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府的马车在司礼监门口停下。 中秋节,朱清备了点礼品带着丁玉枝上门拜访,张平将二人带进门内,在偏厅等候。 过了会儿,容予按着太阳穴来在门口,团圆节他只是一个人小憩到傍晚,不想这时候还有人来拜访。 朱清赶忙起身道:“督主,我不知道您在午睡,惊扰了您休息。” 容予蹙眉摆摆手,在主座落座,“都晚上了,还午睡什么,找我何事?” 朱清提起手里包裹,“今天是中秋,我带玉枝来看看您。” 丁玉枝对朱清态度冷淡,这会儿听他念起自己,便朝容予见了一礼。 容予道:“你出去吧。” 朱清倒是不含糊,“好嘞。玉枝,照顾好督主,东厂事务繁忙,你给督主好好捶捶腿捏捏肩,我在外边等你。” 丁玉枝懒洋洋望了朱清一眼,在容予身边跪坐下去,当真伸手替他捏腿。 容予只闭目养神。 玉枝轻声道:“督主,您许多日不曾让张平来接我了。” “所以,你们就上门来了?” “您别怪罪,我这也是担心您,您刚坐上督主之位事务繁忙,若锦衣卫有意为难,只怕要叫您焦头烂额。” 容予俯身捏过丁玉枝的下巴,“你说,锦衣卫凭什么为难东厂?” “玉枝失言。” 他松手靠回椅背,“现在锦衣卫上奏皇帝的案宗都要通过东厂,薛邵BBZL见了我,就算平起平坐也得称我一声督主。” “是。”玉枝手上动作轻缓下来,近似抚摸,“督主,明日丁府见到薛邵,您背后那位大东家有什么要我做的吗?” 容予闭着眼道:“今日中秋,东家在宫里和皇帝吃团圆饭,晚点见了他,若有指示再告诉你。” “是。” “我倒是有件事要你明日去做。”他缓缓睁眼,“让珠珠给她把药停一停,急了伤身,我怕她发现。” 作者有话说: 太饼就是月饼哈!中秋节快乐!(bushi
第46章 翌日丁宝枝早早出门,定了慧织坊的人工名录,清点了预定到货的布匹,只差定个好日子报入宫中,开门营业。 因着是皇店,她的出入账都得和户部对接,赋税缴纳的规则也更为繁琐,做什么卖什么更得上报户部,麻是麻烦了些,可到底背后有紫禁城撑腰。 忙活到正午她才想起晚点得去丁府吃饭,遂回了府上让徐嬷嬷包了几块昨天做好的太饼,权当是中秋过后的伴手礼。 太饼就得回油才好吃。 丁宝枝自己也拿了一块,掰开半个给珠珠,坐在厨房外边的长凳上等徐嬷嬷给她煎增补剂。 增补剂本该饭后喝,但她等会儿外出,徐嬷嬷见她吃饼,便提议趁着不是空腹先把药喝了再走。 丁宝枝晒着午后的暖阳,拍拍手上的糕饼碎屑应了声‘嗯’,南院的桂花香悠悠扬扬随风而来,她心中叹了声秋天真好,便舒服得眯起眼一下一下翘起腿。 徐嬷嬷轻声发笑,说她像个晒太阳的猫儿。 小憩过后药也煎好了,丁宝枝喝过药满嘴苦味,徐嬷嬷拿出昨天的腌桂花,挖了一小勺喂给她,她甜得毛孔都打开,让珠珠也尝。 珠珠有些心不在焉,吃了甜食也不太高兴,若放平时,她这会儿都该捧着腌桂花的罐子恳求多来一口了。 丁宝枝敛着眼皮,淡笑道:“是因为要见到姐姐了吗?” 珠珠一愣,“啊?” “是因为要见到姐姐了所以才心不在焉的吗?” 珠珠反应过来,点了下头。 丁宝枝道:“早知道你这么期待,我该专门跟二姐说一声的,否则难保你去了失望。”她笑了笑,“就看二姐会不会跟我想到一起去,让你们姐妹分别这么久见上一面。” 珠珠听了一怔,木愣愣望着丁宝枝,若是心里没鬼听她这句话自然不觉得蹊跷,可若是心里有鬼,只觉得像是话里有话。 丁宝枝说这话当然是故意的,她在想珠珠如果为玉枝所利用,那会是什么样的理由? 姐姐? 珠珠说过,父母亡故后她被姐姐带来京城,卖身为奴混口饭吃。 如果这个姐姐不是玉枝和珠珠联合起来为博同情编的谎话,那想来...玉枝便是在用她姐姐牵制着她。 可丁宝枝有一点仍想不通。 奇怪了,假设珠珠是眼线,那她虽然表面是玉枝安插来的,实际还是在为容予办事,但珠珠BBZL从不接近薛邵...... 这说不过去。 她只完成一个丫鬟的本分又如何尽到眼线的职责? 正想着,外边跑进来个家丁,“夫人,大人的马车到府门口了。” 丁宝枝回过神,站起身掸掸坐皱了的衣摆,“好,我知道了,收拾一下就出去,让他等我。” 家丁吞了口唾沫还是应了,往回跑的路上一直想着该怎么跟大人委婉的表达—— “夫人让您等着。” 结果沿路脑子里总想着这句话,对着马车便脱口而出。 家丁隔空扇自己嘴巴,心说这下完了,按大人的脾气肯定得火大。这不是激化夫妻矛盾吗?回头徐嬷嬷肯定得训他。 车里静了静,传出个阴沉的问询。 “没说等多久?” “没...没说。” “让她别急,我不催她。” 于是等毫不知情的丁宝枝坐上马车的时候,就见薛邵领赏似的将她拉进怀里。 他脸贴上来蹭蹭,“我等你的时候你在做什么?换了身漂亮衣服还是往脸上擦了香香的东西?” 丁宝枝大为不解,“我...吃完桂花糖进屋漱了个口。” 薛邵一顿,“昨天打的桂花?” “嗯。” “对了,你今天如何?还头晕过吗?” “没有...”吧。 在店里清点东西的时候蹲了会儿,站起来有些晕乎,但以前也不是没有过,应该不是什么大事。 “没有就好,忙一天累了吧?你靠着我休息休息,到了叫你。” “不累,我回府睡过了。”话虽说着,她也没起来,靠着挺舒服,他身上肉是紧实的,寻常靠垫自是比不了 “还做什么了?” “吃了太饼,喝了徐嬷嬷煎的药,尝了点糖桂花。” “馋猫。” 马车晃晃悠悠到了丁府,丁家人早都候着,朱清带着玉枝也已经提前半个时辰到了。 大门口这里外三层的人墙,倒比回门时还热闹,说起来,回门那天的确比今天少一个朱清。 “宝儿和指挥使来了,可把你们给盼来了!” “快进来快进来,外头晚风多凉啊。” “来就来了,带什么东西。” 丁宝枝一一应付过去,然后提着打包好的太饼拿给大夫人李氏。 “娘,您瞧这个,中秋节我亲手和府上嬷嬷做的太饼,味道可好了,正好带给您和爹尝一尝。” 丁鹏举和李氏欣慰一笑,“好孩子,来,进家来,看着台阶。指挥使,您也里边请,自上次见面得有小半个月了吧?金枝的事太谢谢您了,您和宝枝真是帮了我们一个大忙,来金枝,谢谢指挥使。” “金枝多谢指挥使。” 那厢薛邵被丁鹏举和丁金枝堵在最后,宝枝带着珠珠跟大夫人走在前面,玉枝在她边上行着,将朱清介绍给她。 “宝枝,这是你姐夫朱清,早前你该是见过他的。” “二姐夫。” 朱清一脸受不起的样子,“指挥使夫人。” 玉枝大笑道:“你们还真是各论各的。” 身后薛邵见丁宝枝被这对夫妻围着,撇下笑BBZL嘻嘻的丁鹏举来到她边上,他只是走过来,话头便自然而然到了他的身上。 朱清做得一副老实相,与薛邵官衔相称,保持着五品小官见三品锦衣卫指挥使的毕恭毕敬。 玉枝在边上孺子不可教也似的摇摇头,拉上宝枝说道:“我就知道你今天会带珠珠这丫头来,你知道这丫头有个姐姐吧?” 丁宝枝脸上浮现一层笑意,“知道的,二姐你跟我提过。” 玉枝还当她是寻常微笑,只道:“她姐姐本来是在我府上账房里做的,但我心想昨日中秋,你又总带着珠珠在身边,便叫她今天贴身侍候,也好见亲妹妹一面。” “二姐心善。” 丁宝枝看向玉枝身后,果然在那见到个低眉顺眼的小姑娘。 看着年岁和珠珠一般大,瞧不出个姐姐妹妹的,她低垂着眼睛,并不抬眼看主子也不看珠珠,很有规矩也很沉得住气的样子。 丁宝枝给珠珠递去一个眼神,珠珠和她姐姐截然相反,眼珠子都快黏在她身上了,见丁宝枝应允,赶忙上前抓着她两臂问这问那,竟像是很担心她。 晚饭席间,丁宝枝许她们两个到别间屋子相见,不必随桌侍候。 一来真的准许她们两个相见,二来,相见的时间不够又怎么调动起二者之间的情绪?影响她之后的安排。 吃完下桌,众人都到前院去或坐或站地消消食,也好再吃点太饼赏赏十六的月亮。 女眷们都在边上欢声笑语地看秋海棠,这边丁鹏举和两个女婿围桌坐着,露天里喝茶,他旁敲侧击跟薛邵打听些朝堂上的消息。 薛邵吹吹茶汤有一搭没一搭跟他说话,目光时不时瞟到边上的丁宝枝身上,她被女人们围着,问太后大寿那日赏她皇店的事。 那丁玉枝听得最来劲,不论宝枝说什么都格外捧场,薛邵眼底玩味,让朱清捕捉了去。 朱清倒没往多了想,毕竟薛邵的脾气人尽皆知,他就是不高兴了当场甩脸子走人都不是怪事,何况只是流露了些看不上他们家的神情。 “朱清?” 朱清一愣,竟是薛邵叫他,“指挥使。” 薛邵漫不经心喝了口茶,“你何年进的内阁?” 朱清颔首道:“该是六年前了。” “从六年前便跟着王阁老?” “是,王阁老他是我的授业恩师。” “那你该是很了解他。” “这是自然。” 薛邵咂舌问:“你可知道你的老恩师他,为何跟锦衣卫这么不对付?” 他话音一出,不远处赏花聊天的丁宝枝也是脊背一僵,随即装没听见,继续摆弄手上海棠花。 玉枝比她还自然,说着话都不带颤音的。 那边朱清终于想好了如何作答,“有吗?指挥使大人多心了,我师父他是个刚正不阿的人,不懂变通,难免在朝堂上惹出诸多不愉快来,文臣武官自古多矛盾,但相互之间没有利益牵扯,其实都是小摩擦。” 薛邵笑了笑,放下茶碗道:“你师父的确BBZL有个迂腐老儿的绰号,只不过绰号都不一定真,我被叫活鬼这么些年,不也一直没有无常来收吗?” 纵是月亮有玉盘那么大那么圆那么亮,朱清也读不出薛邵的表情。 不等朱清想好如何接话,薛邵又道:“你一说没有利益牵扯,我想起来件事。王阁老和司礼监近来走动频繁,可谁不知道司礼监的秉笔,不对,掌印,容掌印现今掌管东辑事厂,和锦衣卫撞了职权,我一想不对,王阁老从来都和锦衣卫不对付,他这下该不是要站队东厂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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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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