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前只知近乡情怯,却不知,原来近林司衍......也会情怯。 “小苏大人。” 林司衍后退一步,拉开了两人间的距离,疏离道。 既然自己已经逐渐退出了这人的生活,那倒不如退地干净一点。 再说,一边想着这人给的温暖,一边谋着这人亲近之人的性命,确实卑劣。 他不可能放过苏格,既然迟早是要反目的,倒不如早些断了,也免得……这人将来那般恨自己。 苏泊云一愣,将要碰到林司衍肩膀的手就那么空落落地停在空中。 “你方才......”苏泊云不确定道,“叫我什么?” 林司衍抬起双眸,这是他今夜第一次直视苏泊云,他看着苏泊云眼中的诧异,淡漠又疏离地重复了一遍。 “为何这样叫?”苏泊云低声问道,声色有些沙哑。 林司衍静静地看着苏泊云,片刻后,他突然歪头一笑,“大人何必揣着明白装糊涂?如大人那日所见,我蛊惑圣上,爬上了龙床,但皇上疑我与你有染,我惜命,不想为这莫须有的事惹怒龙颜,所以想与大人保持些距离。” “且大人如今也已成家,娇妻在侧,往后自有一番人生,不若从此陌路,也省得互相牵连。” 林司衍笑得纯良,双眼清澈,眉目弯弯,依稀仍是那个总会追着自己问东问西的少年,然说出的话却让他感到陌生。 “你说谎!是他迫你!”苏泊云沉着脸道。 “大人说笑了,三宫六院,美人何其多,皇上何须迫我。”林司衍慢慢敛了笑容,淡淡道。 “若他不是迫你,你那日何须......” “大人想问若皇上不是迫我,我那日何须反抗?”林司衍打断苏泊云,“我林司衍如今虽是一介宦官,至卑至贱,但也不至于寡廉鲜耻到在大人面前雌伏浪叫。” “司衍,别这么说自己,三哥不是这个意思......”苏泊云眼中闪过心疼,想要去拉林司衍的手腕。 “够了!”林司衍甩开苏泊云的手,“小苏大人清风霁月,何必自降身份同我这么个宦官在此拉扯,出来这么久,我该回去了,也请小苏大人自惜羽毛。” 眼看着林司衍又是不清不楚地要离开,苏泊云突然怒从心起。 “你是宦官又如何?我寻你与你纠缠如何就成了不自惜羽毛?若旁人要说且由他说去,我岂会怕那些蜚语?”苏泊云怒道,“林司衍,我说过要护你一世便会护你一世,你为何就是不肯信我,要一次次把我往外推?” 每一次都是这样,一有事林司衍就想着躲避,就算是问林司衍,林司衍也是含糊其辞,不肯向他说,这些还是他撞见的,那他没有撞见的呢? 他不是没能力,只要林司衍说,他便是上刀山下火海也会去做,他不怕自己做不到,但他怕林司衍什么都不说,林司衍不说,他即便有心有力也只能如一头盲兽一般胡乱闯撞。 而现在林司衍依旧是什么都不说,甚至还想从此陌路,他怎能不气! “我为何要信你?我林家如此,我林司衍有今天,你父亲功不可没,你要我如何信你?”或许愤怒是会传染的,也或许林司衍被压抑地太久了,林司衍也拔高了声量,口不择言道,“你要我信你,那好,我信你,可我信了你,你便会做奸臣佞臣帮我为林家报仇吗?我信了你,你便会舍弃你苏家为我与皇上做对了吗?苏泊云,你会吗?” 对面的人没声了。 夜间凉风吹来,吹得人一个激灵,头脑也一下子冷静了下来。 其实林司衍一说完便后悔了,苏格是苏格,苏泊云是苏泊云,苏泊云从未欠过他,反倒是他一直欠着苏泊云,没有苏泊云早些年的打点,他或许早便是内务府的一抹冤魂了,他今日得以站在这里指责苏泊云,倚仗的不过是苏泊云对他的关心罢了,况且,苏泊云也根本就没有义务为他做什么。
“我会!” 林司衍正想说些什么赔罪,便听到对面沉默了许久的人开口。 “什么?” “我会!”苏泊云走近了一步,一下子将两人之间的距离缩得极近,月色下,苏泊云琥珀色的瞳孔似乎被染得有些黑,只听得这人郑重地沉声道:“司衍,再给我点时间,你要我做什么都行。” 林司衍微微侧过头,不敢看那人过分炙热真挚的眼神,“你不必如此,你从不欠我什么,方才是我口无遮拦。” “你还是不信我?”苏泊云问道。 “不是,方才是我有错,林家的事与我都与你无关,你不必觉得有罪恶感。” 林司衍心中确实是这般想的,然而他话音一落,面前的人却突然欺近,唯一的那点距离都没有了,逼得林司衍连连后退,撞在了假山上。 后脑勺被一只温厚的手掌垫着,没感到疼,但后腰处似乎正好撞到了一处凸起,疼地林司衍微微弯了一下腰。 还未等林司衍反应过来,下颚便被掐住勾了起来,而后唇上一热。 紧跟着一条温热湿润的舌头便不由分说地撬开了双齿,直奔目标,搅着口中的那条小舌纠缠。 “唔......” 林司衍看着面前突然放大的俊颜,先是震惊地愣住,等反应过来便开始摇着头挣扎躲避。 但他下颚被苏泊云的手掐着固定住了,只能被迫承受着。 “放、唔...放开我......” 苏泊云一个文人,却并不文弱,他高了林司衍足足有半个脑袋,大山一样的将林司衍拢在自己胸膛中,林司衍拿手去推他,却根本毫无用处。 反倒是他越挣扎,苏泊云便吻得越是凶狠。 林司衍被苏泊云困在假山与自己的身体之间,两人胸膛贴着胸膛,彼此心跳都咚咚地加快着,像是在亲密的互相追逐。 “唔......” “啪——” 清脆的巴掌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地响亮,林司衍急促地呼吸着,因为缺氧脸上泛着些许红润,薄唇有些红肿,漂亮的桃花眼此刻瞪得大大的,眼中蓄了些泪水,堪堪停在眼眶中。 苏泊云一看林司衍的模样便知他误解了,他含了含自己被咬破的舌尖,靠近了林司衍,接住他又要扇来的手,叹了口气,在他耳边低语了一句话。 林司衍身子一僵,犹如被人点了穴一般,僵硬地立着,目光无焦距地看向远处,今夜月薄星疏,夜空也是黑乎乎的,黑洞似的掩盖一切。 苏泊云看了他一眼,没再说话,轻轻柔柔地去吻他的眼睛,温柔而耐心地安抚,像是对待易碎的珍宝。 林司衍缓缓闭上眼睛,任旁边的人亲吻着,他想,他终究是将苏泊云拉下神坛了…… 然而在他们都不知道,今夜的这一幕全被另一个人看进了眼里。 一袭玄衣的男人吊儿郎当地靠在树上,他完全没有非礼勿视的自觉,反而全程直勾勾地看着那两人,嘴角牵起几分漫不经心的笑。 真是有意思...... 看着远处两个人都离开了,男人这才站直了身子,他松散地伸了伸懒腰,黑亮的眼中闪过几分跃跃欲试。
第93章 林司衍回到宴席,齐策便问他去哪了,林司衍说回来的时候迷路了,所以耽搁了些时间。 齐策扫了一眼下方自始至终都在席上被灌酒的人,说道:“不是对苏府很熟么,还会迷路?” 林司衍知道齐策故意找茬,便闭口不言。 齐策也觉得没意思,吩咐林司衍倒酒,还又灌了林司衍几杯。 目的达到了,再待在苏府也没什么意思,毕竟他又不是真的想要来喝苏泊云这喜酒的,再说,底下那些老狐狸一个个盯着自己看也烦了,便早早准备离开。 皇帝要回宫,其他人哪能不来送? 一群人呼啦啦地挤在门口恭送皇上,这一送,又送了好些时候。 走到一半的时候,林司衍被叫去龙撵里。 脚方一踏上龙撵,便被齐策扯了进去翻身压在底下。 齐策没说什么话,堵着林司衍的唇便开始吻,手也跟着从下摆滑进衣裳里揉捏滑腻的细腰,林司衍闭上眼配合地轻起贝齿,隐在袖子的手却猛然攥紧了,手中的玉观音咯地手掌发疼。 那是离开时,苏泊云不由分说塞进来的。 他知道这块玉观音,是苏泊云母亲留给他的遗物。 苏夫人体弱多病,生苏二小姐时大出血,落下了病根,身子更是弱,终日卧床,一车一车的药材往里拉也不见好,强撑了几年,在临去时突然回光返照,要去灵山寺求一对观音和佛给一对儿女。 林司衍自记事起便看到苏泊云脖子上挂着这块玉观音,如今攥在手中,似乎还存有那人的体温。 “想什么?跟朕在一起也敢分神?” 齐策惩罚性地咬了一口林司衍白润的耳垂。 林司衍吃痛,偏着脑袋向另一边躲去,但被齐策按着肩膀,“问你话呢!” “没......在想苏大人会不会恨奴才。”林司衍本来不想答,但想到齐策不是个好糊弄的主,与其让他胡乱猜疑,还不如就着他的猜疑直接说与他听。 “他恨你做什么?”齐策挑眉,没想到林司衍会主动与自己说苏泊云的事。 “恨奴才乱点鸳鸯谱,许他一位未曾谋面的妻子。”林司衍半垂着眼睫,视线仅停留在齐策的胸膛处,半真半假道,“他幼时喜欢一位姑娘,许那姑娘一生一世一双人,可惜那姑娘后来家道中落,被迫随父母离京,听说后来遇难了,音讯全无,他到如今都未娶妻,是还想等那姑娘。” “看不出来,他倒是个痴情的种。”齐策哼笑一声,不咸不淡地评价了一句。 不知想到什么,齐策又道:“给他赐婚的人是朕,若他要恨,那恨的不应是朕?又怎会恨上你?” “苏大人一心为朝,怎会恨到皇上,要怪也怪奴才,本就是戴罪之身,却还惹出麻烦,让皇上与苏大人君臣生隙,请皇上恕罪。”林司衍说着便推开齐策,直起身来就要跪在塌下。 他还是不说为好,他今夜心太乱了,说多错多,,若是让齐策又借此发挥,那自己又得欠上苏泊云一笔了。 齐策本就自己撑着些身体,没有真压在林司衍身上,林司衍这出其不意的一推,倒真把他给推开了。 “朕又未说什么,你又恕哪门子的罪?”齐策不满道,大手一提,将林司衍重新提上了床榻,“他寻不到人,那便是他没本事,与旁人何怨。” “再说了,你如今与苏泊云也无什么干系,他恨不恨又如何?”齐策勾着林司衍的下颚,让他看着自己的眼睛,淡淡道:“往后少在朕面前提旁人,你要留心、要伺候的唯朕一人而已。” 齐策的瞳孔幽深,像是无底的漩涡,要将所见的都深深吸附进去一般,林司衍从里面看到了没什么表情的自己。 “……是。”
第94章 得了林司衍的回复,齐策嘴角微微勾了一下,他向后靠了靠,拍了拍自己的大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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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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