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道长舍命相救,他日若有什么用的到我的地方我一定不推辞。”骆秋白咬牙道,“我一定会找到治好你的法子!” 这下倒变成顾长清慌乱了,他哪见过这阵仗,又是下跪又是磕头,他慌忙想扶骆秋白起来,却又发现自己根本腾不出手,想挪一下,却又顾及到怀里的安宁不敢大动。 而这功夫,骆秋白已经站了起来,转身去熬药了。 顾长清这才松了口气,他望着骆秋白的背影,又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安宁,轻声安慰他道:“安宁不怕不怕,以后再也不会疼了。” 方清墨带着苏月晚火急火燎的赶到的时候,房间里已经恢复了平静。骆秋白坐在床边上为安宁擦身体,顾长清则坐在桌边上,一只手拿着勺子,慢慢的喝药。 苏越晚快步走过去,安宁只是睡着了,虽然依旧是面黄肌瘦,但眉目间却是罕见的平静。 “这孩子,多久没睡过这样的好觉了。”她吐出一口气来,自言自语道。 方清墨并不在意那孩子,只将目光落到顾长清的身上,他沾了血的袍子还没有换下,见方清墨走过来,放下勺子抬头向他傻笑。 “你……” “我可什么都没做,都是骆大夫医术好!”顾长清猜到方清墨要说什么,抢先开了口,“我们可是花了好大的功夫累死累活才救回了安宁,你可别唠叨了。” “你就看我这样!”他抬起那只缠了绷带的手晃了晃道,“我就算想管什么闲事,我也管不了啊。” 方清墨只是皱着眉头看他,连顾长清的那只手臂,都没能分掉半分目光,不知道为什么,看着顾长清这个样子,他心中总有些不安。 顾长清被他盯的有些心虚,他又觉得这心虚来的有些莫名其妙。 “不信你问骆大夫啊。”顾长清补了一句。 闻言方清墨依旧没动,倒是骆秋白放下了毛巾,抬起头来,眼睛还是有些红的,一副被人欺负了的样子。 “安宁好不容易稳定下来,今日不宜挪动。”他说道。 “啊,那,那我去方道长房里挤一晚。”顾长清忙接话到,端了碗将里面的药一饮而尽,苦的呲牙咧嘴。 “走了走了,别打扰人一家三口。”顾长清站起来推着方清墨往外走。 方清墨被他推了一下,有些不情愿的瞪了他一眼。转身对房中二人行李道谢:“今日多谢骆大夫了,若长清给您添了什么麻烦,还请多多包涵。” “哎呀他一定会包涵的,走了走了。”顾长清听到方清墨这么说,脸上泛过一丝苦涩,而后又催促了他一声。 骆秋白低声说了句“他没有给我添麻烦。”也不知顾长清与方清墨二人听到了没有。 苏月晚就在他旁边,听的一清二楚,有些奇怪的问了声“什么?”。 骆秋白依旧低着头,半响才叹出一口气来,说了声“没事。”
第四十二章 惊变 一路上车马不歇,索幸多走平地,没有崎岖颠簸的山路,到青州时,日头刚落,恰是城内万家灯火时。 孙宅坐落在青州城的最西边,由于宅院面积太大,一半在城内,一半在城外。有江水穿府而过,江的这边是活人居住的地方,而靠着郊外山林的那一部分,则是孙家祖辈长眠之地。 “今日天色已晚,我们先找个客栈歇下,明日一早便去孙家拜访。”苏晖道。 “嗯。”热酒点点头,她内伤未愈,又坐了许久的马车,实在是有些累了,“下车走走吧。”她说。 “好。”苏晖点点头,不知从哪里掏出来一件黑色的披风和一块黑色面纱,递给热酒,“你这短刀太过显眼,虽说认得你的人不多,但还是谨慎些好。” 热酒接过那两样东西,问他:“那你怎么不伪装一下?” 苏晖笑了笑道:“我光明磊落。” “你光明磊落?”热酒反问了一句。 “是啊。”苏晖认真地点点头,从热酒手里拿过披风给她罩上,“走了,再不快些可找不到客栈了,你不想睡在马车上吧。” 热酒没再说什么,带好面纱跟着苏晖下了车。 青州不比琼州,入了夜便鲜少有人在外走动,街边的窗子里透出昏黄的光,有些发黄的窗纸上,映出人间百态。 有的是学子挑灯夜读,有的是夫妻举案齐眉。 两人并肩走在街上,偶有路人匆匆而过,也来不及抬头看他们一眼。车夫架着马车远远的跟着,车轱辘的声音在耳边忽低忽高,夹着轻柔的风,将人包裹起来。 “看惯了琼州繁华的夜,在到这青州,反而觉得有些不适应。”苏晖开口道。 热酒“嗯”了一声,点点头,说:“难怪息公子总喜欢往琼州跑。” 苏晖听她这么说竟是乐了,“这青州城里唯一的一家青楼开在青州城的最北边,晚上其实也是热闹的,只是这儿的人只在楼里面闹,所以街道上显得安静。” “你去过?”热酒问。 “哈哈。”苏晖听他这么问似乎更开心了,“与江楼也做这个生意,总要考察考察。” 热酒抬头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才点了点头,说了句“有道理”。 “那酒酒是喜欢这里,还是更喜欢琼州?”苏晖又问。 “琼州。”热酒想也没想便回答道。 “为什么?”苏晖有些惊讶,“我以为你会喜欢这种安静的地方。” 热酒闻言送了耸肩,扯出一个疲惫的笑来,对他说:“不是,我喜欢热闹,那种我不参与其中的热闹。” 苏晖点点头,若有所思地接了句:“嗯,我也喜欢看热闹。” 两人又一同走了一会儿,才发现路边一个客栈门的两边竟挂了两个白色灯笼。 “这店倒是奇了,还做着生意,竟然挂了白色的灯笼,看着怪瘆人的。”苏晖停下脚步,指了指那灯笼。 热酒与他对视了一眼:“进去看看?” “好。” 两人一同进了那客栈,客栈共三层,一楼还有不少人在饮茶闲谈,有些桌边虽没了人,却还摆着吃剩下来不及收的杯碗,热酒二人进去的时候,恰好看到一桌三人提了剑从一张桌子边站起来往二楼走上去。 奇怪的是,那三人站起身来时还有说有笑,一旦走起路来,竟是自动就排成一列,虽然走路姿势随意,队形却规规矩矩。 店小二见又有人进门,赶紧迎上来问:“这两位客官,打尖儿还是住店呢?” “要两间房。”苏晖把头转回来笑着回答。 “哎哟,不打巧啊。”那小二一拍额头,双手一摊,“咱这店里头的客房方才被人全包了,现在可腾不出房来了,实在是抱歉啊两位。” “你这里有两层的客房,全被人包下来了?”苏晖有些惊讶地问。 “唉,我哪敢骗贵客呀。”那小二早挣足了钱,心里头是乐开了花,可面上还得做出一副可惜又无奈的样子。 “我们刚在外面看到贵店挂着白色的灯笼,可是有什么大事吗?”热酒开口问道。 “诶?”小二听她这么问,先是惊了一下,而后一脸神秘的招呼两人到了柜台,才低声问:“二位可是从老远的地方来的吧?” “正是。”苏晖回答。 “那可难怪不知道了。”店小二了然,“我跟你们说啊,我们青州城城西有一户姓孙的人家,那孙家在我们青州名声可是顶好的,但凡有什么事儿啊,找孙家人可比找官老爷都有用多了。” “前几日啊孙家老太爷没啦,小店平日里也没少受孙家的照顾,所以挂个白灯笼以表敬意。” “原来如此。”热酒点点头,转而又问,“那这些人是……” “诶,他们也是来悼念孙老太爷的,好像说是……是从白州来的吧,这具体的我也不太了解了嘿嘿。”店小二陪笑道。 “今天白日里我们这青州可来了与多人呢,哟,你们二位若是要住店,那得赶紧再去别家问问了。咱这青州夜里子时到寅时可是有门禁的,若是那时候出门,万一被巡逻的军官撞见,那可是要被抓进去吃牢饭的。” “这青州城里还有这规矩?”苏晖惊讶道。 “稀奇。”热酒叹道,“那我们还是去别处再寻住处吧。” “嗯。”苏晖点点头,转身谢过小二,正准备转身离开,却听有人喊了一声“苏公子?”。 那声音是从楼上传来,苏晖抬起头,看到孟千山一手扶着栏杆,探出来半个身子,看到他,面上露出一丝惊喜之色。 “苏公子,真的是你!”孟千山今日穿了一身白色的长裙,她从楼梯上跑下来,琉璃霜花扇挂在腰间一晃一晃,十分惹眼。 热酒看着她走到近前,三年不见,孟千山似乎是又长高了些。 苏晖依旧是一如既往的彬彬有礼,交谈间,才明白过来,原来包下这家客栈的便是孟家。 孟家也只比他二人早来一步,本也是打算先住一晚,明天一早再去拜访孙家,其实人也没有那么多,住不满那么多房间,但总归大家族不差那点钱又怕麻烦,干脆就全包了下来。 孟千山遇着老朋友,忙唤了属下去腾了两间上房。 “这位是……”孟千山面向热酒问,她只觉得此人身形似乎有些眼熟,却实在想不起来是在哪里见过。 “是我的一位朋友。”苏晖回答。 孟千山何等聪明,听苏晖如此回答,便知他是不愿过多介绍,便也没有再问,只亲自引了两位上楼。 三人一同进了一间房,房中备了些酒菜茶水,烛火却只点了一半,显得有些昏暗,令人昏昏欲睡。 孟千山走过去将剩余的烛火点了,才明亮了许多。她坐回桌边,开口问:“苏公子为何会在这里?” “云游至此而已。”苏晖笑了笑,又问:“倒是有一事想请教一下孟姑娘。” “苏公子说便是了,我知无不言的。”孟千山道。 “若说是悼念,家中有人来便好,为何孟家要来这么多人?” 孟千山听他这么问脸色忽的变了,抿着嘴不说话。 “若是不方便说,也可不说。”苏晖见她表情凝重,便又开了口。 “倒也没什么不能说的。”孟千山握着酒杯的手紧了紧,“前阵子柳顾君放火烧死我姑姑孟秀之的事想必两位都有耳闻。” “那之后我们便一直在找柳顾君,前阵子冷大侠发来信件,希望我们能一同去悼念孙老太爷,我父亲本打算只派我大哥和几个弟子到场,却未想到又收到一封密函,说柳顾君现身青州。”
“消息可靠吗?”苏晖问。 热酒下意识的就想端了桌上的酒杯一饮而尽,还是忍住了没有动手。 孟千山摇摇头,说:“不知道。” “但那柳顾君手段残忍,杀我亲人,我们定不会轻易放过她。” “可柳顾君放火烧山没有人亲眼看到,会不会是谣传?”苏晖再问。 “我姑姑平日里便鲜少出门,也从不未与人结仇。况且柳顾君大闹冷家,许多人都看见了,还会有假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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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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