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昭诺知道自己不能再追问下去了，可是就这么被凌闻泽挥退，他总觉得心有不甘。他都决定要好好对待凌闻泽了，可是凌闻泽好像并不打算跟他好好相处。
看林昭诺站在那看着他发呆，凌闻泽没忍住摸了摸自己的脸：“怎么了？我脸上有东西吗？”
林昭诺这才发觉自己盯着凌闻泽看了太久了，因为他刚刚发现，这位三皇子的脾性变化之后，整个人都跟以前不一样了，刚刚竟然让他看得入了迷。
脸上一热，林昭诺支吾道：“没有，下臣告退。”
看着林昭诺仓皇离开的背影，凌闻泽怀疑地问了身后的太监：“我的脸上真的没脏东西吗？”
太监老实回答：“殿下脸上并无异物。”
凌闻泽这才放下心来，没有叫宫人跟随，凭着记忆往瑾妃的宫殿走。
走出一段路后，四周都没了人，他竟然无意间看到一个偏僻的角落里，洪生正跟另一个男人拉拉扯扯。凌闻泽远远打量着那身官服，想起来这人似乎是户部尚书东方沃。
那边两人发现了凌闻泽，均是一愣，洪生连忙推开几乎是环抱着他的东方沃。
东方沃淡然抖抖袖子，挂上惯常的笑，刚打算走过去跟凌闻泽打个招呼，就见凌闻泽像是没看见他们似的，一扭身走了。
这下东方沃笑不下去了，琢磨着这位三皇子殿下到底什么意思。
洪生那张娃娃脸憋得通红，不只是气是羞，他伸手锤了东方沃一拳，然后转身就走。东方沃捂着后腰怪叫一声，连忙追了上去。
刚看到洪生的时候凌闻泽其实挺想过去打个招呼的，毕竟这位兵部尚书的主职责让他很感兴趣，勉勉强强两人也算得上是同行。但是看到洪生跟东方沃的拉扯，凌闻泽觉得两人之间一定有奸情，他对别人的奸情没什么兴趣，所以他决定假装没看见。当然也多亏了那两人，他才发现自己刚才走错路了…咳。
凌闻泽琢磨着自己什么时候也得去趟边疆，一来结识一下梁将军，二来如果他没记错的话，凌朝的矿产基本都出自边疆地带，矿产啊，都是宝贝啊！凌闻泽相信，天下没有垃圾的矿产，只有垃圾的冶炼技术。如果能让他去边疆，一定能让那些矿产发挥它们真正的作用。
其实照矿产的产地来说，在边疆地区的梁将军更适合负责武器装备的研发，只是他既然驻守边疆已有兵权，雍帝自然不会再把这项权力再放在他手上，边疆优质的矿产便送往京都，由兵部尚书洪生负责。凌闻泽想着，梁将军跟雍帝之间怕是没那么多信任。
想到这，凌闻泽在脑中大概捋了一下朝中势力。
凌朝共有两司一卫。户礼司归林丞相总管，户部尚书叫东方沃，年仅二十五，据说跟林丞相在政见上总有不和；礼部尚书丁堂春，即将成为二皇子的老丈人。兵刑司归梁将军管，但他常年驻守边疆，手中实有的只是兵权；兵部尚书洪生则驻守在京都，主管武将任免、边疆消息传递以及武器装备研发；刑部尚书程宵，也就是五皇子的外公，是德高望重的朝中老臣，主管刑罚案件。至于那一卫，是宫中内卫，负责保护皇宫安全，内卫统领战书风当年曾是武状元。
凌闻泽对礼部没什么兴趣，刑部尚书是小五的外公，如今看来洪生和东方沃这两位尚书关系匪浅，如果他能趁着洪生在边疆也过去的话，或许能帮上小五不少的忙。
凌闻泽先去给瑾妃见了礼，这次倒是也见到了凌闻嫣，皇室子弟中唯一的一位公主。
不同于三皇子记忆中的样子，以前凌闻嫣对三皇子总是能躲就躲爱答不理的，现在倒是如瑾妃和凌闻锦一样亲切热情。凌闻泽想着应该是小五和瑾妃都跟她说过些什么了。
寒暄过后，凌闻锦带着凌闻泽去了他的寝殿，摆手挥退屋里的宫人，过去把门关了个严实，然后拉着凌闻泽坐到他桌案前的主座上，自己拉了把椅子过来，举着那把匕首双眼发亮地盯着凌闻泽：“三哥，你老实跟我讲，这把匕首到底什么来头？”
看凌闻锦的样子像是知道了什么，凌闻泽笑着接过匕首，随手往自己手上砍去，削石如泥的匕首没能给他的手造成任何创伤。
“这把匕首能认主的，”凌闻泽跟个神棍似的忽悠着，“我打造的，主人是你，所以它伤不了咱们俩。其他人可就不行了，你小心点，不要轻易伤了人。”
凌闻锦接过来匕首翻来覆去地瞧了几遍，又看着凌闻泽：“真有这么神啊？”
凌闻泽挑眉：“不信的话你可以找个其他人试试啊，小心点啊，再警告一遍，这刀很锋利的。”
凌闻锦点点头：“我信你。”不过心下还是想着得找个人试试才好。
凌闻泽看出了他的小心思却并不揭穿。
将匕首收进鞘，凌闻锦抓着凌闻泽的衣袖笑得一脸讨好：“所以说，三哥，你是怎么做到的啊？”
凌闻泽神叨叨地说：“前几日嘉王生辰宴上我不是晕倒了嘛，昏昏沉沉之间感觉得到了仙人指点，所以迷上了锻造。之前趁你不注意取了你几根头发，让这匕首认你为主了。”
凌闻锦怀疑道：“你拿什么造的这匕首？没见你殿中有锻造的器具啊。”
凌闻泽一噎，心虚道：“这个你就别管了，反正这匕首真是我造出来的，你小心收着，别跟别人讲太多。”
看凌闻泽不打算坦言，凌闻锦也就不再多问：“我知道，这是我跟三哥的秘密！”
凌闻泽冲他一笑：“我来找你也跟这个有关系，今日朝堂之上，我听说游姜又开始骚扰边境了。”
凌闻锦手中转着匕首，说：“是啊，之前苍穹就跟我讲过了。其实这不是今年第一次了，但是父皇之前一直不太在意。”
“梁将军这是压制不住了吗？”
“是游姜学聪明了，”凌闻锦正色道，“先皇在世时他们举全力来攻，被梁老将军打得落花流水，退居疆外不敢再来。但疆外毕竟是荒蛮之地，游姜贼心不死，如今大概是休养生息得差不多了，便来我边疆地区骚扰。这回倒是学聪明了，每次来人不多，也不打仗，只是抢了边疆百姓的物资便跑，跟老鼠一样惹人厌烦。梁将军已经加强了戒备，只是这样的防御根本解决不了问题。”
凌闻锦从桌案旁的罐子里抽出一副卷轴，摊开给凌闻泽看：“我凌朝疆域辽阔，边界绵延百里，城镇都有四五个，若想全面防御，战线会拉得很长。”
凌闻泽问道：“游姜来袭的人马并不多吧？”
“的确不算多，但挡不住他们到处搞偷袭。梁将军之前就有来信上书，想像十几年前一样大举出兵。但是被父皇拒绝了，理由是游姜不足为惧，没必要大动干戈。”
凌闻泽倒是能理解雍帝的意思。当年先皇平定天下后，凌朝一面要镇压四处的造反势力，另一方面又要对抗游姜的大举进攻。虽然梁老将军骁勇善战，将游姜打到退居塞外不敢入侵，但其实凌朝本身也是受到重创的。这些年游姜在休养生息，凌朝又何尝不是呢。所以雍帝即位以来，一直都是奉行“无为而治”，哦，除了对他自己的手足。
“那你觉得，我们应该怎么办？”
看凌闻泽真的是在认真问他，凌闻锦便说道：“其实只等着被游姜骚扰再反击是不行的，我们还是得主动打。”
凌闻泽有些意外：“你也想举兵出征，彻底歼灭游姜？”
凌闻锦摇摇头：“那太难了，代价会很大，疆外土地辽阔，但太过荒凉，不利于我军大部队深入作战。我是想将游姜纳入凌朝。”
“怎么做？”
“一方面做好防御准备，逮住前来骚扰的游姜狠打，但是不能追到深处打。另一方面，最好有适应疆外环境的精兵小队主动进行探查和袭击。既然游姜来搞偷袭，我们为什么不能？等把他们打老实了，让游姜王对凌朝俯首称臣。”
凌闻泽笑了：“你小子挺有想法啊。”
凌闻锦挠挠头：“我就是自己闲着没事瞎想罢了，我也没带过兵打过仗，空谈而已，这些话也就只能跟苍穹和三哥你说说。再说…我军一直都没在疆外长期生存过，想搞一支这样的精兵，谈何容易。”
犹豫了一下，凌闻锦还是没有告诉凌闻泽，其实梁将军已经开始准备训练这样一支队伍了。毕竟事关重大，这事儿还是背着雍帝做的，凌闻锦觉得现在还不能告诉凌闻泽这些机密。
第14章 初见将军之子
感觉到了凌闻锦的迟疑，不过凌闻泽并不在意。他算是看出来了，这孩子心思挺重的，肯定有不少事儿瞒着他。不过凌闻泽自己也有许多秘密，他们俩也算彼此彼此。
想到这，凌闻泽问道：“小五，你借我的那些书上有不少注解都写得很不错，是你自己写的吗？”
凌闻锦纠结了一会儿，还是吞下了本来准备好的“是苍穹写的”这个说法。这是他准备好的对其他人的说辞，就连那些字都是他仿照梁苍穹的笔迹来写的，每次写完之后也一定会跟梁苍穹商议切磋，互相对对口供。
看着凌闻泽的眼睛，凌闻锦说：“是我自己写的。”
面对凌闻泽的询问，他还是说了实话，甚至还详细解释了一番自己的意图和做法。
“明白，我会替你保密的，”凌闻泽听罢笑着呼撸了一把他的脑袋，“做得不错！不愧是小五！”
凌闻锦跟着他笑，捏着手中的匕首，心中想着：或许他应该多信任这位变了许多的三哥一些。
瞥见一旁的石头，凌闻泽拿起来端详着问道：“你这是想刻个什么东西出来？”
凌闻锦掂着匕首，有些丧气地说道：“本来是想雕个龙出来的，但是三哥，这把匕首切石头跟切豆腐似的，一点手感都没有，我觉得它不太适合用来雕刻。我还是拿我自己的刻刀做木雕吧。”
凌闻泽乐了，看来这阻力不够也不行：“说得也是，那你就好好收着防身用吧。”
跟凌闻锦聊了一会儿，凌闻泽又被他留下来吃饭了。不过今日没有瑾妃亲自下厨，而是他们俩跟梁苍穹一起。
凌闻锦解释说：“今日夫子休沐，午时苍穹会来找我，三哥不如留下跟我们一起用午膳，也跟苍穹多接触接触，他这人很不错的。”
凌闻泽自然是应了，不过他问：“既是休沐，他怎么还来找你？”
凌闻锦笑得暧昧：“三哥好像还不知道，苍穹跟我姐，两人情投意合来着。”
凌闻泽的确不知道：“看起来你好像对他们两个的事乐见其成啊。”
出乎凌闻泽意料，凌闻锦竟然“哼”了一声，说：“想跟我姐在一块，他路还远着呢。虽然他是我最好的朋友，但是为了姐姐，我也要好好考察他一番的。”
凌闻泽笑出了声：“你这小小年纪，真是家事国事事事关心啊。”
凌闻锦笑弯了眼眉：“那是自然。”
梁苍穹还未到上朝的年纪，凌闻泽这是第一次见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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