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长清支支吾吾了半天,才低声道:“那是,碧落草” 热酒心中疑惑,苏晖若有所思。 “碧落草……”热酒喃喃道,“这名字有点熟悉,好像在哪里听过。” “九州医典上记载,世间至宝灵药有四,碧落草,黄泉花,梭罗果,接骨枝。”苏晖见顾长清不说话,便开了口。 “碧落草为四宝之首,据说有医死人,肉白骨之奇效。但这种草药十分奇特,它长在何处似乎是全凭自己高兴,完全没有规律可循,想要遇到它,只能靠两个字。” “哪两个字?”热酒问。 “缘分。” 缘分。热酒在心里细品了一下这两个字,又问顾长清:“所以你就连命都不要了?” “我……” “他向来脑子不大好。” 顾长清还没来得及开口,又有一人推门而入接了他的话,言语间满是怒火。 星野从方清墨身后探出头来,苦着脸道:“这个……我也拦不住。” 方清墨依旧是一身黑色道袍一丝不苟,但出来的太急,须臾剑被他落在了房中,头发也稍有些乱。如今看到顾长清完好无损的坐在椅子上,探头探脑的望过来,悬着的一颗心放下,方才注意到自己的行为是有些冲动了,躬身道歉。 “抱歉,在下方才……” “没事,方道长也是关心则乱。”苏晖笑着摆摆手,“顾道长出来竟没有跟方道长说一声?” “我留了字。”顾长清忙道。 “你的字我看不懂。”方清墨想起那鬼画符就觉得有些烦躁,冷声道,“跟我回去。” “啊?我醒过来之后你每天看我跟他娘……跟,跟坐牢一样,老子……我,我都要闷死了,坐牢也有放风的吧!”顾长清有些激动。 “不是坐牢。”方清墨道。 “啊?对啊不是坐牢啊,你也知道不是坐牢?”顾长清理直气壮的反问道。 “所以没有放风。”方清墨脸上没什么表情。 “对啊!”顾长清想也没想就接了话,话一出口才发现有些不对,“啊?什么?什么放风,什么,呸呸呸!” 热酒在一旁笑的忍不住咳嗽不止,苏晖忙轻拍她的背给她顺气。 “顾道长也刚醒没几天,不如还是先回去多休息一会儿。”苏晖道,“我与酒酒也还有些话要说。”
顾长清自然能听出来这是在给自己一个台阶下,感激的看了一眼苏晖,拄着拐杖站起来,向两人道了别,转身与方清墨一同出了门。 星野又将门关好,屋内又只剩下苏晖热酒二人。 热酒刚才笑的有些喘不过气,歇了好一会儿,才慢慢缓过来,靠在软垫上,收了笑,有些若有所思的望向窗外。 “这碧落草果真那么难得?”她问道。 “嗯,的确难得。”苏晖又去倒了杯水,喂热酒喝了两口,放在了床头,“不仅难得,而且据说还神的很。” “怎么说?”热酒有些好奇。 “民间有传闻,说这花虽然百年难遇,但只要只出现了,就定有其价值。”苏晖笑道,觉得热酒好奇的样子十分可爱。 “这话说得不对,凡是能治病的草药都有价值,更何况是这种稀世珍宝。”热酒道。 “我说的这个价值,是指,碧落草总会在一个人恰好需要它的时候出现。” 热酒皱着眉头看了苏晖一会儿,问:“这次……我与顾长清是靠那碧落草救过来的?” “不是。”苏晖摇了摇头,“那朵花儿被顾长清收起来了,他说这是他拼命才摘到的花,要好好留着。” “那看来,这回这花出现的时候并没有人需要它。”热酒微微一笑,“你方才说的那个传说,恐怕只是无稽之谈吧。” 苏晖听她这么说,只是耸了耸肩,道:“或许吧,毕竟只是传说,大家听着也就图一乐。” 热酒方才醒来没多久,说了会儿话,如今又觉得有些乏了,靠着软垫小憩了一会儿。 正是午后,街道上静的出奇,揽月江上偶有断断续续的琵琶声,那是乐姬在练习新曲。风从窗户外头吹进来,花香混着被子干爽的味道钻进鼻子,挤走残留在脑海中的大火浓烟,只余片刻安闲。 热酒深吸一口气,再睁开眼睛,却发现苏晖依旧在盯着自己,有些奇怪的问他:“你总盯着我做什么?” 苏晖又盯了她一会儿,盯得热酒有些不自在了,才轻轻开口问她:“你有没有觉得,你变了?” “哪里变了?”热酒问。 “变得比以前稍微开朗了些。”苏晖抬手揉了揉热酒的脑袋,才继续问她:“你有没有觉得,你比变得比以前更爱笑了一点?” -------------------- 作者有话要说: 每天更新第一句!先给自己打个气!
第三十四章 吾妻 热酒看这苏晖想了想,反问他:“我以前难道就不笑吗?” “不一样。”苏晖摇了摇头。 “哪儿不一样?” “现在笑得更好看了些。” 热酒似笑非笑的看着苏晖,道:“我发现三年不见,你更会说话了。” “我向来很会说话。”,苏晖非常心安理得的就受了她的夸奖,“从前你是在笑,而现在你是开心,所以不同了。” 热酒愣了愣,仔细想了想,似乎确实有什么地方悄悄的改变了,这些变化若是别人不提,连她自己都不会察觉。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的呢?热酒不禁回想。 或许是和顾长清待久了,潜移默化的就受到了些影响;又或许是知道了更多的东西,对一些事物的看法也产生了些小小的变化。 “我听顾道长说,你们在山洞里的时候,你的状态有些不对。”苏晖开口道。 “什么?”热酒稍有些惊讶。 “顾道长说,之前一直觉得你目标明确,意志坚定,做起事来十分果断。可你在平台上,准备越过深渊的时候,却觉得你似乎是有些犹豫与消极了。”苏晖收了笑,问: “那个时候,你是在想什么?” 热酒闻言,手指不由自主的蜷了起来,而后手被人握住。热酒抬头看了一眼苏晖,见他一脸正色,眼底有一些担忧,又低下头,面露苦笑。 “也没什么,只是当时突然就觉得很累。”她稍微挪了挪,换了个舒服的姿势靠着,才继续说了下去。 “或许是因为那时候我快要死了吧。”她的目光落在自己露在衣服外面的缠满了绷带的一小截手臂上,“我那个时候和顾长清说有六成把握,其实我只有三成。” “当时就觉得有些茫然,也不知道自己多活了这十一年的意义在哪里,好像做了很多事,又好像什么都么有做过,什么都没有做成。刚知道了那些事情,脑子很乱,也不想去理了,就想这样一死了之,从此世间爱恨情仇再于我无关了。” 苏晖沉默地看着热酒,看了一会儿,才轻轻把她揽进怀里。他小心翼翼,亦不敢抱的太紧,生怕碰到哪出伤口又多增痛楚。 热酒被他轻轻揽着,感受到他身上散发出来的一丝伤感,安慰他:“我没事了,你不用担心。” 苏晖抱了一会儿,松开手,重新坐直了身子,问:“那你现在如何,还要报仇吗?” 热酒听他这么问,却好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连着反问了三句:“当然要,怎么不要,为什么就不要了?” 苏晖看着她的样子,有些呆了。他觉得热酒是变了,变得比从前爱笑,也比从前更开朗了些,也更加看开了些。可她好像又没变,她的目标依旧坚定。 “你好久之前说,要帮我做我想做的事,这话还算数吗,苏小将军?”热酒见他呆呆的不说话,又开口问他。 “算数。”苏晖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但你叫错了,不是将军,是画师。” “哦,画师。”热酒晃了晃脑袋,“你一幅画能卖多少钱呢?” “不知道呢。”苏晖笑了两声,“待此间事了了,你可以拿去卖,卖得的钱可以去岷都买宅子。” “也行。”热酒道,突然皱眉转了话头。 “只是我想不明白,冷州羽若是想在柳山弄死我,方法太多,为什么非要放火烧了自家的后山?”热酒皱了皱眉。 “此事我也觉得蹊跷,但是我想,我们应该很快就会知道原因了。”苏晖对他这种突然转变话题的行为似乎已经见怪不怪了,他很自然的接了话,顺便伸手为她抚平眉心,“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就是了。” “嗯。”热酒点点头,“只是苦了那李二娘,本性纯良,却一生苦多乐少,最后落得如此下场。” 苏晖闻言神色复杂的看了热酒一眼,起身拿起案桌上的旧盒子,递给热酒。 “这是翡翠给我的,你看看吧。” 热酒有些狐疑的看了苏晖一眼,慢慢打开了盒子。盒子里是一沓泛黄的宣纸,还有一只已经不能用了的旧毛笔。热酒将那沓宣纸取出来,那纸上的字迹已经有些模糊了,但仍可以看得出十分工整,热酒又看了苏晖一眼。 苏晖对她点点头,示意她读下去,她低头,那字迹略有些难辨认,热酒不由就读出了声: “……吾妻。”热酒顿了顿,抬头问苏晖,“这前面是有两个字被人撕掉了?” “是。”苏晖点点头,示意她继续往下读。 热酒犹豫了一会儿,才继续看了下去。 “……吾妻,犹记,当……年,初……见……” …… 吾妻。 犹记当年初见,是在初秋,岷都城中。彼时娘子年方二六,在包子铺前站了许久,吾好奇上前询问,哑然失笑。 原是娘子与家人争吵,一怒之下离家出走,却忘了带银钱,如今腹中空空,虽有些狼狈,吾看来却十分可爱。 劝说良久,娘子却始终倔强不肯回家,吾虽身无长物,却也不能丢下一弱女子独自离开,只得与娘子同行。 却未曾想,同行数月,竟暗生情愫。 彼时年幼,懵懵懂懂,便敢许长大后非娘子不娶,娘子亦言非吾不嫁。吾二人皆立誓,若今后遭家人强迫,定以死相逼。 如今想来,我当时甚至不知娘子姓甚名谁,家住何方,只作菁菁之唤。便敢如那般大言不惭,着实惭愧,只道一声,童言无忌。 索性上天仁慈,再见时娘子虽委身青楼,性格大变,但吾亦未忘记当年之诺,当以身相护。 只愿娘子往后一生,平安喜乐,再无烦恼。 …… 吾妻。 今日家中遇蛇,娘子大惊,躲进为夫怀里,娇羞之色,十分可爱。 只是为夫依稀记得,娘子幼时胆子可大,不惧鸟兽,还曾抓了蛇来吓唬为夫。 如今倒只能感叹一句,女大十八变,娘子愈发温柔。 …… 吾妻。 今日是你我成婚之日,我虽不能与你十里红妆,却能许你一世安宁。 …… 吾妻。 吾思来想去,吾之子可名,州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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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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