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问题,问得萧惋愣了一下。 小时候,萧惋曾经问过太后,自己的父亲是谁,但是每次一提起自己的父亲,太后就会生气,说她的父亲是间接害死母亲的凶手,让她这辈子都不许提起父亲这个人。 时间长了,她不敢提,所有人在太后面前,都不敢提起周流风这个人,在宫里,周流风这个名字是禁忌,提都不能提,更不可能设他的牌位了。 就算有他的牌位,太后也不会让父亲的牌位和母亲的放在一起。 大概是太后给自己留下的印象太过深刻,以至于在她长大后,也不敢在母亲的牌位旁,加上父亲的牌位。 “将他的牌位放在这里,太后会不开心的。”萧惋声音平静,听不出来什么情绪。 温顾没说什么,只是给静和长公主上了炷香之后,磕了三个头,说了几句,自己一定会对萧惋好的类似的话。 中午,两人在府上用了午膳,饭后萧惋有些困倦,便回房小憩。 温顾找了个下人,要了一块木板和其他工具,坐在萧惋院子门前台阶上,开始刻东西。 没过多久,罗师傅走过来,“温将军,你要做什么,吩咐下人做就可以,何必自己动手呢?” 温顾抬眼看了他一看,“这种事,不想假借他人之手。” 罗师傅看着温顾手中的木板,被修成一个长方的形状,接着温顾开始拿着刻刀在木板上刻字。 “温将军在做什么?”罗师傅问。 温顾没有说话,就在罗师傅以为温顾不会回答他的时候,温顾开口说:“纪念一位故人。” 良久,罗师傅在温顾身边坐了下来。 这是个很奇怪的场面,自从进了郡主府,一向谨小慎微的罗师傅,竟有胆子和温将军并肩坐在一个台阶上,而温顾也很随和,并未赶走一个下人。 看出了温顾在刻的东西,罗师傅问:”这是你的亲人吗?“ “不是。”温顾说话时,眼睛不离手里的东西,“但这是我夫人的亲人,也就是我的亲人。” “郡主是个很好的人。”罗师傅沉声说。 温顾看了罗师傅一眼,罗师傅开始解释,是萧惋救了他和女儿箩萤的命,又不嫌弃他是个瞎子瘸子,给他一份差事做。 “郡主很好,你们也很好。”温顾回应两句,然后接着专心致志地刻着。 罗师傅点点头,又坐了一会儿,看温顾刻得专注,便起身离开。 * 萧惋这一觉睡得不长,过了两刻便醒了。 醒了之后,自己去桌上倒了杯茶水喝,听见门口有声音,放下茶杯走出去,看见了坐在台阶上的温顾,他手上拿着什么东西,肩膀一下一下耸动。 萧惋走近,看见了温顾拿着的是一块木板,上面的字快要刻完了,刻的是“亡父周流风”。 他在刻一块牌位,她父亲的牌位。 听到身后的动静,温顾知道是萧惋醒了,动作未停,说:“快刻好了。” 萧惋在刚刚罗师傅坐过的位置坐下,“你为什么……” “周将军以身报国,皇上本该将其厚葬,但是因为太后疼惜静和长公主,又把静和长公主的死怪罪到周将军身上,所以周将军连个墓都没有,我只是觉得,像周将军这样的人,死后不该被人们就这么遗忘,最起码,他的儿女应该记得,你受太后的影响,无法坦然做这件事,我来替你做,我是你的丈夫,理应叫他一声父亲的。”温顾说完,刻好了最后一笔。 萧惋就静静看着温顾刻完,一时之间眼眶微湿,“我没忘记他。” “我知道。”温顾笑笑,将牌位竖起来看看,“明日叫人做好底座,再送过来吧。” “嗯。”萧惋低头,背过身拭去眼角的泪,不让温顾发现自己的异样。 “时间不早了,我们回去吧。”温顾起身,将萧惋扶起来。 两人回府,谁都没提那块牌位的事,萧惋自行回房,温顾也回了书房处理公事。 * 三日休沐过去,温顾早上很早便去上早朝,下朝后去了军营,晚上日落前才归家。 一连十几日都是如此,萧惋渐渐习惯这样的日子,晚上两人同床共枕,萧惋也放开了睡。 夏季天热,萧惋一热就会踢被子,每次都是温顾替萧惋掖好被角。 这一日,萧惋邀请王若筱和刘茵茵到府上做客。 婚后几人一直没见面,再见面,王若筱和刘茵茵明显觉得萧惋有什么地方不一样了。 “能有什么不一样的,不过是挽起头发而已,你们是看不习惯吧。”萧惋说。 “不是,是你整个人的状态不同了,但是又说不出来哪里不同。”王若筱看着萧惋,觉得她眉眼之间多了种风情。 “惋惋,温将军他……对你好不好?”刘茵茵问。 “挺好的,我们两个现在就是搭伙过日子,白日里他上朝又要处理军务,晚上要是回来的晚,我们连面都见不着,能有什么不好的。”萧惋笑笑。 “谁家都是这样的啊,我爹和我娘也是这样的,不过现在他上了年纪,有些事情有年轻人去做,他才有空闲陪我娘。”王若筱倒是没觉得萧惋说的有什么不对。 刘茵茵笑了笑,“瞧你说的这般坦然,莫不是已经想好婚后怎么过日子了,听说伯父伯母开始给你张罗人家了,难道你自己心里有了人选不成?” “茵茵,你别胡说啊,我可没有这个意思,再说了,我还不想嫁人呢,嫁人好没意思,还是一个人自在。”王若筱急着反驳。 萧惋这几日在家里,倒是没听说王家给王若筱张罗亲事,闻言便关心起来,“伯父伯母可有中意的人选了?” “没有没有,惋惋别听她胡说,我爹娘只是偶然提了一嘴而已,哪里就是要给我说人家了。”王若筱是真的不想嫁人,“再说了,我两个哥哥还没娶妻呢,哪里就轮到我了。” “男子和女子可不一样,男子三十而立,只要有所作为,什么时候娶妻都不算晚,但是女子过了二十未嫁,就成了老姑娘。”刘茵茵说。 王若筱皱了皱眉,“这世上也真是不公平,女子被困于闺阁就算了,连嫁人这事都由不得自己。” 萧惋笑笑没说话,她已经嫁了人的,再争辩这些也没什么意义。 “惋惋,你可听说,太子病了。”王若筱不想再聊什么嫁人不嫁人的,换了个话题。 “没听说,怎么回事?”这几日萧惋没怎么关注旁的事。 “好像就在你和温将军成婚没几日,太子忽然病了,什么病倒不清楚,貌似挺严重的。” “太子身体一向健康,小皇孙满月宴的时候,还见着了呢。”萧惋叹息,太子是她表哥,真生病了,她定是要去探望的。 “是啊,都说太子这病来的奇怪,人好好的,突染恶疾,太医也说不明白这病从何来。”刘茵茵轻轻摇头,语气惋惜。 萧惋微微勾唇,“不说这个了,箩萤新研制出一味点心,今日请你们来就是想让你们尝尝。” 傍晚送走两人不久,温顾正好回府,萧惋问了太子的事。 “太子确实病了,不过具体什么病,严重与否,我并不是很清楚,只是太子已经五日没有早朝了。”温顾边洗手边说。 已经五日没早朝,那定是很严重了。 第二日,萧惋便带着补品,进了宫,先见过皇后娘娘,又去了东宫看望太子。 听说萧惋来了,太子妃出来相迎,萧惋细细打量,发现太子妃眉眼之间尽显憔悴,恐怕太子的病真的不好。
第28章 二十八枝 两人见了礼, 太子妃请萧惋到房内坐着。 “听说太子殿下生病了。”萧惋坐下后,言语关切。 太子妃叹了口气,“唉, 殿下前几日着了凉,有些咳嗽, 没当回事,结果这几日愈发严重,才按照太医说的好好休养。”
“我幼时,太子殿下就常常和皇上一起探讨国事, 有时皇上都歇息了, 东宫的灯还亮着,太子殿下忧国忧民, 是百姓的福气, 可是也要顾着些自己的身子才是。” “是啊, 我也常常劝他, 可是如今皇上将大部分折子都交给殿下, 殿下每日都要操劳到深夜, 身子越发熬不住。”太子妃语气尽显担忧。 两人正聊着,乳母抱着小皇孙进来, “太子妃, 小殿下一直啼哭不止,许是想母亲了。” 太子妃一听到儿子的哭声,立刻将儿子抱在了怀里,果然, 到了太子妃怀里之后, 小皇孙登时便不哭了。 “母子连心,果然不假。”萧惋走过去, 用食指摸了摸小孩子的脸蛋儿。 “这孩子哭起来,谁哄都不行,一旦我抱着就不哭了,活活一个磨人精。”太子妃笑看着儿子,眼中满是爱意。 突然,一个宫女进来,语气急切,“太子妃,太子又咳血了。” “什么!”太子妃表情一变,将儿子交给乳母,急急去看望太子。 萧惋心中担忧,紧随其后,也想去看望,却被那宫女拦住,“长安郡主留步,太子近日药石不断,恐怕不适合探望。” 萧惋无法,只得留下。 离开母亲的怀抱,小皇孙又开始啼哭,乳母焦头烂额,她也奶过几个孩子,经验不少,还没见过这么难哄的孩子,若是小皇孙哭坏了嗓子,她十个脑袋也不够砍的。 “我来试试。”萧惋走到乳母身旁,接过孩子。 她并没有抱过小孩子,只是听他哭得厉害,心里也着急,学着乳母的样子把孩子抱在怀里哄。 刚接过来的瞬间,小皇孙的哭声止了一瞬,但是等萧惋抱实了,大概是感觉出来了换的人不对,小皇孙又开始哭。 “还是让奴婢来吧。”乳母复又接过孩子,把孩子抱下去,想用玩具哄哄。 萧惋坐这等太子妃回来,等了半个时辰,日头西斜,太子妃还没回来。 叫了个宫女来,萧惋对她说:“我先回去了,这些补品是给太子殿下的,帮我和太子妃说一声。” 宫女应声,萧惋便自行回府。 回到府上,见温顾在家,萧惋问:“今日怎么回来这么早?” “今日没什么事,下了朝就回来了,太子怎么样?” “没看见人,和太子妃说了会儿话。”萧惋喝了口茶水,“太子妃既要照顾太子,又要照顾小皇孙,人憔悴了不少,我听宫女说,太子咳血了,可见太子这病来势汹汹,很是严重。” 温顾见萧惋喝水喝得急,又给她倒了一杯,“皇上不费一兵一卒就得了北羌十座城池,心情大好,最近日日笙歌,早朝时精神不济,太子劝不住父亲收心,便一人把国事都担了下来,累坏了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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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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