秦昭却道:“我先去沐浴。” 周云棠拦住他:“ 我又不嫌弃你……”话没说完,凑近后闻到怪异的是熏香味。 这么多年来她最习惯秦昭身上的熏香,蓦地换了一种味道后,她很快就发现了。 “陛下换熏香了?” “太后设宴,我去了。”秦昭言辞带笑。 周云棠讥讽道:“罗家姑娘也去了?” 秦昭讪讪:“你很聪明。” “陛下去沐浴吧。”周云棠笑意微敛,修长密集的眼睫将她眼内复杂的情绪遮盖住。 秦昭不动了,暗自摇头:“你怎么那么小气?” 周云棠没说话,径直上榻,在秦昭的视线下平静躺了下来,只道:“陛下该沐浴了。” 秦昭并非是傻子,这个时候离开,殿门还会开吗? 肯定不会。 周云棠躺下,合着眼,墨发铺在水面上,沾着烛光的小脸上镀上一层金芒,眼中潋滟着光影,层层递进下,那双眼眸深且幽。 秦昭躺在她的身侧,望着她的眉眼,轻轻道:“生气了?” “为何生气?”周云棠很平静。 秦昭侧躺下来,迎面望着她:“你生气,我很高兴。” 周云棠睁开眼睛,回望他:“你发烧了?” “前几日宣平侯同我说了妒字。”秦昭慢慢地压近,将手穿过她的手臂,落在腰间,那里大片的柔软。 手臂微一用力,就将人圈住。 周云棠习惯了,没有去拒绝,只道:“你与父亲之间怎么一回事?” “朕与岳父相处极为融洽,虽说是冰与火,可是乐在其中。”秦昭玩笑道,轻轻凑向周云棠的鼻尖,慢条斯理地笑了笑,“小祖宗,你该信我。” 这句话有些耳熟,周云棠嫌弃,与那句‘小祖宗,你别来闹我了’有异曲同工之妙。 周云棠不吭声,秦昭无奈,复又道一句:“朕将罗家幺女赏给宁王做正妃了。” 周云棠瞥了一眼秦昭,见他不似开玩笑,全然没有预防藩王坐大的想法,气道:“你这是糊涂了。” “糊涂?”秦昭装作不明白,反咬上她的唇角。 床笫间的温度陡然升高不少。
周云棠有气又恼,偏偏又推不开他,急得无奈下就咬住他的舌头。 秦昭疼得皱眉,周云棠快速呼吸,道:“你就不怕宁王反了?” “不会。”秦昭翻身躺了下来,手臂依旧握着周云棠的腰侧,笃定道:“宁王不会反。” 宁王的心思简单了些,就想着周云棠罢了。 努力过后,梦就醒了。 周云棠沉默了,她也不知自己为何会怀疑宁王,或者能够自由进出中宫的人都在她的怀疑中。 不仅仅是有吴晚虞。 下一刻,秦昭咬住她的唇角,肆意报仇。 **** 秦昭起榻之际,周云棠迷迷糊糊地就醒了,从被子里伸出手来,抓着秦昭的衣襟,轻轻地了拉了拉。 秦昭回首,目光落在她粉嫩地的小脸蛋上,“不睡了?” “睡、我想要闻来,陛下给吗?”周云棠扬首,露出湿漉漉的眸子。 秦昭在想,给吗? 低头对上那双轻软明亮的眼睛,“给吧。” “记得给圣旨。”周云棠快速地收回手,不着痕迹地躲进被子里,再睡会,有了力气再办事。 她躲得极快,秦昭伸出去手的就这么顿在半空中,周云棠对他好像挥之则来,呼之则去。 这么一想,他将人揪了起来,想都没想就咬了她一口。 周云棠疼醒了,愣愣地看着他:“你怎么那么小气。” 粉白的小脸上多了些郁闷之气,秦昭俯身,捏着她的下颚,逼她对视自己:“小祖宗,你玩大了。” “嗯。”周云棠不与他争辩,而是凑到他的眼下,悄悄地抬首,脖子纤秀,俯仰多姿,朝他唇角吹了口气,然后…… **** 出了东宫后,秦昭郁闷地捂住脖子,一直都不敢放松下来。 周云棠彻底没了睡意,令人去崇政殿门口等着陛下的奏疏,自己更衣去了慈宁宫见太后。 同样的戏码,太后想再玩,她却没有心思了。 以前,她身份不便,又无父亲撑着,今日,她倒不怕事情闹大。 车帘在慈宁宫门前听着,湄月扶着她慢慢走下来,宫人在门口拦住她,道:“太后还未曾起来。” 周云棠轻轻抬首,道:“我奉了陛下旨意过来的。” 宫门犹豫不决,湄月顺势将她推开,一行人正大光明地走了进去。 清晨还是静悄悄地,宫人一看就知来者不善,忙叫人去禀了太后。 周云棠性子愈发不好惹,在东宫里熬出来的小心谨慎都丢得干干净净,踏上台阶后,太后的贴身宫人出来阻拦。 “娘娘您这是做什么?” “要人罢了。”周云棠轻飘飘道,语气尤为平静,甚至带了笑容。 宫人迟疑下来,但依旧大胆地挡着她的路,恭谨道:“娘娘稍等片刻。” 殿内的太后方起榻不久,闻声怒道砸了手畔的珠钗,“她这是要做什么?”
第107章 一零七 李晖。 很快, 宫女引着周云棠进殿。 太后瞧她一眼,客气地吩咐她落座。周云棠笑着答谢,开口便道:“妾来讨人的。” “讨什么人?”太后不大高兴, 大清早就来兴师问罪,无端触了霉头。 周云棠淡笑:“陛下跟前的内侍闻来。” 太后眼皮子一颤, 周云棠添上一句:“陛下跟前的人说他来您这儿办事及几日未归,妾就厚着脸皮来要人了。妾不会教您白给,您提个条件。” 开门见山就给了好处, 门户大开,诱得太后心里发酸,但她不做亏本的事情。 闻来确在她的宫中, 因着往东宫多跑了几趟,她便将人捉来, 想问问他每天往东宫跑什么。 在他身上搜出来一封信,里面一字未些,面上就几字:父亲亲启。 是周云棠写给父亲宣平侯的信, 怪就怪在信上无一字。 人既然抓了过来, 就得问清楚,但闻来嘴巴太紧,一字都问不出来。 没成想,今日周云棠就闯进来要人了。 许出的条件太过诱人, 她不得不掂量几分,闻来对周云棠而言或许很重要。 既然这样,她就不能轻易松口了。 她犹豫之际,周云棠再度出声:“娘娘再等片刻,妾的婢女去陛下跟前接圣旨去了,圣旨一到, 您不给也得给了。为了自己的颜面还有与陛下之间的关系,您现在答应是最好的选择。” 太后一听就不觉皱眉,思量道:“李家有女。” 周云棠咋舌,想想也对,这么简单的道理,谁都会懂。娘家女儿入宫也是太后的臂膀。 她颔首道:“我不插手此事,太后让陛下答应就成。” 太后不肯,“你答应才成。” “我答应此事,陛下不答应,妾也没有办法。娘娘,这是一个机会,妾若是您,就会换您的兄长回京,而不是念这些蝇头小利。”周云棠好心提醒道,她不想与太后与李家闹得太难看,然而太后自己分不清关键所在。 李家长子可远比后妃重要,后位有主,那李家的女儿只能为妃,这么一比,长子的回来就显得尤为重要。 她叹息,太后犹如醍醐灌顶,忙道:“可。” “好,我让父亲去上书,陛下那头您再劝劝。”周云棠道。 太后一口气呼了出来,对面的周云棠气定神闲,好像也没有那般讨厌了。 周云棠没有什么功夫与她继续理论,继续言道:“烦请太后将人交给妾。” “自然给你。”太后吩咐一句,立即有人领命出去。 良久后,立即有人拖着一内侍出来。 内侍身子裹着被子,瞧不起脸色,湄月悄悄过去,揭开被子,瞧见闻来青紫的面色后吓得又缩了回去,忙令东宫的人接了过来。 周云棠不久待,起身离开。 回到东宫后,她亲自挑了些补品令人去给母亲送去,礼品中夹着一纸书信。 得到书信的宣平侯气得砸了笔架,凌云不解,上前接过书信,沉声道:“周李两家的结总该解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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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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