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太医不由得暗骂了喜来一声王八蛋,他偷偷抬眼瞄了齐策一眼,却见齐策的表情不似是开玩笑的。 这可怎么看?若真看出个什么来,得如何说?若是说不好,将这两人一并得罪了可怎么办? 王太医心中叫苦不迭,这真真是城门失火,殃及池鱼啊! 林司衍知道齐策这是将气撒在了旁人身上,隐在被褥下的手偷偷探出,扯了一下齐策的袖子。 齐策冷冷地挑眉,看着林司衍。 林司衍抿了抿薄唇,低着头,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服软道:“奴才知错了。” 过了半响,就在王太医颤着两只手准备上前为林司衍看脑袋的时候,齐策才终于大发慈悲地开了口,“不必了,都下去吧!” 王太医如释重负,连忙告退,手脚麻利地退了出去。 “过来。” 等人都退了下去,齐策这才开口道。 其实齐策就坐在林司衍的床边上,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过两臂,但是林司衍没说话,乖乖地爬向齐策。 “以后乖乖待在朕的身边,别再想着了断!”齐策将人揽紧了压在怀中,恶狠狠道。 停顿了片刻,齐策不知想到了什么,似承诺似告知一般,又沉声道:“朕不会让人再伤到你!” 是真是假林司衍已经无暇分辨了,他闭着眼睛,脑袋抵在齐策的肩头,缓缓地点了两下脑袋。 齐策的脸色缓了下来,他看林司衍眉宇间还带着疲惫,知道他累了,便将人放下,又替他夹好被子,“睡吧,朕一会再来看你。” 林司衍点了点头,没有说话,齐策放下人后又亲了亲他眉上那颗小朱砂痣,这才起身离开。
第121章 林司衍那日在御书房歇息了一会,醒来便说想回自己的屋子,他如今还势微,不好太张扬,若是惹得前朝那些只会喷沫子的言官口诛笔伐便不好了。 齐策这会倒没说什么,轻易地放人了,还许了林司衍一日休息。 懒懒散散地歇息了半日,林司衍借着替喜来督查之名慢悠悠地在内务府转了一圈,见天色暗了下来,这才回了自个儿的屋里。 昏暗的小屋里只点了两盏灯烛,堪堪能照亮屋内一角,橘色的烛光映在林司衍的眉间,却驱不散那眉峰上的点点清冷。 林司衍将袖中藏了半日的小纸条摊开,快速地扫向那几个小字,片刻后就着那点烛火将纸条烧尽,屡屡灰烟飘散开来,融入夜色。 齐策那日后让何琛自行去刑部领了三十大板,又寻了个岔子暂时卸了他指挥使的职位,如今仍责令在何府中闭门思过,但,也仅此而已。 林司衍心中清楚,何琛是齐策的左膀右臂,不出几日自然会官复原职,这些只不过是做来给外人,不,做来给他看的而已。 林司衍沉眉思索了片刻,照这纸条中所言,齐策与何琛应该没有断袖之说,但齐策岂会是大方之人? 不是林司衍自夸,依着这些年来齐策对他愈加强烈的占有欲,齐策绝对不会忍受旁人染指他,若真动了他,那人怎么也不会有机会见到第二日的太阳,而何琛领的这三十大板,还是他那时借着虚弱试探得来的,若他没“自杀”这一出,何琛的事怕是不了了之了。 指尖无意识地点着桌面,林司衍突然眉心一动,抬头看了眼窗外,不知齐策今夜还在不在御书房,他既得了齐策“做主”,也应当提前去谢恩...... 打定了主意,林司衍披了件外袍,提了灯便出门了,一出门便碰见了在院里打扫的周顺,周顺见他这么晚了还出去,连忙追问去哪儿,得知是去御书房,又说天色暗了,怕公公路上摔着,想陪公公去。 林司衍本想拒绝,但周顺已经一把夺过林司衍手中的提灯了,便算了。 两人一路无话行着,没成想,还未走到御书房便迎面遇见了一个不速之客。 林司衍与周顺退身至一旁,低头行礼道:“奴才参见娘娘。” 紫色宫装的貌美妇人原是正眼也不愿瞧这些奴才的,但那声音听着有几分耳熟,不由得朝那行礼之人看去,这一看,便看出了一身火气。 “——是你!” 妇人疾步走去,抬手便要扇。林司衍眉心一蹙,冷眼扫视了一圈,而后准确地扣住那只欲打下来的手腕。 身后的周顺见林司衍挡住了那只手,向前跨出的步子悄无声息地退了回去,他掩去了眼中的厉色,低着头不动声色地留意着林司衍。 “狗奴才!你竟敢抓本宫!” “大胆!” 何嫣与她身后的宫女先后喝道。 那宫女欲来解救何嫣,被林司衍冷冷一眼,惊吓在了原地。 “不知奴才犯了何罪,娘娘要惩处奴才?”林司衍手上不松,淡淡地问道。 何嫣眼眶微红,依着她走来的方向,应该是刚从齐策那出来,林司衍稍加一想便明了,何嫣想必是为了何琛的事来的,但又在齐策那受了委屈,她气没地方撒,又恰巧见着了他,便想将气撒在他身上。 齐策欺他,他无话可说;何琛欺他,他反抗不得,但这些并不代表任何人都可以无缘无故在他头上踩一脚。 “放肆!本宫想罚你,还得需要理由?还不快放开本宫!”何嫣挣了几下,没挣脱开,不由得更怒。 “奴才并非娘娘所管,若真要罚,也不应由娘娘来动手,况且——宫中不得动私行,嫔妃娘娘莫不是忘了?”林司衍淡淡地陈述道。 “你——!”一想到自己好不容易升为了贵妃,因这人又被皇上给降为了嫔,想起这些年来宫中那些暗地里的嘲笑,何嫣就气不打一处来,“不就是个会爬床的狗奴才!你有什么资格在本宫面前狂傲?” 何嫣轻蔑地上下扫了林司衍一眼:“谋反之人果然教不出什么好儿子,皇上如今不过是被你迷惑了,你一不会有所出,二又是戴罪之身,皇上过后总归会厌了你!到那时本宫看你还怎么傲!” 林司衍眼底浮现一丝沉怒,眼神徒然变得犀利了起来,将何嫣吓得倒退了一步:“你......你想做什么?我是嫔妃,我哥还是锦衣卫指挥使,你若敢动我,我哥绝对不会放过你!” 何嫣色厉内荏道。 若说林司衍如今还有什么底线,那便是他的家人了。 “是么?”林司衍轻飘飘地问道,“娘娘知道何指挥使为何被罚,又为何被禁在府中闭门思过么?”
“又是你!本宫就知道是你!”何嫣听林司衍这么一说,又想起今早听到的流言,瞬间反应过来,尖锐道。 “可不是奴才么,”林司衍莞尔一笑,双眸中却泛着深深的寒意,在夜色的衬托下显得尤为慑人,“奴才凭着这张脸,勾地皇上视六宫嫔妃如无物,又是凭着这张脸,引地你哥哥顶撞皇上,被罚在府,娘娘是嫔妃又如何?哥哥是锦衣卫指挥使又如何?娘娘可敢去一试,看看在他们心中,娘娘与奴才孰轻孰重?” 林司衍扣着何嫣的手腕步步逼近,何嫣既恼林司衍的话,又惧他的周身的气势,敢怒不敢言,只得瞪着一双美目,狠狠地剜着林司衍。 其实后面半句是林司衍瞎扯的,何琛与齐策关系向来要好,如今突然间被齐策罚了,自然引得各方人猜测纷纷,不知哪个知晓点来去的好事者思路清奇,竟编到了这么个荒唐的因果,林司衍今早自然也是听闻了。 “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将这狗奴才给本宫拉开!”何嫣不愿就此落了气势,想着转移话题,便撇开眼,朝愣在一旁的宫女喊道。 那宫女这才惊醒过来,慌忙要去帮忙,却被周顺给拦住了。 林司衍瞧见何嫣眼中的慌张,知道她往后不会再轻易来寻自己麻烦了,正打算松手,却突然听到一串细微的脚步声,从那个方向来的,那必然是...... 即便这女人三翻四次刁难于他,他也不欲对这女人下手,但偏偏如今天时地利人和,又是她自己送上门来的,那也怪不得他了。 林司衍不着痕迹地勾了勾唇角,也好让他看看齐策究竟是对整个何府的人不同,还是单单对何琛不同! “对了,上次在雪地中奴才还未说完,便被你哥哥给打断了,现在奴才重新说与娘娘听。”林司衍缓缓一笑,笑得宛如翩翩公子一般温良,“娘娘可知当初就是我故意设计,引你父亲领兵?你父亲就算不是病死归途,也活不回来,因为——我在他的归途埋了杀手,何劲那一去,必是有去,无回!” 何嫣瞪大了眼睛,冲动之中没发觉林司衍已经悄然松开了自己的手腕。 “啪——!” 响亮的巴掌声划破夜空,惊地在场人纷纷一愣。 “放肆!” 还未等在场的几人回过神来,耳边又炸响起来了一声怒喝。 齐策带着未散的怒火跨入两人之间,一掌推开何嫣,又一把将林司衍拉入怀中。 “皇、皇上......”何嫣扑倒在地上,慌张道。 在场的人连着后头出来的侍从纷纷跪了下来,脑袋低得极低,只留一个头顶。 齐策阴沉着一张脸,捏过林司衍的下颚。 白玉的脸庞上印着清晰的五指掌痕,几道细小的刮痕中隐隐瞧见血丝,齐策见到这般,眉目更是阴沉。 地上,何嫣缓过最初的惊慌后,爬过来一手抓着齐策下裳的一角,一手指着林司衍,激动道:“皇上!皇上,您要为臣妾做主啊!是他,当初是他故意引我父亲出征......” “住口!随意伤人还满嘴胡言!”齐策打断她。 “臣妾没有胡言!是他方才承认的,就是他......” “来人,何贵嫔藐视宫规,屡教不改,还出言顶撞,即刻起贬为庶人,打入冷宫,若非朕允许,终身不得踏出冷宫半步!”齐策冷声道。 一旁早有侍卫上前将何嫣拖下去,何嫣犹在叫喊,被喜来一帕子给捂住了嘴。 林司衍低垂着眼睫,面上神色淡淡的。 历朝历代入了冷宫还能出来的人,这么多年了也没见着五人,齐策此举,无疑是要葬送何嫣的一生。 何劲好歹是为了齐策的边疆而死的,入土不过一年,齐策便如此对他的女儿...... 果然,除却何琛,齐策罚起其余人来倒是毫不顾念旧情。 林司衍不经意间抬起头来,却发现齐策正神色沉沉地看着他,林司衍面上不动声色,心却悄然提了起来。 但齐策最终却没说什么,抄起林司衍的膝盖窝,将他拦腰抱起,向御书房的方向走去。 跪地上的人低着头,默默地跟了上去。 ......
第122章 何嫣突然被打入了冷宫,别说一点惊涛,宫中就是连半点风浪也没有,便是何琛,知晓了这事也没有说什么。 而经过了那一夜,齐策与林司衍的关系倒是恢复如初了,甚至还温情了不少,除却上早朝,其余时候齐策的身边必是有林司衍。 日子便是这么不紧不徐地过去了,今日正好是林司衍二十岁的生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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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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