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放火那日,冷夫人刚好在后山赏月,火势太大,冷夫人也被活活烧死了。” 骆秋白说着指了指热酒:“我想起来热酒姑娘似乎也是烧伤,便留心听了听。那冷夫人孟秀之又恰好是孟家家主的妹妹,现在孟家和冷家都在找柳顾君,说要抓了她将她活活烧死。” 房间里陷入到死一般的寂静里,骆秋白整理好东西,才觉得气氛好像有些不对,他握着背带,抬起头看了看热酒,又看了看苏晖。 热酒紧紧拧着眉,看起来有些生气;苏晖则是神色复杂,看不出来到底是在想什么。 “你们……这是怎么了?”骆秋白有些茫然的问,“你们该不会是……” “柳顾君为什么要放火烧山?”苏晖打断他问。 “冷家说,柳顾君还偷了冷家家主本来要送给冷夫人的一根木头簪子。外头都传,是柳顾君嫉妒孟秀之,一怒之下偷了簪子,故意在后山放火烧死孟秀之。”骆秋白道。 “以前人们都说柳顾君是个寡妇,但其实根本没人知道她到底有没有过丈夫,现在大家都说是柳顾君爱而不得发了疯,那孟秀之也是倒霉了。” “为什么说是柳顾君放的火?”苏晖又问。 “啊?柳顾君闯进冷家的事情,所有冷家弟子都知道啊,还有当时正在冷家做客的孙家老二,也能作证,不是她还能是谁?” 骆秋白莫名觉得房间里的氛围越来越凝重,热酒靠在垫子上把脑袋偏向一边,他看不到她的表情,苏晖深吸一口气站起来,面上平平。 可他那样的人,平常不论遇到什么事都会带着笑,如今没有什么表情,便让人觉得他心情沉重。 “你们……和此事,有什么联系吗?”骆秋白试探性的问道。 “没有,只是……如此奇事当真是闻所未闻。”苏晖摇了摇头,“天色不早了,骆大夫早些回去吧。” “哦,哦,此事确实闻所未闻,我初听到的时候也觉得实在残忍。”骆秋白没有怀疑苏晖的说法,“那我明日再来,热酒姑娘早些休息。” 热酒沉默着没有说话。 “好,多谢骆大夫了。”苏晖替她道了谢,起身去帮骆秋白开门。 行至门口,骆秋白才听到房中传来低低地一声“多谢”,那声音及其隐身,似乎暗含了点怒火。他揉了头耳朵,怀疑是自己听错了。 春夜寒凉,骆秋白将药箱又向上提了提,想着赶紧赶回去吃点东西。刚跨出与江楼,便见一人一马立在楼外,正是苏月晚。 苏月晚本是今晚闲来无事,想着来看看骆秋白,结果没想到一等等了许久,如今看到骆秋白出来,牵着马上前去,问他怎么回事。 骆秋白没想到苏月晚竟会来接自己,压下心底的惊喜,只是笑着冲她摇了摇头。 “没事,多说了些时间话,你来了怎么不上去?”骆秋白问道。 “外头舒服,没高兴上楼。”苏月晚没有追根究底,也笑着回答。 “那你干嘛骑马过来,我又不会骑马。”骆秋白伸手摸了摸那匹黑马,道。 “我一个人可不高兴走路。没事,咱俩走回去,小黑刚好出来散散步。”苏月晚道。 “行,那走吧。”骆秋白耸了耸肩,向前走去,聊了几句,方才的疲惫似乎都一扫而空了。 万物寂静,江水无波,苏月晚跟在骆秋白身后半步,突然觉得这样普通安闲的日子似乎也十分惬意。 “其实,有个事儿我想跟你说一下。”骆秋白突然开了口,却没有停下,只是径自往前走。 “什么?”苏月晚问。 “安宁的病愈发严重了,你那边毕竟是时不时会打仗的地方不安定,不如接他到与江楼养着,或许……会对他的病有好处。”骆秋白道。 “你说的也对。”苏月晚点点头,“但是我三弟最近也比较忙,与江楼里出了他还有别人能照顾安宁吗?” “嗯……有个姓顾的道长,顾长清,你知道吗?”骆秋白转头说,“我觉得他人挺好的,今天我提了一嘴这个事儿,他,他好像挺喜欢小孩子的。” “顾?”苏月晚停下脚步歪头想了想,“我记得你之前提过一个顾道长,是那个顾道长?” “啊……对,就是他。” “我记得你那时候说他活不了多久了,怎么现在……”苏月晚有些奇怪。 “啊……啊,是,我也没想到他还能活着,一般来说……应该是……”骆秋白支支吾吾,目光躲闪,“不过他那病确实罕见,只能说他运气好吧。” “唉一两句说不清楚,反正……反正是顾道长是个好人,正好安宁也没人陪着玩儿,他也正好在与江楼养病,说不定安宁与他玩的开心对病情也有好处。”骆秋白有些丧气的挠挠头。 苏月晚笑着叹了口气,问他:“那你就不怕他伤害安宁?” “不会。”骆秋白坚定的摇了摇头,“顾道长是个好人。” “那好吧,听你的。”苏月晚道,“这几天我若得空,与你一同将安宁送过来。” 骆秋白点点头,有道:“你累了一天了,我来牵马吧。” “你还会这个?”苏月晚有些惊讶,“你这小身板不会被马牵走吧?”她半开玩笑道。 “小身板?谁是小身板,如今我可比你高了!”骆秋白从她手中抢过缰绳,特地挺了挺胸,站的更直了些。 苏月晚看着他的样子只觉得好笑,“行行行,给你牵。” 二人一马走在四下无人的街道上,依旧是一前一后,只是现在变成了骆秋白在前,苏月晚在后。 骆秋白的速度没有变,变得是苏月晚。 她故意放慢步伐,跟在骆秋白的身后,眼前的这个男人高大的身影当在自己面前,带给她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全与放松。 -------------------- 作者有话要说: 还有人记得第一卷 末尾他们捡到的那个小婴儿吗
第一卷 写的有些差,苏月晚是苏晖的二姐,骆秋白是那个给顾长清开过堕胎药的小大夫。
第三十六章 丑闻 夜里起了风,苏晖将窗户关好,扶着窗框低头叹了口气,边听热酒冷冷道了声: “好一个爱而不得。” 苏晖转过身,又坐回到床边,问她:“今日天色已晚了,你方才醒过来,应当是累了,不如先休息,有什么明天再说?” 热酒看着他眼底的关心,摇了摇头道:“没有心思睡觉了。” “嗯。”苏晖又叹了声,“好吧,那就先把这些事情理清楚再休息。” “柳顾君会出现在冷家,是你们商量好的?”苏晖问。 热酒点点头:“我们约定三日,我去柳山找线索,她去冷家闹一闹吸引冷州羽的注意。三日不论成功与否,我都会离开,再之后她说她会再联系我。” “那你可知道为什么她会拿走了那个戒指?”苏晖又问。 热酒皱了皱眉道:“我不知道。” 苏晖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忽然低头将被子掀开一角,热酒有些意外,低头,却发现自己的左手紧握成拳,若不是手掌包着纱布,恐怕之前裂开的指甲又要出血了。 而连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自己的精神竟然是如此紧绷着的。 苏晖执了她的手,轻轻的掰开她的手指,握在手里。 “你太紧张了,在这样的情绪下是没有办法去思考一些事情的。”苏晖柔声道,见她眉间尚有一点愁容,安抚性的揉了揉她的手,又道:“等过两日,你身子好些了,我带你去个地方。” “哪里?”热酒问。 “去把你卖给冷州羽,你信吗?”苏晖笑道。 热酒愣了愣,而后松了口气,面上的阴云终于是散去了些。 她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而是转而问他:“你可相信世人所说的那句,爱而不得?”
苏晖若有所思的想了想,道:“柳顾君与冷州羽年龄相仿,若不了解内情,这个说法的确是挺可信的。” “我虽不知道她为何会拿走那根木簪,但我曾问过她,当初为何会因为这把刀而放过我。”热酒的目光落到就放在自己枕头边上的金色短刀上,那刀被火烤的有些发黑,却依旧十分漂亮。 “她向我谈起我的母亲,她说她初见母亲时就觉得母亲十分可爱,这把刀是她千辛万苦寻来,送给母亲的拜师礼物。” 热酒望向窗外,此时恰好能从窗子里看到外面的月亮,她想起来那个浑身散发着寒意的女人,对月举杯,说起这段时光的时候,言语间也能透出一股子温柔来。 她说:“凝雨,她从小就没了母亲,可她身上还是有一股子娇气,就像是永远长不大的小姑娘。” “我教她的时候,她常喊累,其实我心里很清楚,习武哪有不累的,可她一喊,我就忍不住心疼,我想让她停下,哪想到她却总和自己较真。一边喊着累,一边不停的练。” “有一日我走神输了她半招,她开心的到处炫耀,我从没见到她这么开心过,我希望她能永远这样。” “于是那之后比试,我常常让她半招,到后来,就成了习惯。” “她想努力的时候我陪她努力,她累了,我便陪她歇着。练不好也没事,反正,只要有我在,谁都不能伤她分毫。” 她说:“若是有人要害她,那就先从我柳顾君的尸体上踏过去。” …… “那为什么……” 苏晖话还没问完,便见热酒摇了摇头,道:“她不愿再多说,只说是自己对不起她。” “不过,我还记得,她曾经说过的一句话,那里面提到了一个人的名字。” “是什么?” 热酒沉默了一会儿,人的记忆有时候很奇妙,有些事情明明努力的想要记住,却偏偏忘得一干二净;而有些事情明明只是不经意地一听,却记得异常清晰。 就像现在,即使时隔三年,热酒仍然清晰地记得柳顾君那日在林子里对红娘子高宁说的那句话: “允之并未负我。” 热酒抬头看向苏晖,一字一字缓缓的问他:“允之,孙允之,如今孙家老太爷的二弟,十几年前就已经病故,对他你知道什么吗?” 苏晖摇了摇头,道:“这个人在江湖上没什么名声,我没有关注过他。” “不过他既然是孙家老太爷的二弟,那息之或许知道什么。” “可当年我试探过他,若柳顾君与孙允之之间有过什么矛盾,闹得她不惜与孙家,与我母亲反目,他又怎么会不知道?”热酒问。 苏晖执了热酒的手,摊开她的手掌轻轻握在手里,才慢慢开口道了两个字:“丑闻。” 被握住的手意料之中的微微一缩,苏晖安抚性的拍了拍热酒的手臂,才继续往下说。 “孙老太爷今年又六十多了,他的那位二弟,若还活着,也要有五十多岁。而柳顾君如今应当大约是在四十五岁上下。”他耐心的推断道。 “这么看来,孙允之与柳顾君之间若是有什么,恐怕对于孙家来说应当是一桩丑事。息之作为后辈,不知道这件事也在情理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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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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