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同僚之间的仇视就不同了。 人在官场上,是要讲人情的,若是得罪多了人,谁知道哪天就被人参了一本。 而且,几代累积的基业,不能毁在自己手里。 怎么想,捐粮一事都不可行。 “丞相已经答应,会尽力多捐出一些粮食,若是几位也愿意出粮,那百姓定会平安度过这个冬天。”温顾说。 良久,户部尚书开口,“温将军十几年来守护百姓,守护靖国,赤胆忠心让人佩服,不过捐粮一事,不是说几句便行的,我们几家虽然是大族,但也是要吃饭的,国库都没有那么多粮食,我们更不会有那么多了。” 工部尚书紧接着说:“是啊,去年大旱,颗粒无收,现在各地都缺少粮食,只是南方的情况比较严重罢了,就算现在全京城的贵族,都把自家的粮食交出来,也不够的。” 温顾将目光转向了太子太傅。 “温将军,捐与不捐,都是为难。”太子太傅只说了这么一句话,户部尚书和工部侍郎都松了口气。 捐粮食,为难自己,不捐,为难百姓,谁又愿意为难自己呢? 温顾眼中黯淡下去,沉默片刻,冷笑一声。 太子太傅,是教导太子的,连太子太傅都这么说,可见靖国的朝廷,如今成了什么模样。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几位大人,将来若有一天,天子受百姓挟制,可不要后悔。”温顾冷冷说了一句话。 三人大惊,惊讶之后便是怒意,户部尚书一拍桌子,“温将军,你这是什么话,难道你还要威胁皇上不成!” “不敢,今日这顿饭也不必吃了,三位请便吧。”温顾说着,从桌下拿出一把剑放到桌上。 三人原本还想说两句,一看见这把剑,都闭了嘴。 温顾是猛将,杀人不眨眼,惹不起还躲不起么。 三人狠狠甩了袖子,气势汹汹地离开了。 小二端上最后一道菜,看包厢里只剩下一个人了,没敢多说什么,把菜放下,静悄悄出去了。 温顾独自坐着,心头一股火,烧得他烦躁,起身去开了窗,凉风吹在脸上,这才好受了些。 隔壁也开着窗,女孩子们的说笑声,透过窗被风吹过来。 “郡主,听说这家的桃花酿十分不错,要不要尝尝?”问雪最是贪嘴。 萧惋想了想点头,“叫一壶,不过出门在外,不能多喝,一人一杯,若真喜欢,带回府喝个够。” “谢谢郡主!”问雪欢欢喜喜地去叫酒了。 待到桃花酿上来,萧惋喝了一口,眼睛亮了,“果然不错,你们也尝尝。” 问雪和半香给自己倒了一杯,不敢多喝,小口抿着。 “唔,辣。”半香不会喝酒,尝了尝之后皱了皱眉头,萧惋见状,忍不住笑。 因为萧惋自己喜欢喝酒,所以几个丫鬟跟着她,酒量也不错,只有这个半香,喝酒打牌样样学不来。 “郡主,画扇姐姐肯定喜欢!”问雪笑着说。 “那就带两壶回去。” 站在窗户旁的温顾听了,勾了勾嘴角,这主仆几个都是小酒鬼么? “今日来醉仙楼尝鲜,明日叫上茵茵和筱儿去听戏,后日再去做几身春衣。”萧惋心情不错,将未来几日的行程都排得满满的。 “郡主,为何每日都要出门啊?”问雪问。 “昨日礼部来了人,说是婚期已定,定在了八月初五,还有半年时间,我当然要趁这半年好好玩玩,等成了亲,还不一定要过什么苦日子。” 一想起自己要嫁给那样一个凶神恶煞的男人,萧惋便觉得自己婚后的日子恐怕过得不好,那婚前自然要好好过。 温顾听了神情不悦,怎么说得像嫁给他,就一定要受苦似的? “郡主,外面的话都是传言,谁也不知道是真是假,也许温将军也是个会体贴人的呢,就是长得丑了点。”半香安稳萧惋。 “就是啊,王将军也是战场上杀敌无数的人,他对王夫人,就很好。”问雪说的是王若筱的父亲。 “那不一样,王将军年轻时一表人才,他和王夫人是先相看,两情相悦才在一起的,不像我和温将军,都不知道彼此长什么样子,就被一道圣旨拴在了一起。”萧惋又喝了一口酒。 “也是,京城谁不知道,郡主您是数一数二的美人,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是太后一手培养起来的,那个温将军,占了个大便宜。”问雪开始为自己主子抱不平。 “以后的事,暂且不提,要先过好眼前,日子么,自然是怎么好怎么过。”萧惋说完,又喝了一杯。 今日已经喝了三杯了,不能再喝了,萧惋心里有数,将酒杯倒扣在桌面上。 温顾一直听着隔壁萧惋与丫鬟们说话,知道她们吃完了饭,小二将他们的包厢窗户关上,温顾也才关上自己这边的窗户,回去给自己倒了一杯酒。 这酒萧惋很喜欢,只是到了他的嘴里,没什么滋味。 回想起见到萧惋的几次,她都是很开心,宫里长大的金枝玉叶,无忧无虑,嫁给自己这样说不定什么时候上了战场,连命都没了的人,确实挺委屈的。 虽然两人之间没有感情,但是身为丈夫,该给她的,他都会给她,这是他唯一能做到的事。 * 萧惋下了楼,在大堂遇见了郑茗薇。 郑茗薇也是听说了这家新开的酒楼不错,和几个朋友一起来的。
没想到会在这里碰见萧惋,郑茗薇先是一怔,随后依礼,“长安郡主。” 萧惋从头到脚打量了郑茗薇一眼,只是颔首回应,一句话没说,便离开了。 她还记得,郑茗薇在王将军府,收买小丫鬟引她去花园的事。 见萧惋这么冷淡,郑茗薇抿了抿唇,她因为萧惋和温顾定亲一事,一直疏远萧惋,如今萧惋对她确实是冷淡了,她反倒不习惯了。 “郑小姐,你和长安郡主,不是一向要好吗?”有人问。 郑茗薇强颜欢笑,“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 接着上了二楼,就看见温顾从一个包厢里出来,手上拿着剑。 “温将军。”郑茗薇还没反应过来,已经开了口。 温顾视线扫过郑茗薇的脸,不认识,“有事?” “没……”郑茗薇红了脸摇摇头,手足无措。 “那借过。”温顾说完,直接走了,连多余的目光都没分给郑茗薇。 温顾下了楼转弯,连背影都不见了,郑茗薇还站在原地看着,直到友人拉了拉她的衣袖,才回过神。 等到了包厢里坐下,想起萧惋和温顾一前一后走的,难不成,他们是一起吃的饭? “郑小姐,你的脸色怎么不太好?”身边的人倒了杯水放到郑茗薇面前。 “哦,没事。”郑茗薇有些恍惚。 就算是他们相约一起来的又如何,他们是未婚夫妻,就算一起出行也没什么,况且她听说,礼部已经挑好了日子,皇后娘娘也开始给萧惋准备嫁妆,一切都在按部就班的进行,她的感情,只能藏在黑暗之中,永远没有得见天日的一天。 这么一想,好不甘心啊。 * 皇上虽然下旨,让名门望族都积极捐粮,可是除了丞相和王将军之外,并没有人响应,皇上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圣旨一下之后就不管了。 丞相尽自己所能,拿出二十石粮食出来,王将军出了五十石,虽然远远不够,但是温顾依然感念这两人。 运送粮食的任务,温顾交给了自己的一个下属,临行前一日,温顾去丞相府与丞相道谢。 “多谢丞相几次向皇上进谏。”温顾恭敬行了一礼。 丞相连忙将他扶起来,“严重了,我身为丞相,实在是愧对百姓,受不起温将军的礼。” 他豁出去老脸,没想到除了王将军之外,竟没一个人捐粮。 “能做其他人所不能,难能可贵。”温顾说。 这句话听着颇为熟悉,好像很久之前听人说过,丞相摸着胡子想了片刻,没想出头绪,便不想了。 “这一路,要确保粮食安全,全数送到灾民手上。“丞相沉声说。 “放心吧,此次运送粮食,路线保密,连我自己都不知道。”温顾笑笑说。 丞相点了点头,看向温顾的眼神中有些许赞叹。 温顾这个人,有担当,造福于民,是个好将士。 这次粮食事件,也改变了丞相对温顾的一些看法。 从前,他以为温顾是天生的将才,但也只是打仗厉害而已,经此一遭,他发觉温顾为人稳重,心怀天下,为国为民,在如今这个动荡的时候,这样的好官不多了。 但是丞相也有想不通的地方。 比如,南方那么多灾民,温顾倒是用了什么办法,将所有人都安置好的? 单凭温顾一人,恐怕做不到,他必然有帮手,可是朝中并无人知晓温顾安置灾民的事,若不是温顾想让他向皇上进谏,连他这个丞相都不知道。 而且这次粮食总共只有七十石而已,远远不够所有灾民的,为何温顾一派从容的样子,丝毫不担心粮食不够? 难道他自己已经有别的办法弄到足够的粮食了? 虽然丞相心中疑惑重重,但是表面上还是笑着夸赞温顾。 道过谢之后,丞相送温顾出府,路上遇到了女儿郑茗薇。 “爹,见过温将军。” 郑茗薇是听下人说温顾来了,特意打扮一番出来“偶遇”的。 温顾的视线从郑茗薇身上掠过,没印象,只是浅浅点头。 “茗薇,这个时候,你怎么不在自己房间呆着?”丞相有些不悦。 “爹,女儿有些积食,便出来逛逛,没想到遇到了爹与温将军。”郑茗薇看着十分乖巧。 “爹要送温将军出门,你回去吧。” “是。”郑茗薇眼底闪过失望之色,还依依不舍地看了温顾一眼。 温顾没理会,拱手说:“丞相不必送了。” “那温将军慢走。” 等温顾走了,丞相瞪了一眼女儿,“你胡闹什么!”他这个做父亲的,岂会不知道女儿再想什么? “爹,你在说什么?什么胡闹?”郑茗薇一脸迷惑。 “你以为你能骗得了我?我是你爹。”丞相冷下脸,女儿居然对他说谎。 郑茗薇垮下肩膀,也不装了。 “你别起什么旁的心思,温将军和长安郡主的婚期已定,你管好自己,爹和你娘会给你找一户好人家,绝不比温将军差。” 丞相语重心长,只可惜,郑茗薇一句没听进去,“哼”了一声,扭头跑走了。 “唉。”丞相重重叹口气,只能回去和夫人说道说道,希望女儿和她母亲之间能好好沟通。 * 萧惋整日约好友游玩,日子开开心心过着,冬去春来,皇后召了萧惋进宫。 “一阵子不见,惋惋越发水灵了。”皇后拉着萧惋的手,笑着说。 皇后如今年过四十,保养得宜,看着像三十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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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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