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三颗佛珠不成串,它原本该有十四颗,不过,这第十四颗已经到了戴左明的手上。 他知道该怎么做。 * 翌日雨过天晴,戴左明死在诏狱。 死因是毒发而亡,毛丰推断有人在他的饭食里下了毒,这才得以瞒天过海将毒药送入牢房。 薛邵听完怒极反笑,将墨玉扳指在桌面敲得‘叩叩’直响。他多的没说,查验过尸体后,径直入了紫禁城。 皇帝尚不知情,见到他还以为戴左明招了。 “薛邵,你来得正是时候,趁着容予也在,你说说戴左明到底进展如何了。” 大殿上鎏金香炉升着袅袅白烟,气味清雅怡人,容予随侍在皇帝身侧,默默替他打扇。 薛邵单膝跪地后便没有起身,开门见山道:“万岁,戴左明中毒而亡,今晨尸首被发现在诏狱。” 皇帝原本都低下了头继续翻阅手上奏章,听他说完像是大梦初醒,挑着眉毛仰起头,像是还没反应过来。 “死了?” “死了。” 皇帝道:“容予,你先下去吧。” 薛邵却道:“万岁,他不能下去。” 皇帝好整以暇看向薛邵,“怎么?你认为此事和容予有关?” 薛邵道:“有没有关还需查证,近日大理寺和司礼监的确出入过北镇抚司,现在出了这么大的变故,我相信大理寺和司礼监会愿意配合锦衣卫的调查。” 皇帝不语。 容予在旁俯身道:“司礼监定当鼎力配合,若奸细真在司礼监...万岁爷,奴婢定然将人亲自押往北镇抚司。” 薛邵接道:“容太监刚刚说,奸细?” 容予点头道:“是啊,若非出了奸细,还有谁能有机会混入北镇抚司让戴左明服毒?” 薛邵冷冷一笑,眼眸锐利看向容予,“容太监的意思是,奸细不光有可能在司礼监和大理寺,还可能就在锦衣卫?” 容予不卑不亢道:“指挥使不要误会,奴婢不是在质疑你。而是戴左明已经死在诏狱,说明北镇抚司也并非铜墙铁壁,司礼监愿意配合指挥使调查,前提是,指挥使也愿意彻查锦衣卫内部。” 皇帝提口气道:“薛邵,容予说的有理。戴左明的死,锦衣卫难辞其咎。不过既然线索已经断了,北镇抚司的犯人也才移交大理寺,你便暂时先停一停京中事务,替朕去北边走一圈。” 其实皇帝的声音听着已是疲惫万分,他说的北边是指某几位亲王和郡王的封地。 锦衣卫每年都会派人去各地亲王郡王的封地秘密监视BBZL,这当然不是指挥使该干的活,但现下皇帝开始着急了。 他在怀疑马志忠背后的人,就出在这几个藩王之间。 这得薛邵亲自去,算是将功补过,但更主要的是,这事交给别人他不放心。 皇帝不是个蠢人,他没有理由因为一次失误就收回信任。哪怕奸细真的出在锦衣卫,那个人也不会是陪他斩落马志忠的薛邵。 况且,戴左明之死恰恰还说明一个问题,那就是幕后之人他坐不住了。 薛邵领命出宫后先前往北镇抚司,将彻查大理寺、司礼监、锦衣卫的事交给毛丰。然后回府,见丁宝枝。 昨日暴雨凶猛,天黑得极快,丁宝枝没能完成抹额,今天上午才将将完工,薛邵回来时,她将那条抹额放在桌上,他一进屋就看见了。 不过他的反应没有丁宝枝以为的兴高采烈,反而异常沉默。 丁宝枝坐在绣架前,窗棂透进暖光,将她圈在那四四方方一隅。薛邵摩挲着掌中沁凉的布料朝她走去,蹲在她身边道:“帮我戴上。” 他蹲着也和她坐着一边高,丁宝枝正好与他幽冷的眼眸平视,她很久没有见过薛邵流露这样的眼神了,就连上一回是在什么时候她都记不起来了。 丁宝枝察觉他的异常,只转向他问:“发生什么事了吗?” 薛邵沉声道:“我从曲州带回来的线索断了,犯人死在诏狱。” “你说那个戴左明?” “你还记得他的名字。” “他怎么会死在诏狱?” “毒杀。” “毒?那他是自己服毒还是被人下毒?” 薛邵答:“都有可能,但毒药能进北镇抚司就说明一定有人在外边接应。”顿了顿,“我现在怀疑是司礼监和大理寺。” “薛邵,我爹和两个姐姐那段时间也进出过北镇抚司,他们会被查吗?” “会。” 丁宝枝点了下头,示意知道了。 她探手解开薛邵脑后的绳带,将原来的那条摘了下来,眼神掠过他额角伤疤,又将新的抹额为他戴上。 薛邵没有马上站起身来,而是看着她道:“我有事要离开一两个月。” 丁宝枝一怔,“一两个月?”明明才闲了两天,怎么会突然走这么久。 薛邵扯扯嘴角,别开眼笑了笑道:“毛丰和方阿宁都会留在京中,你有什么府里人办不了的事就去找他们。” 丁宝枝听他转移话题,只追着他的眼神问:“这两件事多少都跟容予有关系,是吗?” “你不是不过问吗?” “薛邵。” “那我告诉你,如果戴左明之死真的是司礼监做的,那他就是在杀人灭口,那晚曲州的死士也必然和他有关。”
丁宝枝心头一紧,抓住他手臂道:“等等,你说曲州那晚?” 作者有话说: 佛珠滚到戴边上的3种情况,1、弹进了戴牢房里,他捡起来。2、滚在外面走道上,他伸手捡起来。3、够不着,那超级特工玉枝再演演,戴够着了。
第38章 薛邵眼眸一BBZL沉,“曲州那晚,怎么了?” 丁宝枝皱起眉头,抓着他胳膊的手更紧,“那日在梁国公府,容予问我你为何手臂有伤。” “你怎么答的?” “我把我们在曲州遇袭的事告诉他了。” “原原本本?那些死士被杀的事他也知道?” 丁宝枝眸中生怯,预感不详地点了下头。 薛邵眉心微蹙闭上眼睛,长出口气后站起了身,丁宝枝立刻随他起身。 “薛邵,我是不是做错事了?” 他沉默片刻,从丁宝枝身边踱到窗畔,最后背对她道:“原本我计划将那四具尸体摆在勤政殿外,诈出朝堂上的知情人,但那天早上,尸体停在勤政殿外却没有一人露出马脚。” 丁宝枝听罢不自觉紧张得两手成拳,“是因为,我告诉了容予?” 薛邵本来也不是个好脾气,突然知情肯定胸中气闷。 但他清楚,容予是在马志忠倒台后都没有受到牵连的人,他若有心算计旧友,丁宝枝就是再在宫中沉浮十年也不可能是他对手,何况他那时还没将矛头指向自己,她没理由无缘无故防备容予。 “过来。” 丁宝枝见他朝自己伸出手,不知他意欲何为,只脚步沉重地走过去,刚一靠近便被他拉进怀中,将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听得一清二楚。 薛邵道:“别怕。不一定是他,虽然他嫌疑很重,但这件事还有另外两种可能,一种是曲州那晚有人藏在暗中回去报信。另一种,是我也大意了,那天将此事告知了梁国公。” 丁宝枝猛然抬头,“你怀疑你外祖?” 薛邵道:“如果没有勤政殿上的事,我自然不会怀疑他。真相浮出水面以前,每个人都不会洗去嫌疑,不过容予的嫌疑最大,这是毋庸置疑的。” 丁宝枝道:“可是你本就怀疑容予暗中针对你,如果真的是因为我告诉了他曲州那晚发生的事——” 薛邵打断道:“我事先也并没有告诉你此事需要守口如瓶,况且据你所说,是他提问在先,不排除他有心利用你套取我的消息。” 丁宝枝话语自责,“我以为...你把那些人杀了就结束了。” “别想了。勤政殿上失利,至多就是让内阁的人再多参上我几本,反正我虱多不怕痒。” 丁宝枝摇头,“可若你那天在勤政殿上诈出了死士的幕后主谋,就可以提前设防,阻止那人再度出手将戴左明灭口。” 薛邵哼笑了声拈起她下巴,“早知道你连朝堂上的算计都能捋得清楚,我就不瞒着你了。” 丁宝枝皱眉道:“你是不该瞒我,我和容予在宫中曾有一段日子相互扶持不假,可我也不会在知道你们立场对立的情况下,还要刻意透露你的消息给他。薛邵,我讨厌你娶了我,可我不至于害你。” 薛邵盯着她问:“你怕我从此不相信你?” 丁宝枝眸光闪烁,点了点头。 薛邵又问:“你在乎我相不相信你?” 丁宝枝没料到他BBZL会这么说,却见他眼里除了适才的幽冷,还多了丝丝难言的欣慰之色。 她躲闪过他的眼神问:“那戴左明死了,你和万岁打算怎么办?” 薛邵道:“我原本只能等从北边巡视回来再做打算,但你说容予知情,我便不那么没底了。戴左明之死毛丰会彻查,届时但凡有丁点线索指向容予。”他顿了顿,“亦或者是梁国公,我都不会手下留情。” 丁宝枝默默不语,她心知此事与梁国公有关的可能微乎其微,更可能还是容予从中作梗,他这么说,只是不想让她有负罪感。 “你何时出发?” “马上。” 见她一愣,薛邵道:“我只是专程回来见你,走得越早回来得就越早,我会赶在太后寿辰之前回来,否则你单独入宫我不放心。” 届时她以锦衣卫指挥使夫人的身份入宫贺寿,所有与薛邵不对付的老臣看她都会像看个靶子。 丁宝枝听他谈起归期,知道自己该说什么。 “早点回来,不要受伤。” 薛邵朗然一笑,点点发迹抹额,“我有护身符,这你不必担心。两个月,你还有别的话要对我说吗?就说你会想我,这次我允许你撒谎骗我。” 从她视角,只能看到薛邵喉结滚动,她听得出他在期待。 丁宝枝垂眼淡淡道:“我会想你的。不是骗你。” 那厢薛邵一顿,抬起她下巴似笑非笑道:“长本事了,一口气撒两个谎。” 丁宝枝静静看着他道:“薛邵,我没那么不识抬举。” 北镇抚司的锦衣卫因为没能拖住大理寺的人,差点没被他打死,她虽然是无心之失,但她知道按照薛邵的脾气,会做出什么事都不是不能想象。 可他非但不怪她,还宽慰她,让她不要为此自责。 丁宝枝垂眼道:“你对我很好,我不敢说我现在爱你,但是我可以试试。” 话毕,屋里陷入死寂,她以为自己开诚布公说得不够好听,惹他不高兴,但她实话实说已是不易。 丁宝枝稍显局促地补充:“我只是觉得既然都决定了,就不如跟你说心里话,你别不高——” 话音未落,她被牢牢圈在臂弯之间,牙关被强势地攻破,直到尝到隐隐血腥才变得温柔,异常的温柔,几乎可以算作舔舐,舔舐她下唇的破口和颈部的涔涔汗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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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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